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Part 44 【思念的輪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Part 44 【思念的輪廓】
“哦啦~今天要自己去學校嗎?青少年~”越前南次郎透過報紙,瞄了一眼正在吃早飯的越前龍馬,又開始了熟悉的戲谑調侃。
越前一邊吃着烤的秋刀魚,一邊面無表情的回答,“周末網球部要去合宿,她今天要提前過去。”淡淡的口吻,夾雜着早起的懶散氣息。
“哦~是個可靠的小姑娘呢~哎呀~寂寞的上學路啊~青少年,要不要老爸陪你?”南次郎合上報紙,咧嘴笑着看向越前,一口大白牙特別有存在感。
“不要。”越前閉上眼,果斷拒絕。吃完飯拿起牛奶,咕嚕咕嚕的一口氣喝掉。“吃完了。”默默念了一句,起身走向入戶玄關。
“出門了。”伴随着一句有氣無力的招呼,門關上了。
“啧啧~”越前南次郎從玄關收回目光,一臉了然的摸了摸下巴。
上午十點,青學校門口的銀杏樹下已經站了幾個人。淺藍色的天幕浮着幾朵白雲,日光和煦,一陣秋風拂面而來,不覺涼,倒讓人內心十分惬意。
“松雪同學——”我背着雙肩包,外加常伴的網球包往校門口走着,遠遠就看到堀尾正朝我揮手,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亮耳。
走近了才發現,水野也在,還有兩個比較面生但是有印象在社團見過的一年級生。一個滿臉稚嫩,中等身高,帶着一副黑框眼鏡。另一個高高瘦瘦的,沒什麽表情,略顯拘謹。
“啊抱歉,等很久了吧。”我走到他們面前,看來就是咱們五個了。
“沒有,我們也是剛到的。”水野腼腆的笑笑。
“松雪學姐,我是淺井賢人,今天跟着一道去合宿區做訓練前準備。”是那個中等身高的眼鏡男生,果然說話就顯出了他的稚嫩。
我朝他笑着點點頭,順道把目光看向高個子的那位,他注意到了,開口說道,“藤崎洸希。”
我表示知道的點了點頭,一邊擡手看了看時間,一邊大致描述了一下今天的事情,“看來今天就是我們五個過去了。今天的事應該不是很麻煩,但也不輕松哦。等下過去先确認場地和住宿環境,再看下網球場和檢查現場物資條件。唔,校車應該快來了。”
“這樣子啊,越前那家夥真好,不用過來打雜。呼……”堀尾一如既往不着邊際的吐槽。
“你在說什麽夢話啊,堀尾,龍馬是校隊主力,怎麽可能跟我們一起。”水野表示嫌棄又無奈。
我不由自主勾了勾嘴角,隐約聽到汽車發動機聲響,我朝前看了看,一輛深藍色條紋的大型巴士從拐角徐徐開了過來。
“是去輕井澤的網球部學生嗎?”巴士停在我們面前,車門緩緩打開,探出了司機的腦袋。一個中年大叔,笑眯眯的樣子。
我朝他點點頭,開始上車了,順便招呼了一下水野他們,“多謝了。”上車後,我徑直走到稍後排的靠窗位置坐下,放下背包和網球包。
水野和堀尾坐一起,淺井和藤崎坐一起。嗯~感覺還好,剩下的就靠今日“協同作戰”來慢慢了解吧。
“同學們坐穩了哦~”伴随着司機大叔一聲親切的提醒,巴士緩緩開動。我看了看窗外,伸手從背包裏拿出了随身聽戴上。
手機被我下意識的打開看了一眼,嗯,沒有未接來電,沒有短訊……不知為什麽,心裏好像稍微有點失落……唔……
我帶着一點無語的心态沉沉吐出一口氣,那家夥這會兒應該在上課,怎麽可能會來消息啊……喂喂,別想了。耳機裏流行曲溢滿耳廓,多少沖淡了一點我的念頭。
與此同時,2年2組教室內。
此時正是中等部早上第二節課——數學。
數學課的老師往黑板上寫着函數例題,轉過身來時倒是有些意外,那位經常上課睡覺的越前同學今天還保持着清醒聽課的狀态。
說是清醒聽課,但好像……是在走神。老師擡了擡眼鏡,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下。不過沒打算乾預,能不睡覺已經不錯了,何況越前同學的數學并不算差,相反還蠻擅長的。
