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招招望着她耀眼的笑容，……

第10章 第 10 章 招招望着她耀眼的笑容，……

葉簡三人将推車推到菜市場昨日的老位置，那兒早已聚了不少等候的人。

其中有昨天嘗過味道的熟客，也有沒有能買到的回頭客，更有一批昨天未曾見到的。

想來昨日攤位前熱鬧的場面，早已早村裏傳開了。

葉簡沒有半分由于拖沓，當即動手忙活起來。

葉母把一鍋鹵味端到旁邊備好的凳子上，葉簡則将鐵板穩穩擱在蜂窩煤爐上，開始煎豆腐。

很快，煎豆腐的香氣和鹵味的醇厚交織在一起，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等候的人群見葉母翻動着鍋裏色澤濃郁的食材，紛紛好奇地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探問：“這是什麽呀？”

“看着像豬肉，這麽大塊！”

“那個彎彎的，是豬腸嗎？”

葉母笑着應道：“這是鹵肉，這是鹵大腸，這是豬皮，還有豆腐、豬肺，你們要買點嗎？”

“可以，給我來點。價格怎麽算？”

這些食材早已提前切分成大小适中的份裝，分量适中，正好适合村裏人買得起。

葉簡出發前定好價格，反複叮囑葉母和招招記清楚。

可真等客人問起價格時，葉母一緊張竟忘了個乾淨，張口便報錯了價。

招招在一旁連忙提醒：“豬肺沒那麽貴，和豬皮一樣，一份五毛錢就夠了，一塊錢的是鹵大腸，鹵豆腐一片一毛錢，豬肉那份要貴一些，要兩塊錢。”

葉母這才猛然記起，趕忙笑着跟客人改口，重新報出了價格。

“給我來三塊豆腐和一份豬肺。”

“給我來兩份豬皮，晚上請了人來家裏喝酒，剛好買來陪酒。”

“那我也要一份豬皮，算了也給我拿一份鹵大腸，我嘗嘗看怎麽樣。”

鹵大腸在後世可是比普通鹵肉還要金貴的鹵味，如今有的人看到比豬肺貴就不舍得了。

現在這個年代，豬腸價錢便宜，也沒多少人把它當成正經好肉，只覺得是髒、腥氣重的邊角料。雖說也算肉類，地位卻遠不及正經豬肉。

至于肥肉相間、口感最好的三層肉，問的人最少。

這東西本就貴，生肉一斤就要兩塊多，鹵好之後小小一塊不過二三兩，售價就要兩塊錢。

不少村民一看這價錢，都下意識避開它，不敢輕易買。

很快，葉簡這邊香煎豆腐不過賣出三份，葉母那邊一大鍋鹵味就賣了一大半。

便宜的鹵豆腐、鹵豬肺、鹵豬皮幾乎被一搶而空，鍋裏只剩下豬舌、鹵大腸還有那幾塊三層肉。

光頭老板不知何時逛了過來，低頭打量着鍋裏的鹵味。

一直乖巧安靜幫忙收錢的招招突然間提防地看了光頭老板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幫葉母打包。

光頭老板看完還不夠，直接拿起鐵勺翻了下鹵味，最後對葉母開口道：“這個豬舌給我包起來，再加一塊鹵肉。”

豬舌是這批鹵味裏最貴的，因為是整根賣的，葉簡定價五塊錢。之前有人問過價，沒人敢下手。

沒想到老板一來，直接就把這最貴的一根買走了。

待他提着豬舌和鹵肉走遠，招招才慢慢挪到葉簡身邊，壓低聲音小聲問：“那個早餐店老板買了豬舌，你不怕他回去學着做鹵味嗎？”

葉簡聞言，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這小家夥居然還懂得提防旁人，連商業競争都知道？

不過她對自家鹵料包底氣十足，當即沖着招招自信一笑，語氣篤定：“不怕，就算他也開鹵味店，香味比不上咱們，味道更比不上咱們。”

招招望着她耀眼的笑容，一時竟站在原地愣住了。

葉簡：“看什麽呢？快繼續幫忙收錢。”

第二次正式出攤，依舊圓滿收尾。

香煎豆腐和豆芽全數賣空，鹵味也只剩下一節鹵大腸和兩塊三層肉。

兩斤三層肉葉簡分了六份賣，價錢幾乎是原價翻倍，賣不完早在意料之中。

葉簡一開始就有所考量，只備了兩斤。頭一天能賣出三分之二，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成績，相當于有四位客人願意為這份貴價肉買單。

夜色已晚，晚飯時間早已過了，圍觀購買的人都散開，菜市場變得冷清，葉簡他們三人收拾好東西回家了。

回到家一算賬，收入居然快到五十塊錢！

扣掉付給殺豬的和外公外婆的豆腐豆芽的二十幾塊，也還有二十三塊多。

葉母這輩子從來沒有一天賺過這麽多錢，就算是丈夫還在世，是建房的師傅，一天也拿不到這麽高的工錢。

當葉簡和招招算好錢，把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幣和硬幣交到她手裏時，葉母雙手微微發顫地接了過去，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望着手裏那些一毛、兩毛疊起的舊鈔票，還有沉甸甸一捧硬幣，她的眼眶一點點泛紅，漸漸濕潤了。

