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1 【夜色深沉】

Part 51 【夜色深沉】

之後的幾天，副科考試在不急不緩的時間裏慢慢落下了帷幕。

我獨自走回二年二組的教室，發現室內已經陸續回來了一些同學。班主任山本老師一邊和幾個學生聊着考後心得，一邊招呼大家把桌椅恢複原位。我環視一圈，沒看到越前和桐言的身影，于是也加入了搬桌椅的行列。

在試圖把一張桌子移走時，桌腿好像被地面的什麽東西卡住了。我一開始沒在意，便一個勁地用力推，力道沒把握好，差點把桌子弄翻——好在有一道人影很快上前，伸手把桌子穩住，也讓我沒有跟着一起摔下去。

“沒事吧。”越前扶着桌子，略顯無奈地看着我。我尴尬地笑着點點頭：“啊，你回來啦。”他應了一聲，伸手輕輕擡起桌子走了幾步，把它放到對應的位置。我回身跟着把椅子挪過去。

“桃城學長喊着等下放學一起去快餐店。”他又去挪下一張桌子，我便跟着複原座椅，聽他口中淡淡地說道。我稍微愣了一下，想來是考完試小小的放松？于是點點頭，輕巧地回答：“好啊。”

這時，教室裏回來的學生越來越多，大家有說有笑地複原座位。随後，我在人群裏也發現了桐言。她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正在搬自己的椅子，發現我在看她，回頭沖我笑着擺了擺手。

紅色塑料餐盤放在米黃色的桌面上，發出低低的聲響。我一邊把背包從肩上取下，一邊在快餐店的椅子上坐下。越前坐在我對面，桃城坐在他右側。面前的餐盤裏擺放着一份中薯、一對炸雞翅、一杯可樂，還有一份土豆泥。我看了看自己的，又看看他倆的——好吧，桃城果然和印象中一樣，餐盤裏幾乎滿當當的擺着幾個漢堡，加上可樂和薯條。越前今天沒點那麽多，但也只是比桃城稍微少了一點而已。

桃城拆開漢堡的包裝紙，急切地咬了一大口，随後滿足地眯上了眼，嚼了幾下，“嗯——”口中含糊不清地說，“考完試的漢堡果然比平時香啊！”

我看着他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桃城的性子還真是穩定發揮。随後我把目光自然地轉向越前。他也正在拆開漢堡準備吃，注意到我的目光便看了過來，手裏的動作頓了頓，眼裏似乎在詢問“你要吃嗎”。我連忙搖搖頭，并示意他“請用餐吧”。他随即淡淡地看了一眼我餐盤裏的東西，沒說話，咬了一口漢堡。

“你們考試咋樣？”桃城邊吃邊問，我發現剛剛那個漢堡竟然只剩下一點了。

“當然沒問題。”越前語氣淡然卻滿是确定的回答道，我也一并點了點頭表示“差不多是這樣”。“桃城學長呢？”桃城聽着越前回複，微皺起眉頭，有點不相信的樣子，“哈？我之前就曉得你小子國語最糟糕了，這次竟然沒問題嗎？”他喝了一口可樂較真地說。

我正用手從袋子裏拿着炸雞翅，聽到這話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停了停，随後繼續。越前被這話噎了一下，他瞥了我一眼，轉而瞪了瞪桃城，別開頭說，“桃城學長還是操心自己的英語這次能否及格吧。”我沉默的看着玻璃窗外，內心忍着笑意。此時外面已染上夜色，華燈初上，明黃色的燈光給深秋的夜罩上了朦胧的色彩。

“哈~真是說不過你噢！”桃城敗下陣來，他呼出一口氣，似乎是被提到英語這門苦手學科确實讓他十分在意，面前的漢堡一下子就變得不香了，但他又立即振作起來，“嘛嘛~考都考完了~不想了！”說着又自顧自開始享受下一個漢堡。