越前一直保持着用手撐着下巴的随意姿态,直到下課鈴聲敲響,他把手放下,身子微微靠後,從網球包裏拿出了那臺橙色和白色的翻蓋手機。
他打開看了看,目光很淡然,沒有新短訊。随後他合上手機又放回了包裏。順勢趴在了桌上,閉了眼。
巴士駛出東京市區時,窗外的樓群還密密地擠在一起,沒過多久,視野突然開闊起來。高樓變成了低矮的民宅,民宅變成了田地和雜木林。田裏的稻子已經收過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齊刷刷地立着,偶爾有幾只烏鴉落下來,又撲棱棱地飛走。
公路沿着丘陵起伏,兩旁的樹木漸漸多了。銀杏和榉樹的葉子開始泛黃,有的已經黃透,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車進了山區,隧道一個接一個。每次從隧道出來,眼前的山色都會變一點——先是滿山的綠,然後綠裏透出黃,再然後黃裏透出紅。路牌上的地名變了,從“東京都”到“埼玉縣”再到“群馬縣”,最後拐進長野縣的方向。
司機大叔開得不快不慢,車廂裏很安靜,剛開始車廂內還能不時聽到堀尾和水野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聲,偶爾夾雜着淺井稚嫩的疑問和藤崎簡短的回應。想是坐車的時間變久,漸漸他們也不怎麽說話了。
進入長野縣明顯感覺頭頂上空開始被大面積的雲層覆蓋,但是雲層不厚,薄薄的大片,偶有清淺的陽光從雲縫裏漏下來,把遠處的山坡染成一塊淺一塊深的顏色。
過了一個長長的隧道,眼前豁然開朗。道路兩旁的落葉松和白桦樹筆直地伸向天空,樹乾上爬滿了青苔,樹下是厚厚的落葉,褐色的、黃色的、紅色的,層層疊疊地鋪了一地。外面的空氣也跟着越來越涼,窗玻璃上開始逐漸凝了一層水汽。我從背包裏翻出了輕薄的羽絨外套,準備下車時穿上。
“你們把厚外套拿出來哦,等下下車可能很冷。”我順帶提醒。
“啊?厚外套,不知道我這個行不行……糟糕了……”前面只傳來了堀尾擔憂的聲音。另外三個都很聽勸的開始在包裏翻出外套,以備不時之需。
坐巴士大概花了一個半小時,稍稍比JR電車晚一點。随着車子緩緩停靠的動靜,中輕井澤的面貌也全部呈現在了眼前。這大片坐落在1000米海拔左右的高原森林,入目之處皆是郁郁蔥蔥的林木,這種印象在我下車的瞬間就被林間草木才有的那種清新自然氣味包裹時,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腦海。
司機大叔見我們穩穩落地,便慢慢調轉車頭開走了。我們五個在鋪着碎石塊的路面站住,環顧了一番,簡直是身在由林木圍繞的森林小鎮裏面,斜側方的緩坡上立着兩幢方方正正的紅磚建築,三層樓高,外牆的紅磚顏色深淺不一很有歲月的痕跡。
兩棟樓并排而立,之間隔着一塊鋪了青色地磚的小院,一柄大大的黑色遮陽傘安靜杵在那兒,傘下擺了兩套露營桌椅。我從紅磚建築的外牆望了望,找到了編號156番地。看樣子就是這兒了。
“阿嚏——”我這才注意到堀尾情況不太樂觀,他沒帶厚外套,此時正披着一件薄款連帽衫瑟瑟發抖。
“堀尾你看着好冷啊。”水野撇了撇嘴。淺井也一臉擔憂的望着堀尾,但不知道說什麽好。藤崎一言不發的觀察着現狀。
我無奈的呼出一口氣,“走吧,龍崎教練說的位置就是這兒。趕緊去室內,堀尾可能會好一些。”說着我便邁開步子,往紅磚建築走去。身後跟上了稀稀疏疏的腳步聲。
走到小院時我左右打量了下,然後走向了右邊的小樓。一樓并沒有傳統的大門,而是一個深深的拱形門洞,穿過門洞,眼前是一個下沉式的寬敞大廳。地面通鋪着棕褐色的木地板,空間比想象中寬敞。幾組深藍色的布藝沙發圍成半圓形,中間是一張低矮的原木茶幾,上面擺着一噴仙人掌外加幾本雜志。
看到這個區域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很适合用在晚上的集體聚會上。
