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那我可得恭喜你，看這……

第11章 第 11 章 “那我可得恭喜你，看這……

招招這一中暑，一躺就是三天。

正是最忙的時候，葉母還要抽空去請醫生來給他看。嘴上罵罵咧咧的，可回頭瞧見孩子瘦弱可憐地躺在床上，掏錢時卻格外爽快。這次她沒跟醫生扯皮砍價，醫生反倒奇怪地多看了她一眼。

鹵味的活兒，最後是葉母叫來那天跟她聊天的大嬸，和葉簡一起忙到半夜才處理完。

家裏要做鹵味，蜂窩煤爐、柴火竈全用上了，連招招家的矮爐都搬過來用。葉母準備祭拜用的熟食沒地方做，便跑去大嬸家，和她一起忙活。

招招中暑後，葉簡一個人忙到很晚。葉母做好熟食，就拉着大嬸過來幫忙。

葉簡道：“麻煩嬸子了，那些大腸多洗兩遍，水不夠我再去挑，不然不乾淨會有異味。”

大嬸點點頭：“我知道，你媽之前給過我一小節，我知道怎麽做。”

“謝謝嬸子。等鹵完這些，您帶半斤鹵肉回去。這次大家預定的多，我怕做不完就沒準備擺攤，肉沒多買，不然就給嬸子一斤了。”

大嬸聞言笑得眼都眯了起來，“給我半斤？這可不少了，嬸子還得謝謝你呢！”

半斤鹵肉值三塊錢，就幫這幾個小時的忙，就能拿到一塊香噴噴的肉，大嬸心裏樂開了花，乾活也越發賣力。

這半斤鹵肉，是從葉簡家準備拜拜的份額裏騰出來的。

中元節在村裏是個大節日，預定鹵味的，大多要的都是三層肉。

這裏的人對祭拜的重視，遠超葉簡的想象，平日裏省吃儉用的錢，仿佛都要在過節時一股腦花出去。

直到所有食材清洗乾淨下鍋開鹵，三人才總算松了口氣。

葉簡洗了手，立刻往招招家走去。

嬸子看着她走進隔壁，用胳膊肘杵了杵葉母，語氣揶揄：“你們真收養那孩子啦？難不成真要當童養媳養着？”

“什麽童養媳，就叫過來一起吃口飯。”

“那跟收養也沒差多少了。”

“不算吧。不過那孩子是真可憐，誰知道是被親生父母賣了，還是怎麽回事，賣到這兒來，家裏人又都沒了。”

“喲，你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看來是真把人當一家人疼了。你家喜娣呢？她能願意？”

葉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呵，你以為是我想養的？是她好嗎！我說家裏都快沒飯吃了，還得多養一個，她還跟我生氣呢！”

嬸子笑得渾身發顫：“那我可得恭喜你，看這樣子，你這丈母娘是做定咯！”

“別瞎說！孩子還小着呢！” 葉母嗔怪道，不過她心裏也犯嘀咕，葉簡對他這麽好，究竟是為什麽？

葉簡壓根沒聽見她們在背後的閑聊，輕輕走到招招的床邊。幽暗的夜裏，她眯着眼睛，費力地看清床上孩子的模樣。

雙眼閉着，呼吸綿長，想來是睡熟了。

下午醫生來看過，給他打了點滴，這會兒看着氣色好了不少。

葉簡沒再多留，又蹑手蹑腳地退了出去。

她輕輕帶上房門的那一刻，床上的男孩緩緩睜開了眼睛，擡手盯着手背上的膠布看了片刻，而後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重新閉上了眼。

-

過節這兩天，葉簡沒出攤。

她一會兒要幫葉母去各處拜拜，一會兒又要照看招招。

因為中暑，招招沒什麽胃口，不過兩天功夫，看着又瘦了一些。。

節過完，葉簡便着手收拾家裏，家裏還有間雜物間，因常年沒人住，早已堆得滿滿當當。

她琢磨着，得把這間屋子騰出來給招招住，他家那間老房子，又悶又不見陽光，實在不能再住了。

還沒等她真正動手打掃，家裏就來了兩位客人，是葉簡小學時的班主任，還有村長。

兩人此行，是為了葉簡上初中的事來的。

小學班主任是個年輕女人，剛結婚兩年。

這是她第一次來葉簡家，進門便四處打量着。

她問葉簡：“你媽不在家嗎？”

葉簡：“她去拜拜了。”

班主任便直接說道：“你真的确定不讀初中了嗎？雖說你成績不算好，但多讀幾年書，多學點東西，總歸是對你有好處的。”

葉簡搖了搖頭：“老師，我成績不好，讀再多也沒用。再說您也看見了，我家沒錢，我得幫我媽賺錢。”

班主任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賺錢是大人的事，哪能讓你不讀書去賺錢？你媽什麽時候回來，我跟她說說。”

葉簡：“老師，這事跟我媽沒關系，是我自己的主意。”