我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吃完一對炸雞翅下意識在餐盤上找了找紙巾的存在，對面的越前伸手把紙巾遞給了我，我擡頭看了看他，沖他眨了眨眼睛随後接過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漬。

“你們寒假有打算嗎？對了，我之前聽大石學長說，手冢部長好像要回來了？松雪醬。”

“啊，對，”我這才想起之前只顧着給大石他們說了，卻忘了這裏還有三個，我讪讪地笑了笑，在越前平靜的目光以及桃城期待的注視下，繼續說道，“抱歉抱歉，我忘了和你們說了。哥哥是有發郵件和我聊到這個，應該是探親假，他和教練商量了，不過目前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

“這樣啊……”越前的語氣聽着有幾分了然，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嗎，如果剛好在寒假的話，沒準兒能一起出去玩？哎呀~有點期待，回頭可以找大石學長，英二學長說說看，嘻嘻~”桃城語氣裏顯露了十分的高興和期待。我再次覺得，他們是真的很喜歡手冢國光。

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時間緩緩走着。我一邊聽着他倆說話，一邊吃着薯條，看看窗外。後來是桃城突然想起今晚有打工安排，于是拿起最後一個還沒吃的漢堡，匆匆離開了快餐店。我和越前不約而同地輕輕嘆息了一下。

快餐店這會兒人也不算多，店內不時傳來別人的低聲交談。靜默的暖氣和着暖黃色的燈光，與室外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夜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桌上只剩小半杯可樂和幾根薯條，靜靜躺着。

“走嗎。”越前淡淡的聲音。我朝他點點頭，随後兩人便起身離開。

玻璃門推開的一瞬間，一陣冷風擠了進來，輕易地叫人感覺到夜裏似乎又有點小降溫，變得更冷了些。我微眯了眯眼，跟着越前走出店外，耳邊聽到緩緩劃過的汽車呼嘯聲。

“很冷嗎。”他回頭看我，大概是注意到我不自覺地用手摸了摸胳膊。我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見他伸過手來牽住了我，順帶把我往他身邊拽了拽，我立刻輕輕挨上了他。

我有些驚訝，他只是用目光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便牽着我開始往家的方向走。我不禁深呼吸一口氣，胸腔裏的心跳開始緩緩變快。我埋着頭，默默跟着他的步伐。

冷是不冷了，他手心很熱，而我被他牽着，人也慢慢熱了起來。

路旁緩慢掠過一排排店鋪，透過玻璃窗店內的燈光往地面投下一片片橙黃燈影。我偶然擡頭，看見了一排排書架，集中擺着各式各樣的漫畫書籍——是家書店。

我拉了拉越前，停下步子：“要不要去看看？你不是《JUMP》的忠實讀者嗎～”也許是因為今天也是考試落幕，我想當然地認為他會需要這個。

他先是詫異，随後順着我的目光看了進去，目光平靜，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是想去還是不想去。我無奈地抿抿嘴，索性不管了直接拉着他的手走進了書店。我在進入書店後便自然的将手從他手心抽出，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嗯，也表情正常。

店裏書架擠得滿滿當當，過道因此變得有些狹窄，這是我邁下幾層臺階後的第一印象。店裏沒開暖氣，但空間裏塞滿了書，倒也不覺得冷。照明燈是清亮的冷光，書架前或角落裏，稀稀疏疏站着幾個正在挑選或翻看的人。

我和越前走到了漫畫分類處，有點慶幸這條過道并沒有人，這樣就不用在狹小的空間裏擠來擠去了。

越前走到《JUMP》分欄站住腳，擡頭安靜的看着架上密集擺放的各期連載漫畫，我也順便看了看旁邊架上擺放的書籍。

果然，那些封面和畫風都透着一股這個時代獨有的氣息……我依次從左往右看過去——《海賊王》、《火影忍者》、《死神》、《死亡筆記》等。心裏泛起一絲輕微的感嘆。随後我就注意到左邊的越前伸手從架上取下了一期《JUMP》。我湊過去看了看編號，是第十三期。

