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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3 【雨中的重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Part 23 【雨中的重逢】




“通知,請2年2組越前龍馬到校長辦公室一下。請2年2組越前龍馬到校長辦公室一下。”




下午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我和越前正準備去桧香裏的辦公室,幫她批改剛測試完的英語卷子。剛走出教室門,頭頂的廣播就播出了這則消息。




越前停下腳步,平淡地對我說:“你先去吧。”然後轉過身,準備往走廊另一邊走。




“喂,越前。”走廊上三三兩兩的學生來來往往,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氛圍與往常無異,可我卻莫名地心慌起來。越前轉過身看向我,琥珀色的眼眸裏帶着一絲疑問。




我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周一,那個叫沃魯克的男人會來學校找越前——如約而至的消息。我想這件事已經想了一整個上午,這一刻,終于應驗了。




今早來學校時,我和越前只字未提他的決定。他會怎麽選呢?我發現我完全沒有頭緒。他到底考慮得怎麽樣了?




走廊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沉甸甸的雲層仿佛随時會壓到地面上。這樣的天氣從早上持續到現在,讓人覺得心裏悶悶的。




“你想說什麽?”他問,目光認真地落在我身上。




“……沒什麽。回見。”我生硬地別過頭,轉身先他一步往走廊另一頭走去。身後沒有回聲。不知道他離開了沒有。我的腳步走得很自然,可心裏卻莫名地像被什麽緊緊拽住了似的。





強迫自己排開那一絲一縷錯綜複雜的思緒,我深呼吸一口氣,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要相信這個少年的決定,對吧?不管他做什麽選擇,都應該給予支持和認可。國際網聯……這對他而言不是必然的選擇嗎?他應該會答應的吧……




“果然你一個人來啦。剛才聽到廣播,越前同學有事嗎?”桧香裏見我獨自出現,随口問了一句。




我勉強扯起嘴角笑了笑:“嗯,是啊……大概吧。”




桧香裏沒有多問,臉上挂着微笑,從桌上遞給我一摞英語卷子——就是剛才的測試卷。“唔…越前沒來的話,就麻煩你一個人咯。坐我對面吧,那張桌子的主人暫時不在,可以用。”




我點點頭,抱着卷子走到桧香裏對面的辦公桌前坐下。她又遞給我這次測試卷的答案,我便照着開始批改。




“啊啦~對了,之前那個英語演講比賽的結果下來了。”桧香裏似是惋惜地說道,“你和越前都入選了,唔……還有靜島同學。牧川他……估計是太緊張了,落選了,真遺憾。”




入選了嗎?那家夥還會來參加這個演講比賽?答案不确定呢。我轉了轉指間的筆,沒有回話,心裏卻想了一大堆。




嘛……還是不要想那麽多了吧。我停下手中的動作,開始對照每份卷子上的答案。大約過了五分鐘,辦公室的門又被拉開了。我埋着頭看卷子,沒注意是誰進來了。




“報告,桧香裏老師,我是來找您拿英語演講入選名單的,這邊要做統計。”一個清晰的聲音傳入耳中。




入選名單?我微有些好奇地擡起頭來。




一個戴着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黑發男生從門外走了進來,徑直走到桧香裏面前。我擡頭的時候,那個男生也看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驚訝:“松雪同學。”




“唔……你,認識我?”我沒料到他開口會這麽說,再加上之前腦海裏翻來覆去想的都是越前的事,我一時竟沒想起他是誰。




桧香裏聽到這組對話有些疑問,不過沒說什麽,抽了支筆在一張白紙上寫着名單。




“我……你,你不記得了?之前在樓梯拐角的時候,你幫我……”黑發男生表情有些尴尬,在盡可能地做着表達。




“樓梯拐角?”我用手點了點臉頰,往天花板望去,眼睛眨了眨,頭腦裏思索一番,“哦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天的那個,叫……”好吧,還是沒什麽印象。




“高橋俊彥。”他毫不猶豫地吐出四個字。




高橋俊彥……?好像有點印象了,“學生會的那位,是吧?我,我沒完全忘記,哈哈……”要說完全忘記了,是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高橋無奈地扯出一絲微笑,雙手接過桧香裏寫好的名單,最後看了我一眼然後出了辦公室。




