第53章 第 53 章 兩人一人專

第53章 第 53 章 兩人一人專

或許是沖了涼水, 也或許是自我洗腦成功了，第二天晚上葉簡沒有胡思亂想，比昭昭睡得還快。

隔天, 舅舅李建發就離開了鎮上。

外婆為此又在房間裏哭。

這一次葉母沒有一心安慰外婆，她看着外婆翻來覆去說一樣的話, 有些理解當初女兒朝自己吼的心情。

因為她現在也想朝老人家大聲，最好能把她震醒。

“小弟已經30了, 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他要是想回來，自然就回來。不想回來，你怎麽叫怎麽逼都沒用！”

外婆：“我一想到他在外面孤零零一人, 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生病了也沒人照顧。”

葉母：“你腿都斷了, 也沒見他多擔心你, 你還擔心他一個大男人。”

許是她說的有道理，外婆無話反駁, 但她又說：“可他現在這樣, 什麽時候能娶上老婆？”

葉母：“……”

外婆期待地看着葉母：“桂蘭, 你就幫幫你弟，你意思意思跟他合夥一下，廚師……廚師可以讓他請別人, 不用喜娣, 你和喜娣還是開你們自己的店就好。好不好？就當是媽求你了。”

大姨：“媽, 你還看不懂嗎？桂蘭能這樣都是靠喜娣的手藝, 如果沒有喜娣，雇廚師來開店，根本剩不了幾個錢。到時候小弟賺的錢都沒有人家廚師的工資高，你覺得他會繼續開下去嗎？”

葉母朝大姨感激地看了一眼, 大姨也回了她一個無奈的眼神。

小弟什麽樣，全家人都知道。他要是能定下心開店，也不會犯了投機罪被抓了。

大姨好心勸解，但外婆都聽不進去，只一個勁要葉母給她滿意的答複。

葉母聽了女兒的話，知道不能慣着老人和弟弟，她們三姐妹已經為這個弟弟付出了很多。

她強硬地說：“媽，我和喜娣早就決定了。我們開店不會找合夥人，我也沒那麽大的能耐帶他做生意。要的話就來給我們打工，我給他發工資，不要就算了。”

其實葉簡曾經也想過招工，但廚師這塊，除非經過學習培訓，能夠把味道做得和她差不多，不然請哪個廚師來都不合适，因為客人就是奔着那口味道來的。

而其他的活目前葉母一人就能應付得了，除了最忙的飯點時刻，其他的活她都能慢慢做，一點都不累。

在飯店打工，外婆第一反應想到的便是其他店裏洗碗端菜的婦女，她搖了搖頭：“你弟弟肯定不做。”

他不願意，她願意啊！大姨兩眼放光地想。

待外婆累了閉目睡下之後，大姨拉着葉母出了房間，來到院子裏，“桂蘭，你剛才說的，我可不可以？”

葉母沒反應過來：“什麽？”

“就是你說的給你們打工，你發工資這件事。”

葉母一愣，她剛才其實就随口一說。因為她知道小弟肯定不願意，所以才說來搪塞老人的。

沒想到她姐聽進去了。

她疑惑地反問：“你們不是在海邊幫人看蝦池嗎？”

大姨嘆了口氣：“你知道我們兩個人都在那裏，雇主給我們多少錢嗎？”

“多少？”

“一個月才400！一百多畝蝦池，我們每天要走路巡好幾遍，要搬飼料、投飼料，也是每天忙個不停。”

葉母一聽，不禁想起自己過去在海邊幫人開海蛎的經歷，她那時一個月也是差不多兩百塊錢。一天下來，要開快十個小時的海蛎，手指磨出血了随便包一包繼續。

海水滲進包紮的布，傷口錐心的疼。而且開海蛎只能坐在矮凳子上，坐一天下來，腰都要斷了，站都站不直。

如今一對比，擺攤開店真是她這輩子做過最輕松的活了。

不用風吹日曬不說，乾的活完全沒有當年多，而收入卻是翻了一二十倍。

“兩人四百是太少了，你們沒和雇主要求高一點嗎？”

“當然有了，可雇主說我們夫妻搭檔，乾的活一個人也能做，而且包吃包住了，所以工資不高。”

大姨拉過葉母的手，“桂蘭，你兩個外甥都長大了，很快就能結婚。我和你姐夫要是賺不到錢，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葉簡的大姨夫是個老實木讷的人，老人很早都過世了，沒什麽親人。