他正要翻開，卻先淡淡瞥了我一眼，神情裏好像有一絲不自在。他閉了閉眼，像是定了定神，才翻開書開始看。

嗯？他好像有點在意什麽。我歪了歪頭，決定先不說話，但是又很好奇他到底在追哪一部，于是假裝若無其事地湊了過去。他幾乎立刻就察覺到了，警覺地擡起眼看我。我不自覺地勾起嘴角，沖他眨了眨眼，表示“我真沒別的意思”。他面無表情地盯了我一瞬，最後還是配合地讓我湊過去看了。

“這上面連載的你都看嗎？唔，有沒有特別喜歡的？”我盯着書頁上黑白的分鏡和時而密集時而分散的對話框，輕聲問道。

他沒想到我會這麽問，像是愣了一下，随後淡然卻實誠的說，“都看，都還行。”意思大概是都蠻喜歡的吧。我在心底暗暗的想，一邊了然的點點頭。他正翻到《死神》的連載頁，我淺看了一下劇情發展，果然還是很早以前。嘛～印象中這個并沒有拖更太久，不知道多年以後，他還會不會追更呢……我自然而然的做着漫無邊際的聯想。

牆上的挂鐘滴答地走着，時間仿佛也流得慢了下來。書店外夜色漸深，店內卻一片安靜。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側臉，低垂的眉眼，專注的模樣，和平時球場上的樣子截然不同。

我看了幾頁就撤回了身子，眼神示意他可以繼續，不用管我，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收回目光。我轉而往右邊走了幾步，随意的從架上取了一本翻開看了看，也就是在這一秒，我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什麽，然後立刻鬼使神差的把這本書放了回去，繼而也拿下一本《JUMP》打開來。

沒有，确實沒有《網球王子》的連載，果然沒有……不對，我在想什麽，當然不會有啊！畢竟這裏不就是……一時間，心裏湧現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某種後知後覺的感觸像是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握住了我的心髒，瞬間感覺難以呼吸一般……

我合上書頁，閉上眼試圖平靜，輕輕的深呼吸着。我沒意識到自己拿着書的手正微微顫抖。這麽久了，快要一年的時間，我一直沒有去細想自己并不在原先世界這件事，原先世界嗎……我連換個說法都不敢，與真實對應，不就是虛假嗎。

我輕輕睜開眼，目光落到自己手上，肌膚的紋理，血管的走向，以及指尖用力輕微泛白，畫面從明晰變得像一幅被水洇開的畫……

“松雪。”伴随着一聲簡短的稱謂，一只手輕輕覆在我左手手背上，然後握住。我立刻回過神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側過頭看了過去，立馬和他略帶擔憂的目光對上。

擔憂？我看了看左手，他的膚色白皙，手心溫熱，手指微涼，他握着我的手，分明很真實。可我心裏為什麽還是無法鎮靜，前所未有的慌亂感以及一絲細微但仍存在的抗拒……

“沒事。”我回避的将手從他那裏抽出，沒有看他，随後把書放回書架，轉身離開這排書架，往門外走。書店的氣息像是瞬間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想走出去。

“不知道新更新是什麽啊～誰輸了誰贏了！”好像有些熟悉的聲音從店門傳了進來。這次又是誰？不管是誰我都不想去打招呼了……我這麽想着擡眼看了看。沒想到是切原赤也，他走進書店，後面跟着丸井文太。

“我猜是……”丸井嚼着口香糖說着。我的目光從他們二人身上掠過，沒有去管他們是不是認識“松雪彌”，我徑直繞開他們朝店門外走去。

越前的手在空中停留了那麽一小會兒，随後微微蜷曲，收回垂在身側。和他本人感受一樣，愣住，心裏好像有一絲輕微的受挫……他在原地站了那麽一小會兒，随後把書放回書架，快步往外走。