此時大廳裏安安靜靜的,并沒有我們之外的其他人的聲音。水野把堀尾帶去了沙發上坐着歇息,淺井和藤崎各自散開四下看看。
大廳比走廊低兩級臺階,順着走廊左側走到一樓拐角,我終于發現了這個別墅的前臺接待處。一個半人高的木制櫃臺,臺上擺放着一個老式搖鈴和一盞墨綠色燈罩的臺燈。
臺燈下面壓了一張紙條,我伸手取出看了看——西崗外出,鑰匙在前臺抽屜,地圖和注意事項在牆上,可自行辦理入住,謝謝。
喂喂……不是吧。我設想了無數種對接場面,唯獨沒想過直接沒有人接待……我拿着紙條的手瞬間有些無力,旁邊是正走過來想要看看情況的藤崎,我趕緊保持鎮定。
“好像沒人啊。确定是這裏嗎?”藤崎問。
“滴滴——”我剛想回答,手機突然響了,拿出來一看,還好是龍崎教練打來的電話。
“莫西莫西,龍崎教練,嗯嗯,我們剛到,是的沒人。噢噢是嗎?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嗯,好的。拜拜。”我打完電話有種“好在石頭落地”的放松感。
“松雪學姐?”藤崎喊了喊我。
我回過神來,“啊抱歉抱歉,是的,那位和我們對接的西岡先生臨時有事出去了,這個是平面圖,”我繞過他,走到他背後,指着牆上的別墅詳細繼續說道,“龍崎教練的意思是,我們先對照着看看樓裏情況。中午西岡先生就回來了。”
藤崎跟着我的方向看着牆上的分布圖,沒有立即回應,似乎在思考下一步。我走進前臺區域,摸索了一下放鑰匙的抽屜。還好放的不是很隐蔽。
一串挂着木牌的老式鑰匙,上面分別标記着201、202、203(大通)、205、206、301、302……房間貌似蠻多的,我注意到203被單獨标注了一個“大通”,難道是可以多人合住的那種大房間?
“我們先去樓上看房間吧,把東西安置好再下來。”我揚着手裏鑰匙串對藤崎說道。
他轉過頭來點了點頭。随後我倆便去招呼了淺井,水野以及……正喝着熱水的堀尾。嗯,他看起來好多了。
從前臺回到下沉大廳,折疊樓梯就在大廳左側,我們往二樓走的時候,我也注意到一樓走廊再往裏走,盡頭處擺放着一個“用餐處”的指示牌。
二樓燈光明亮,順着樓道看去左右兩側白皙的牆壁上每隔幾米就安置着一盞鐵藝壁燈。我們對着門牌號邊看邊走,到了203時,我停下腳步,一個寬敞的日式傳統襖,我上前将它拉開——果然是個适合多人大通鋪的和室房間。
“哎~這裏可以睡好多人啊,學長們可以一起睡這間了。”淺井率先脫鞋踩了進去,榻榻米發出來輕微的沙沙聲,藤崎也往屋內探了探腦袋。
“确實,有這個房間的話,合宿感就很強了。”水野表示肯定。
“我們幾個呢?住哪裏啊?”堀尾扁扁的聲音。
我無奈的嘆息一聲,走到下一個房間205,“水野,你和堀尾住一間可以嗎?”我打開門看見了裏面的兩張單人床。
“可以的。”水野的回答。
“啊得救了……”堀尾拖着較為沉重的步伐快速的往205走來,“啊居然要自己鋪床嗎?不要啊……”是的,床鋪空蕩蕩,被褥床單什麽的應該都在壁櫃裏。
“當然啦~我們可是來乾活的哦,堀尾同學。”我無奈的提醒道,一邊把鑰匙遞到走過來的水野手上。好了,這兩只算是安頓好了。
“松雪學姐,我和藤崎君呢?”淺井已經穿好鞋走了過來,眼裏都是要在一個新地方過夜的期待感。藤崎也一道走了過來。
我看了看鑰匙串,走到206門口,推開門,裏面的布局和205一樣,只有窗戶朝向對調了一下。“你們倆住着一間吧。”我把鑰匙遞給淺井。
“好!藤崎君,走吧!”淺井眼鏡亮亮的,嗯,這也是可愛的一只。藤崎沒說話,安靜的跟上。他倆進入房間,不一會兒,兩邊都相繼傳來了開始鋪床整理的聲音。
我站在走廊裏,看着他們各自忙開,心裏忽然覺得踏實下來。這幾個一年級生,雖然各有各的懵,但都挺乖的。明天,他們就都到了。這裏會熱鬧起來吧。
唔,我住哪裏呢……我低頭看了看鑰匙串,還有龍崎教練,嘛~三樓吧。這麽想着我繼續朝走廊另一側走,路過了标有“洗浴間”的屋子,我探進身子看了看,是個很大的浴室,對他們而言,這倒是方便的。
“我去三樓了哦,有事的話可以上來喊我。收拾完大家一樓碰面——”上樓前我朝他們大聲知會,得到了稀稀疏疏的回應,淺井從房門伸出半個身子,點了點頭又收了回去。