大姨嫁給他時他就很窮，現在二十年過去了，還是老樣子。

這些年打工賺來的錢除了養大兩個兒子，就剩一間沒怎麽裝修的石頭房。

“姐，我知道你的難處。但我這……我沒想到你居然想要來，可我這裏沒有要招工啊！”

“那你剛才和咱媽說……”

“我應付她的，說說而已，小弟怎麽可能會來。”

大姨沉默了好一會，才說：“也是，不過如果你們店以後要招工，要先告訴我啊，我會很勤快的。”

“好，如果喜娣說要招工，我就和她說請你。”

“好。”

-

舅舅走後，外公外婆以及大姨又在鎮上呆了兩天，也回去了。

葉母騎着三輪車把人送回東坪村。

回店裏後，她一直很低落，除了乾活時面對客人偶爾笑兩下，其他時候都皺着眉，似乎有什麽愁緒。

“媽，你在想什麽？擔心外公外婆嗎？”

趁着飯點過去得空了，葉簡問葉母。

葉母嘆了口氣，她問葉簡：“喜娣，你說真的沒辦法讓大家的日子都好過起來嗎？”

她将今天回去遇到的事告訴葉簡。

原來今天她載外公外婆回去，在外公外婆家居然遇到小姨回娘家住了。

已經好幾天了，他們今天才知道。

那天李慧蘭被叫回去後，發現女兒發了高燒還沒去看醫生，于是忍不住抱怨了丈夫和婆婆幾句，反被兩人罵得很兇，說她為了偷懶，跑到鎮上去，家裏都不顧了。

她婆婆更是指着她罵，說她只想娘家，完全沒有為丈夫孩子考慮。

不知怎麽搞的，最後竟然發展到李慧蘭被丈夫打了。

她一氣之下就帶着女兒回了娘家。

那時外公外婆都在鎮上，孩子又發着高燒，她就一個人住在娘家照顧孩子。

大家回到村裏，知道了這件事，全家都愁了起來。

“媽，那你們沒去小姨夫家找他們嗎？”

“找他們乾嘛？”

“小姨不是被打了嗎？找他們幫小姨讨回公道啊！”

葉母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化為一聲嘆息。

她搖了搖頭，去洗碗了。

留下葉簡一頭霧水：“不是，不讨公道，找對方說個清楚也好啊，不然下次再被打怎麽辦？”

葉簡跟在她身後。

“沒用的，你外婆腿骨折，你外公眼睛不好，我和你大姨都是女的，我們怎麽讨回公道？”

“女的就不能讨回公道嗎？”

葉母沒回答。

但葉簡知道，她媽就是這麽想的。

葉簡無奈，她媽這思想，太根深蒂固了，要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那小姨現在怎麽辦？”

“她現在住在你外公外婆家，估計一段時間後不生氣了就回去吧。”

哦，還得是小姨氣消了自己回去。

葉簡：“……”

她拍拍葉母的肩膀：“媽，要是你不能出面幫忙的話，我勸你不要再想這件事，徒增煩惱而已。”

葉母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她一顆心就是放不下啊！

特別是想到兩位老人也要跟着愁眉苦臉，她更難受了。

“對了，你大姨那天找我說了件事。”

葉母将李春蘭想來店裏打工的事告訴了葉簡。

葉簡沉吟幾秒，回道：“媽，現在店裏容不下那麽多人，我們現在不找吧。”

其實是系統升級後，葉簡一直在琢磨開連鎖店的事。可鎮上熱鬧的街道就這麽幾條，能經常消費外出吃飯的人也不多。她再開一家兩家，也不可能再複制現在的“葉記簡餐”。

要開連鎖店，就得去縣城或更好的地方。

葉母神情更加落寞了。

葉簡又說：“不過，或許……咱們可以去城關開店，到時候開個大的，就站得下了。”

聞言，葉母傻愣愣地擡頭看着女兒：“咱們要去城關開店？你不是說不和你舅舅……”

“當然不和舅舅合夥，是我們自己開！”葉簡打斷葉母，“媽，你要一輩子都待在鎮上嗎？”