“嗯？越前？”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立海大的切原，越前擡起頭，目光在二人臉上稍作停留，随後低下頭，沉聲說，“失陪了。”然後從二人身邊走過，離開了書店。

留下切原滿臉疑惑，而丸井則是相對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這大概是個很小的插曲罷。

外面的冷風瞬間讓我好受許多，我低頭看了看地面，灰色的水泥路，我站在這裏。剛好路燈能照出一個扁扁的影子。

我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原以為越前可能會和切原他們多少說幾句話的，沒想到他很快就出來了。我心裏仍然有些許不适感，但很難形容是怎樣的不适……不太想說話。

“……回去吧。”他有些低沉的聲音。我沒有轉身去看他，因為好像還沒有做好面對他的準備。我無聲的點點頭，在看到他身體動了之後，便跟在了他身後。

耳側不時傳來汽車在風裏呼嘯而過的聲音，留下長長的尾音，我的目光放在地上，路燈能漸明漸暗的照出越前的影子，他在我前面一兩步的距離，不急不慢的走着。

蕭瑟的冷風偶爾刮過我的面龐，也在慢慢把我弄清醒，我知道我心裏有了疑問，但找不到答案。也許應該一如以往不去想，就沒事……也許我應該試着好好想想，可是，會有結果嗎？我從來沒有聽過，或是見過類似的事情呀。沒有依據，沒有經驗，沒有案例，什麽都沒有。

回家的時候，越前家客廳已經熄燈了，只剩玄關處一盞柔和的射燈還亮着。我這才意識到，我和越前今天好像回來得有些晚。但南次郎和倫子他們似乎沒有提前問，我想了想，可能因為他們知道今天是考試結束吧。

我在玄關換好鞋，踩上地板時不由自主地轉頭看了越前一眼。他也剛好擡頭看我，我們兩個均是愣了愣。我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還是沒能開口說些什麽。我轉身往樓上走去。

“啊，你們回來啦～今天好晚哦，是不是出去玩了？”走到二樓的時候，沒想到菜菜子剛好準備關門進屋。她看見了我，以及随後走上來的越前，溫和地笑着問。

我被這麽一問，理所當然地呆了一下。對哦，今天本來的打算是想讓他開心一些的……“呃……嗯，菜菜子姐姐要睡了吧？晚安。”我極其勉強地扯了扯嘴角，走到我自己屋前，擰開了門。

“嗯嗯～那你們也早點睡哦。晚安。”菜菜子說完便揮揮手，關上了門。走廊歸于平靜，越前也走到門前擰開了門。我沉默地呼出一口氣，心裏像是被什麽揪了一下的那種難受，但這一刻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走進屋，輕輕關上了門。罷了，盡管內心的澀意難以忽略，我卻下意識認為，也許睡一覺起來再和他好好講講，也許……可以？

我把背包從肩上取下，随意地扔在座椅上，走到床沿邊坐下，随後往後一倒。我将手搭在眼睛上，遮住了閉着眼也能感覺到的光亮。

腦海裏重複起剛剛菜菜子講的話……是啊，他們會以為我們是出去玩了，高興愉快地相處……因為今天是考試結束，可我……我又想起在書店時對他的回避，他會不會覺得很受傷……啊，我怎麽可以這樣……

“咚咚——”輕輕的敲門聲，以及我還沒來得及應答便被擰開的門。我在片刻的慌亂中趕緊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我就看到越前從門後探進腦袋，目光淡淡地看向我。

“啊越前……”我沒想到他會過來找我，有些驚訝。他沉默的站了進來，側身關上了門。我頓時有些緊張，以及立刻恢複清醒的頭腦。就像原本的消極情緒被戛然而止了一樣。

他沒回話，徑直走了過來，停在我床前，随後坐下，我呆呆地看着他。他将目光放在榻榻米上，沉默了一會兒只見他像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随後開口說，“你好些了嗎。”語氣像是忍了很久一樣。