三樓總共是四個房間,另外有兩間在樓層分布圖上标記着“雜物間”。我打開了302的房門,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靠窗,床頭櫃上放着一盞深藍色燈罩的臺燈,有幾本雜志整齊的放在櫃面。窗戶半開着,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我把背包放在了床上,網球包靠着床沿放下。“呼……”拉開窗簾,映入眼簾的是三塊齊整的草地網球場,但是好像有一陣子沒用過了,球網半搭着,遠遠望去草坪似乎也需要整理一下。
我伸了個懶腰,準備稍作歇息,把床鋪好再下樓去。
白色的棉被被我用力一抖,立刻舒張開來,沉甸甸的平鋪在床上。終于弄好了……這一趟規整下來,絲毫不覺得輕井澤的溫度有多冰涼,相反我整個人都有些發熱。
“松雪學姐——”樓下隐約傳來了淺井的聲音。
我忙走出門到達樓梯拐角那裏,往下看了看,淺井正擡頭順着樓梯視角望向我這裏。“啊,怎麽了?”說着,有另一個面孔從淺井身旁探了出來。
“不好意思,我是龍崎老師的學生——西岡慎一郎,今天本來要接待你們的,結果臨時有事。實在抱歉。”那人語氣誠懇的說道,微微彎腰。
“啊西岡前輩,你終于出現了,麻煩等等,我馬上下來。咱們去一樓吧。”
看到西岡的第一眼,我就覺得這是個有點腼腆卻給人十分靠譜感覺的成年人。和大石有點像。我在去到大廳正式面見西岡時如是想到。
米色的薄外套,裏面是淡藍色襯衫,深灰色的休閑褲。戴着一副銀色細框眼鏡,整個人收拾得很乾淨。
“西岡前輩好,我是松雪彌。”我朝他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另外也順勢介紹了水野淺井他們。
“松雪同學嗎?我知道,龍崎老師和我講過。你們餓了沒?要不我先帶你們去把飯吃了,咱們邊走邊說。”西岡挑了挑眉頭征詢我們的意見。
我不經意間看了看時間,沒想到已經快到正午了,被問到才感覺熱已經有了饑餓感。
“好啊好啊,我們先去吃飯吧……啊……需要我們付錢嗎?”堀尾依舊直白乾扁的聲音。
西岡一頓,擠了擠眉頭,随後哈哈笑開,“不用不用,我請你們,作為今天沒有準時接待的賠禮吧。”
我沖他無奈的笑笑,“那就有勞了,西岡前輩。”于是咱們一道往屋外走去。身後隐約聽到淺井和水野表示“真好啊”的聲音。
“你們是青學網球部的吧?真好啊。我以前也在網球部。受龍崎老師很多的關照,她現在也是網球教練真是太好了~”西岡一邊走着,一邊發出了感嘆,腳步不急不慢,感覺剛剛好。
“哦,原來前輩您也是網球部的。”淺井适時的表示好奇。
“難怪龍崎老師會找您聯系住宿。”水野說。
西岡再次哈哈笑開,“這沒什麽,最近沒什麽人訂房,反正也是閑着。而且你們就住兩天一晚,完全沒問題~哦不過,用餐問題,明天你們要自行解決哦。別墅裏配有齊全的廚具設施,就是需要自己動動手了。”
“這個呀,沒問題沒問題,包在我和淺井身上。”我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個問題,水野就已經腼腆卻很肯定的打消了我的疑慮。淺井聽着也重重的點了點頭。
唔……真是“賢惠”靠譜的兩只……
“哈哈,那很棒哦。然後我想想……網球場是有的,你們應該注意到了,不過有一陣子沒使用了,場地可能需要整理,這塊你們應該知道怎麽操作,”西岡思索着說道,“樓裏供應熱水,到晚上十一點。注意時間。每間房都有配備暖爐,但是使用記得多通風哦。”
我聽他說着,這才想起剛剛打量房間時,确實在每間房偏角落的位置都有擺着一個煤油暖爐,有了這個,算是能解決溫度太低的問題。
“前輩前輩,雲場池離這兒遠嗎?”淺井的聲音。啊,是那個輕井澤的名景點。
“不遠哦。從別墅區後面的小路往右走,經過一個下行矮坡就能看到雲場池的路牌了。三岔路口往左,騎自行車大約十分鐘就能看到有名的石之教堂。”