這個問題葉母不知道怎麽回答。

當初他們說要走出去，來到在鎮上擺攤、開店後，除了李光頭搗亂舉報，整體還算順利，債也還了，錢也賺了。就她存折裏的存款，現在回家蓋一個兩層的樓房估計都有剩。

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現在過得多好啊，除了娘家的事，根本不需要煩惱別的。

她想了好一會兒，說：“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如果你要去縣城開店，我就去給你幫忙。”

葉簡唇角一勾：“好。”

三年前，她和葉母說她到哪都會帶着她，那時葉母還不敢答應。

但現在她主動說要跟着她了。

-

五一鎮中非畢業班連同農忙假總共放7天，但高三放3天、初三放了5天。

放假第一天，葉簡問昭昭：“你想不想去縣城看電影？”

昭昭瞬間擡頭，一雙眼睛緊緊盯着她：“你要去？還有誰一起？”

他原是想問和誰去，但怕太明顯，于是換成這句話。

葉簡一怔，不解地反問：“還能有誰？咱們三個啊！我媽……我們三個都沒看過電影，我想着要不要關一天店，帶你們去縣城看看。”

昭昭悄悄松了口氣。

他想起周曉峰說過，要在五一假期帶葉簡去縣城看電影。

他擡眸看着葉簡，試探地問：“如果我說，我想留在家裏複習，你還去嗎？”

葉簡低頭在賬本上記錄今天賣菜花了多少錢：“那樣我去乾嘛？等你考好了咱們再一起去玩看呗。”

“嗯。”昭昭輕輕應了一聲，眼底浮現笑意，眉眼彎彎的。

當天傍晚，周曉峰就回來了。

他從班車上下來，直奔葉簡店裏。将一袋零食放在葉簡櫃臺上，一句話也沒說，找了個店裏的位置坐下。

接着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游戲機，一玩就是兩小時。

他面色不怎麽好，葉簡沒去問他。

葉母問了他兩遍要吃點什麽，他搖頭之後，也沒再打擾他。

直到晚上八點，他突然放下游戲機，長長舒出一口氣，

朝着門口烤串的葉簡喊道：“葉老板，我要五串肉串、三串鹵大腸、還有三串烤饅頭。”

葉簡頭也沒擡：“要吃自己來烤。”

周曉峰只好站了起來，路過坐在另一桌串烤串的昭昭和李毅鵬時，将游戲機放在他們桌上，“這個很好玩，你們玩玩看。”

“我看看。”李毅鵬用毛巾擦了擦手，拿起游戲機，“這個要怎麽玩？”

他點了幾個按鈕，看着屏幕跳轉，中間數字變來變去。

“不懂。”他又放回去。

過了一會兒，葉簡端着一盤燒烤串進來，放在他們桌上。

她看到一旁的游戲機，拿起來按了兩下，游戲機發出“啾啾啾”的聲音。

“俄羅斯方塊，你們會玩嗎？”

李毅鵬搖了搖頭，昭昭沒說話，看着她。

葉簡就站在他們桌旁，選中第一個，也就是最經典的玩了起來。

昭昭見她不着急出去，于是往裏面挪了個位子，拉着她坐下。

“葉簡你會玩嗎？”李毅鵬伸着脖子，想要看游戲機的屏幕。

“會。”

葉簡目光專注地盯着游戲機屏幕，兩只大拇指在按鈕上不停地按着。

“好厲害，你怎麽什麽都會？”

“嗯哼，小菜一碟。”

兩人一人專注玩，一人好奇地看着她玩，都沒注意到昭昭看葉簡的眼神。

嘴角噙着一抹淺笑，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随着她生動開懷的神情變化而盛滿細碎的亮光。

-

告白失敗的周曉峰沉默療傷過後很快就恢複原來的跳脫。

葉簡在裏面玩游戲機，他在外面幫忙烤燒烤，以及幫葉母招呼客人，精力十足。

直到客人沒再點單，他才端着自己烤的一盤串串進來。

見葉簡在玩游戲，他站在桌子旁邊吃邊看，挑眉驚呼：“你居然超了我的分數！”

這個游戲是縣城電影院買的，他從車上就在玩，一直玩了有兩三小時，葉簡才玩多久，有一小時嗎？分數就高到超過他。

葉簡按了暫停鍵，問他：“你現在要玩嗎？”

“你玩吧，我先吃燒烤。”

他端着盤子坐到原先的座位。

邊吃邊問葉簡：“你怎麽都不好奇我今天的事。”