我愣了愣，垂下眼簾，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口中沉悶的應了一聲，“抱歉。”說着不自覺的咬了咬下唇。

“沒想好怎麽說？”他瞥了我一眼，又問。我卻瞬間有種被理解的感覺。

“唔，嗯……”我确實不知道怎麽說，沒做好準備或者時機未到，我這麽想。他聽了之後便沒說話。短暫的沉默。我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側臉，他好像也不是很好受，我從他的表情裏似乎讀到了這樣的信息。

我想到剛剛的“自我反思”還是很難受，我想，離他近一些。這麽想着我便不動聲色往他那裏挪了一點，他發現了我的動靜，只是看着我，但他身體沒動，于是我又往他那裏靠了靠。終于在肩膀碰到他人時，我鼓起勇氣說，“越前，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他沒出聲，我不确定是不是又被我吓到還是怎樣，于是我試着擡頭看他，卻發現他耳朵紅紅的，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的看着別處。

“那，我就當可以了。”我垂了垂目光，終于側過身面向他，伸手攬住了他的腰，把頭靠在了他的肩側。他好像有一瞬間僵了一下，但随即我就發現他也伸手輕輕抱住了我。

一時間我們都沒有說話，但我感覺心裏那種被揪着疼的感覺在慢慢消散，眼淚很自然的在眼眶裏彙聚。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越前……”我終于能開口向他道歉，聲音有些難以克制的輕顫。回應我的是他用手撫了撫我後腦的頭發，像是安慰。

“今天本來是想讓你開開心心的，我知道你考完試大概是很累了，可是沒想到……會這樣。對不起……”我咽下一口唾沫，內心滿滿的歉意以及，有被他安慰的依賴感，情不自禁的在肩上蹭了蹭，“我在書店有些反常……抱歉，但那不是讨厭越前，真的。”

“真的？”他突然輕輕開口。

我微微一愣，擡起頭來，剛好能看見他也正看着我，我感覺臉有些發燙，在他灼熱的目光裏輕輕點了點頭，趕緊又靠在了他肩上。

“……那下次不許躲開我了。”我聽他語氣淡淡的，卻很認真的感覺。

“果然還是讓你難受了……抱歉，越前。”心疼的感覺在我心裏像浪潮一般又一次沖刷了我的感官，我試着用手輕輕撫了撫他的後背。

他沒回話，只是把我往他那裏又攬了攬，擁抱變得更親密了些。再次的，我感覺到了快如擂鼓的心跳。

“我剛剛也很難受，菜菜子姐姐的話讓我心裏好疼，好難過……”我情不自禁的想把內心所有的感受，毫無保留的都告訴他。

“我知道。”他聲音柔和的說，“所以我過來了……”

我沒想到他回答的這麽果斷，心裏驀地軟了一下，目光放在他的肩上，我輕聲說，“越前……我感覺你真好，謝謝。”

他抱着我，又沉默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稍稍放開了些，轉頭看向了我，目光淡然的盯着我的嘴唇，随後慢慢湊近。我幾乎想也沒想，伸手放在他嘴上，攔住，“不……不行……我，我，我心裏還沒平複，會受不了的……”

他聽我這麽一說，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緊接着伸手把我的手撥開，然後唇瓣就貼了過來。就輕輕挨了一下，大概一兩秒的時間，他就撤了回去。

我有些愣愣的看着他，好吧，我以為他會像上次……随即我便發現我的想法似乎被他洞穿了，他看着我低低的笑出了聲。我一時語塞，有點面癱的盯着他。

他收斂了笑，徹底松開我，從床邊站了起來，“晚安，我回去了。”語調仍然帶着笑意。

我不服氣的鼓鼓腮幫，“晚安。”目送他離開了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