“真好~希望明天能有機會去看看,好不容易來一趟輕井澤。”淺井十分期待的聲音,以及水野重重的回應。
雲場池和石之教堂嗎……不知道某人喜不喜歡……腦海裏不要經意間浮現這個念頭,又在下一秒被我迅速揮散,喂喂……這是合宿訓練!
“吶吶,前輩,那這兒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嗎?”堀尾有了點精氣神,聲音也亮了些。
“輕井澤,比較具備代表性的應該是荞麥面。但這附近沒有,得去到春榆露臺那裏了,餐廳較多。騎車的話大概二三十分鐘。”依舊是西岡前輩耐心貼切的聲音。
“啊……好吧,只能到時候看看了。”堀尾立馬沒精打采。
我把目光轉向一直沒說話的藤崎,發現他雖然沒參與,但确實是認真聽着的樣子。我下意識抿了抿嘴,還是對他說道,“藤崎君,唔,如果有什麽不适應的地方,可以給我說哦。”不由自主用了和淺井一樣的稱呼。
藤崎有些詫異,愣愣的回答,“嗯,好的。謝謝松雪學姐。”冷冷的聲音卻不失禮貌。
午餐被西岡前輩帶去了一個日式連鎖餐館解決,吃完飯我坐在椅子上準備一邊休息一邊等大家安頓好。
百無聊賴的拿出手機,打開看了看,果然還是沒有訊息……“滴滴——”正想着,手機突然傳來了短聲的提醒。
我有些出乎意料,屏幕上畫出了一個帶框的信封圖标,确實是訊息沒錯。我摁了“閱讀”,原來是桐言。
——“感覺有一股思念的氛圍環繞越前同學呢。”字裏行間透出了桐言那略帶調侃的語氣。
我注意到文字下方還有個“沙漏”,自然的把光标移到了上面,摁開。是一張照片。
——越前單手撐着下巴,似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我大概知道桐言是從什麽角度拍到的越前,不過突然看到他的照片,還是令我不經意間心跳漏了一拍。他在……想什麽……?我下意識的用手指輕輕點在了屏幕上,像能觸碰到他。
“松雪學姐?”旁邊突然傳來了聲音。我條件反射的關掉手機,直起身子看了過去。是淺井,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啊,怎麽了?”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難以控制的顫了顫,好在問出口後,內心立馬鎮定了下來。
“唔,我們好了,回去吧。”淺井沖我笑着說道。
我忙點了點頭,趕緊從位上站起來,跟着西岡前輩慢慢往餐館外走去,淺井、水野、堀尾以及藤崎也一起走了出來。
青學網球部,訓練時間。
桃城感覺到今天的越前有些不對勁,比之平時好像更沒精神了一些。這會兒正是訓練剛剛開始,桃城一邊用球拍習慣性的放在背後敲了敲,一邊環顧網球場。
各自訓練的網球社成員身影中,少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松雪,不過桃城知道松雪被安排提前去了合宿點。那家夥……桃城盯着越前正用手指習慣性扣着網球拍球網的身影,随即了然的咧嘴一笑。
“集合——”龍崎教練的聲音突然從場上傳來。隊員們陸續停下手中的練習,往教練這邊聚攏。越前也動了,他把球拍夾在腋下,慢悠悠地走過來,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龍崎教練掃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明天正選隊員參加合宿,今天提前結束訓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出發。”
隊伍裏響起幾聲低低的歡呼。桃城回頭看了一眼越前,後者沒什麽反應,只是垂着眼,像是在想別的事。
龍崎教練又補充了幾句注意事項,然後拍了拍手,“解散。”話音剛落,桃城就湊到越前身邊,胳膊肘準備搭上他的肩膀:“喂,越前,明天松雪醬幾點到?”