“不是告白失敗了？有什麽可好奇的？”

她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周曉峰面上浮現尴尬，難為情地說：“乾嘛這麽說出來？”

葉簡轉頭看了看兩個小的，失笑，對周曉峰道：“你自己都主動提了，還怕別人聽到。”

周曉峰一想也是。

因為早就做好了失敗的心理準備，周曉峰倒是沒有特別傷心難過的感覺。

就是很失落，總覺得什麽東西沒了，心頭空落落的。

吃完烤串，他坐着發了下呆，感慨道：“唉，我今天好緊張，都沒仔細看電影裏演了什麽，可惜了電影票。”

葉簡三人：“……”

半晌，昭昭突然開口：“他去縣城跟女生看電影告白？”

想到周曉峰可能緊張到話都說不好，葉簡忍不住笑：“對。”

回答完，就聽身邊的人很明顯松了口氣。

“嗯？”她疑惑地看向他。

“沒什麽，挺好的。”昭昭朝她露出一個笑，整張臉柔和舒展，眸中落滿星光。

葉簡看得呆了。

那個笑容實在太好看了，她根本沒注意他在說什麽。

周曉峰不乾了：“昭昭你說什麽挺好的？我告白失敗你高興什麽？你就這麽見不得我好嗎？”

他沖過來，想抓昭昭說個清楚。

本來失戀就很丢臉了，小孩還要嘲笑他。

葉簡回過神，一把格開他，不讓他靠近昭昭一分一毫。

“他說你請女生看電影告白挺好的，很有勇氣。回去，這麽大個人了，和小孩計較什麽？”

“我……”周曉峰看着葉簡身後笑得更燦爛得意的昭昭，有苦說不出。

-

二模過後，學校很快發了志願表。

初三考前填志願。

昭昭拿志願表給葉簡看。

葉簡讀書那會已經是網上填報了，這種紙質的，她還是第一回見。

表格裏分三批可填寫。

提前批是填報中專、五年制師範的，第一、二批才是普高志願。

葉簡問他：“你自己怎麽想？”

“我想去一中。”

葉簡也覺得他該去一中。

雖然現在的尖子生幾乎都報中專和師範，說是畢業包分配，但一旦錄取了，未來就失去了其他學歷的可能性。

葉簡認為按昭昭的學習能力，他完全可以去沖擊全國重點大學，甚至是最高學府。

“那就填一中。”

“嗯。”

關于志願讨論就這麽結束了。

而李毅鵬那裏就糾結了。

他想試一下中專，但又覺得自己分數不太夠。

聽昭昭要報一中，他又怕要是超常發揮，被中專錄取了，就不能和昭昭同一個學校。

聽了他的煩惱，葉簡對他正色道：“這有關你的未來，你不能只考慮和昭昭同校的問題。高中不是那麽好讀的，萬一考不上大學呢？到時候後悔嗎？如果中專能上，你最好去上，出來後包分配，工作有編制。”

李毅鵬神情有些落寞。

他媽媽和奶奶都不識字，自從他爸進了監獄後，學習上的事全靠他自己。他很迷茫，所以才會想和昭昭一起，這樣比較不慌。

這幾年經常見李毅鵬來找昭昭玩，此時葉簡能理解他的心情。但事關他的未來，葉簡不希望他為此而後悔。

這個時候能分配工作，能有編制，在後世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況且聽說這時候政審還不是特別嚴，除了個別比較敏感的單位，他爸這種情況，根本不會影響他的就業。

“我再想想。”李毅鵬說。

過了幾天，葉簡便聽昭昭說李毅鵬有填了提前批志願。

葉簡聽完問他：“我勸他報中專志願，你會不會覺得怎麽樣？”

昭昭揚眉疑惑地看向她：“我該覺得怎麽樣嗎？”

“如果李毅鵬被中專錄取，你去一中就少了一個好朋友。”

他搖搖頭：“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能考上中專本身就是好事。真的為他好，就希望他考上。”

葉簡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發，“真乖。”

昭昭抿唇笑了下，又說：“其實我覺得，他應該考不上。”

葉簡放在他頭上的手一僵：“……”

作者有話說：

李毅鵬：葉簡真厲害，什麽都會。

葉簡：小菜一碟。

昭昭：葉簡自信的樣子真好看（看透一切的眼神）

周曉峰：小屁孩居然幸災樂禍我失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