可班主任壓根不信。在她看來，女孩子就該讀書，多讀點書對自己好，也不至于什麽都不懂被人看不起，将來對教育孩子也有好處。

村長也在一旁幫着勸了兩句，只是他比班主任更清楚葉家的境況，便沒再多說。

說起來，村長和葉母還沾點親戚關系，之前才肯借錢給她。只是不算親近，平日裏也沒什麽來往。

就在班主任以為是家裏大人不讓女孩讀書，正準備苦口婆心再勸幾句時，葉母回來了。

剛拐過屋角，她就扯着嗓子喊葉簡：“喜娣，快出來！你猜我撞見啥了？你嬸子她家兒子，居然從鎮上買鹵肉回來了！”

葉母剛從一處拜拜的地方回來，拜拜時碰到了之前來幫忙處理豬貨的那位嬸子。拜完一結束，她就急急忙忙跑回來，想跟葉簡說這事。

沒想到一進門，就撞見班主任和村長都在。

她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堆起滿臉笑容：“老師和村長來啦，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說着瞥見桌上空空蕩蕩，當即對着葉簡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老師和村長來了，也不知道倒杯水？”

葉簡：“……”

确實是她疏忽了。

只是家裏也沒幾個像樣的杯子，大多是豁了口的舊飯碗，她實在不好意思拿出來招待客人。家裏條件太差，前段時間又一門心思學着做小吃、鹵味出去賣，這些問題她壓根沒顧上。

班主任又把來意跟葉母說了一遍，勸她讓葉簡繼續念書，哪怕成績一般，混個初中文憑，将來不管找工作還是做別的，總歸是利大于弊。

末了，她帶着幾分責備看向葉母：“家裏再難，也不該讓這麽小的孩子出去賺錢，她這小身板能掙幾個錢？如今這世道，女孩子也要讀書，有文化，才不會被人看不起。”

班主任暑假沒在村裏，還不知道葉簡擺攤的生意早已做得有聲有色，她做的香煎豆腐和鹵味，味道絲毫不比考了廚師證的大廚差。

她只當是家裏窮，又覺得葉簡是個女孩，這才不讓她上學。

這番話放在普通女孩身上，句句在理，她也是真心為葉簡的将來着想。

可對如今穿越過來的葉簡來說，卻并不合适。

前世她本就讀到了大學，雖沒來得及拿畢業證，可作為全國第一個三連全能冠軍的武術運動員，這份履歷遠比一張文憑分量更重。

再看目前的境況，她實在沒法回學校讀書。

單靠葉母種地、去海邊幫人開海蛎那點收入，她們估計活不到還清債務的那一天。

要麽熬上幾十年，到死都還不清債，要麽早晚被讨債的人逼上絕路。

葉簡将自己擺攤的事說了，反複強調與保證是她自己不想上學，要學手藝，加上村長又幫忙說了幾句，班主任這才作罷，相信這是葉簡自己的選擇，尊重她的決定。

這次家訪沒能勸動葉簡繼續讀書，班主任走時還輕輕嘆了口氣。

兩人正要離開葉家，村長無意間瞥見隔壁虛掩的房門，便對班主任說：“這兒還住着個孤兒，咱們順路也進去家訪一下吧。”

葉簡完全不知道村長和班主任還去了招招那邊，此刻正專心聽葉母說着，剛才撞見嬸子兒子買鹵肉的事。

“你嬸子家兒子在鎮上搬貨，過節回來順手買了一斤鹵肉和鹵大腸，你猜怎麽着？開店的老板，居然就是那個早餐店老板！”

葉母端起剛才倒給班主任、對方一口沒動的碗，咕嘟咕嘟喝了個乾淨，又氣呼呼地說：“我說他怎麽突然那麽好心，給我供生雞蛋，原來是盯上咱們的鹵湯了！不行，晚上他們來拿雞蛋時，非得跟他理論理論。”

葉簡：“媽，那你有沒有聽說，他家鹵肉味道怎麽樣？”

葉母眼睛一亮，一臉得意：“有有有，你嬸子說了，味道怪得很，完全比不上咱們家的。”

“有說具體是什麽味嗎？”

葉母回想了一下：“好像說是特別鹹，還帶點苦味。反正就是不如咱們的。”

估計是覺得鹵汁不夠有味，就猛加鹽和香料，才弄得又鹹又苦，葉簡暗自琢磨。

系統給的香料包配料很雜，她拆開看過，不少都是不認識的。再加熬煮時她特意放了白砂糖和醬油，早餐店老板不知道這一點，沒放糖和醬油，又覺得味道不夠，便拼命加鹽加香料，才弄成這樣。

“那價格呢？一斤賣多少？”

“聽說是五塊錢一斤。”

五塊錢一斤，倒是出乎葉簡意料，早餐店老板居然賣得這麽便宜。

她微微皺眉，這人是想打價格戰？

葉簡雖然有葉喜娣的記憶，可靈魂來自後世，對這個年代的生意人并不了解。這會兒大多都是薄利多銷，不像後世，沒一半利潤都懶得開店。

她的鹵味和香煎豆腐生意沒法更進一步，就是因為價格對村裏人來說偏高，就算手裏有閑錢，也沒法天天吃，頂多偶爾買一次解解饞。

大家願意買，也全是沖着味道足夠好。

得知這件事，葉簡便多留了個心眼，想着若是有機會，得再和早餐店老板好好談一談。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