越前側了一下身,沒讓桃城搭着,語氣淡淡的:“她今天已經過去了。”
“哦——對哦。”桃城拖長了音,也不在意越前躲開,笑嘻嘻地說,“那你今天一個人回去啊?”越前沒回答,只是走向場邊,彎腰拿起自己的網球包。桃城跟在他後面,繼續說:“要不要一起走?我今天沒別的打算,可以陪你哦~”越前把球拍塞進包裏,拉上拉鏈,背起來。
“……随便。”他說。桃城咧嘴一笑:“那就這麽定了。”
網球場的檢查測試在傍晚六點的時候總算被我們搞定了,最麻煩的莫過于整理球場草地,用除草機時找了很久的開關,以及突然打開又沒能保持平衡,差點把草地皮弄壞。還好最後沒事。
工具被重新收回了球場外邊緣處的小房子裏。我們五個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別墅大廳,在桌子上看到了西岡前輩準備的幾分盒飯。
“幫大忙了,我是走不動了……”堀尾率先一步坐到了沙發上。筋疲力盡的樣子。水野、淺井、藤崎也沒好到哪裏去。大家都不怎麽想說話了,大概是真的有被累到。
“好啦,今天算是熬過去了~大家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吧。”我沉沉地吐出一口氣,語氣寬松的說道。
晚上在三樓洗浴間洗完澡回到了房間,坐在綿軟舒适的床上時整個人立馬輕松了許多。我沉沉往後一倒,順勢躺在了床上,意識也開始變得有些混沌。
“滴滴——”手機的短訊提示音。
我用手在邊緣探了探,摸到了手機,躺在床上打開一看,在點開小信封看到發件人是“越前龍馬”時,我瞬間清醒了許多。喂喂……真的假的……
“忙完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在一瞬間讓我內心無聲的喧嚣了起來。
“喂喂……你是有超能力嗎?”我果斷的回複,因為無法忽略這巧合到極致的時間點,我明明确實剛剛開始了“休息時間”。他就……
“順利嗎。”又是簡單的三個字。
我盯着手機屏幕不禁一愣,雖然我內心有些期待能收到他的訊息,但是如果沒有好像也能接受,畢竟我很清楚他的個性,不太會說什麽……
我下意識地轉移了一下目光,看看別處,複又收回,手指在小小的鍵盤上舉棋不定。心底浮現了一個問題,一個光是讓我自己想到都會令我緊張心跳的問題……
“唔,嗯。莫非你在想……”發完快速的合上手機,并直接把手機按進了被子裏。我閉上眼試圖讓自己鎮定,房間裏很安靜,安靜的我真的能洞悉到自己的心跳聲。
“滴滴——”
我看着陷在被子裏的手機,呼吸遲滞了一下,拿起來,打開。一個字,“嗯”。
騙人騙人騙人!我沒想到他承認的這麽利落,完全沒有多想一秒一樣……我下意識用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沉沉的呼出一口氣,淡定淡定……
“明天見。^_^”也許是意識到他比我想象中坦率,這讓我沒來由的也跟着放松了下來。帶着一絲期待和欣喜的摁出了三個字,外加一個笑臉。
“明天見。”
雖然只是一天沒有看到他,但好像想念的浪潮比我預想的還要猛烈……我合上手機,內心柔軟安定,緩緩蜷了蜷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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