她急忙背過身去，快速按了一下眼角，對兩個小孩說：“我先把錢收好。你們肚子餓不？我再煮點粥當點心？”

“好！”

-

轉眼到了陽歷八月中旬，也臨近農歷七月中旬的中元節，南方一帶對這個節日向來十分看重。

葉簡的鐵板香煎豆腐和鹵味生意越來越穩定，每日基本都有二十塊錢的盈利，加上鹵蛋固定的十塊錢，一天能收入三十。

離過節還有些日子，葉母就已經着急地開始準備祭拜的物品，在她們村子裏，中元節還要分兩次來過。

葉簡問葉母：“中元節祭拜，可以用肉類嗎？”

葉母：“當然可以，雞鴨魚肉拜得最多，如今有錢的人，連水果飲料都買來拜，甚至方便面都有呢。”

這時飲料方便面還是個新奇東西，家裏有餘錢的人覺得買這些有面子。

葉簡心裏一動，琢磨着這或許是個擴大銷量的好機會。

出攤時，她便随口跟前來購買的顧客提了一句。顧客一聽，笑着說：“你不說我還真沒想到，這鹵味拿來祭拜确實合适。”

于是葉簡便暗暗計算着要買多少。

猶豫了兩天，還是沒個定數。

這是葉簡第一次趁着過節賣鹵味，她不敢貿然準備太多，生怕賣不出去變質壞掉，白白浪費本錢。

她便趁着出攤，和常來光顧的熟客閑聊，詢問大家是否需要預定，打算采取按需制作的方式，有人訂多少就鹵多少，避免浪費。

于是中元節前兩天，葉簡便提前和相熟的殺豬老板商量好，那兩天的豬貨務必優先留給他們。

沒想到一番詢問下來，預定的人還不少。

以往過節，她們村這邊大多都是買鴨子，要麽是腌鴨，要麽是自家煮的鴨。

最近葉簡家的鹵味在村裏成了熱銷品，有人聽說她在預定鹵味，紛紛忙趕過來，說自家也要訂上一些。

消息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廣。到最後葉簡粗略一合計，預定的鹵味竟足足有五十多斤，這是前所未有的銷量。

她既開心又犯愁，擔心家裏人手忙不過來，也怕豬肉店老板供貨不足，于是便提前早早地去找對方商量。

湊巧的是，恰逢過節，這幾天豬肉店老板都比往日多殺了幾頭豬，貨源肯定供得上。有了老板這個保證，葉簡放心多了，當即跟他預定了五十斤豬貨。

這批鹵味需要在拜拜的前一天交給客戶。

可葉母自己也要準備祭拜的東西，忙着做粿、炸食物、腌制鴨子，一時間根本抽不開身。

如此一來，鹵貨的活兒就只能落在葉簡和招招身上。招招本就個子不高、力氣也小，偏偏又是夏天，幫忙清洗食材時忙得渾身是汗，整個人都濕透了。

炙熱的太陽下，葉簡低頭忙活了半天，盆裏的東西處理完了，一擡頭，居然有些微暈眩感。

她心下一驚，頓時看向招招。

她是練武之人，這種天氣早就習慣，穿越後也堅持每天抽半個小時練拳鍛煉身體。

連她都有點遭不住，更何況營養不良，經常唇色泛白的招招。

果不其然，招招臉色潮紅，唇色發白，額上汗水密密麻麻，時不時喘上一口氣，狀态明顯很不好。

葉簡放下手裏的東西，洗乾淨手，擡手貼上招招的額頭。

他額頭涼涼的，不像是發燒，但湊近了才發覺，他渾身正微微發顫，連坐着都能感受他的虛軟無力。呼吸淺而急促，呼出的氣滾燙得不正常。

他中暑了！

葉簡連忙要他放下手裏的活，進屋躺着去。

招招茫然地擡起頭看她：“可是這些還沒做完。”

說話的語調比平時慢不少，有氣無力的。

“不做了！你不舒服了自己都不知道嗎？”葉簡莫名有些生氣，胸口像被堵着一團悶氣。

她伸手扶起他，招招比她矮快一個頭，身子又瘦弱，起來的時候踉跄了一下。

葉簡乾脆半攬半抱地将他撐了起來。

“你還可以走吧？”

“嗯。”

葉簡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回到他家。

這是她第一次進他家，沒想到裏面是這麽陰暗潮濕。

他家是老式瓦片房，屋架很高，但是瓦片卻破破爛爛、松松垮垮，看着搖搖欲墜，仿佛一場臺風便會掀翻屋頂。

牆面黑乎乎的，原先的白灰不知剝落了多少年，露出裏面黃色的泥土灰。

屋裏沒有開燈，這種房子窗戶不大，又是木質的，不透明，幾乎沒有光線，葉簡沒有近視都覺得視物困難。

他竟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了這麽久。

怪不得身子一直這麽差，葉簡心中暗忖。

看着躺在床上因不舒服而忍不住皺着小臉的招招，葉簡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葉簡：不行，娃要嬌養！

昭昭：葉簡真厲害，笑起來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