“高橋這孩子是學生會副會長喲~這孩子可乖,辦事也很穩。”桧香裏微笑着對我說道。




為嘛要對我說?“哦哦。”我點頭以示我明白了,然後低頭繼續批改卷子。




等批改完整個班的卷子再幫着桧香裏統計了下分數,這一切忙活完已經是社團活動的時間了。我拉上辦公室的門匆匆往教室走去。




此時教室裏已經空無一人,我走到位前,注意力卻放在越前的位上,他的網球包已經帶走了,不過……現在人在哪呢?盡管不太願意相信他會在這個時候,答應那個沃魯克的邀請加盟,可是……不答應,可能嗎?




加盟了就可以成為職業選手,這也是在往那夢想一步一步地靠近,形同無異。那麽,在越前心底,成為職業選手總歸更進一步,他是個運動員,這種事應該會答應的吧,我已經想不出他拒絕的理由了。




只是,為什麽……會有些不舍呢?其實或多或少更像是不願意他答應,這樣,年少的時光可以再多點,自己也可以看着他們一步步地走下去。這一點小小的私心,本來不應該存在的。




我靠着冰涼的牆壁,側過腦袋望向外面的天空,天色陰沉,雲層昏暗,像是要下雨的前奏。




“呵~胡亂地想些什麽啊……”我愚昧地自言自語道。随後拿起桌上的挎包,随意背在身後離開了教室。




帶着一絲自以為是的失落,緩緩走到網球部,球拍擊球的聲音不絕于耳,什麽也沒改變呢,我停在最近的場地圍網前,目光游離不定地望向場內。




能有什麽改變呢?當一個人情緒失落的時候會感染到別人的概率微乎其微,這也是為什麽往往很多人都會感嘆自己身在這個世界的渺小。




我沉重地嘆息一聲,重新邁開步子往活動室走去。就在離活動室還有幾米遠的時候,我突然注意到B區球場上,混在那一群正在練習的少年裏的某個身影,意外地突出。




呼吸忽然一窒,我停下來屏息凝視那個身影,大腦瞬間亂成一團。直到感覺那個少年拉了拉帽檐,擡起頭有望向這邊的準備,我才逃也似的轉身迅速進了活動室。




看錯了嗎?可是明明很清楚,應,應該不是吧,他放棄了那個網聯協會的邀請?不,他現在呆在這裏并不能完全表明他是拒絕了的,也許他答應了只是還沒到時間走。也不對啊,那批來日本的美國人哪有時間這樣閑着?況且,如果答應了的話他應該在最快的時間裏離開吧,怎麽可能還在這裏,訓練?




“噢,你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忍不住用手抓了抓額前碎碎的劉海,對自己頗感無奈。走到長椅前,把挎包放在了椅子上。不知怎麽地,我突然不敢走出去,因為一想到自己庸人自擾,自以為是了半天,再次看到越前,這種心情實不是一個複雜可以形容的。




就好像已經決定了的事突然被變更,多少會有些出人意料,只是這事讓我大腦短路的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事情本身。我一心以為越前他會離開,我一心以為他會答應那個沃魯克的邀請,是的……可是終究是我的一心以為。




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在我心裏占據了一個位置,所以我完全沒想過,如果分別在即,我會花這麽多心思來說服自己,他要離開了,這段大家一起做練習,天天日常的日子将不複存在。




腦海裏突然閃過許多和他相處的畫面,其實好像,說不上很熟絡,但就是……說不上是什麽滋味。這更讓我不敢走出去,怕看到他,擔心這突兀奇怪的情感,來得這麽猛烈……




“你準備在那兒站到什麽時候?”忽然,一個略帶疑問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我條件反射性地往後退了一步,目光快速轉向那邊——白色的網球帽,藍白相間的青學正選校服,黑色短褲,手腕上的藍色護腕。他用手臂夾着球拍站在門前。什麽都沒變,他好好地站在那兒。好像壓根兒就沒有離開的打算。




他微皺着眉頭,一臉納悶地看着我,琥珀色的眸子裏滿是尋思的意味。我抿了抿嘴唇,下意識地深呼吸,想盡可能表現自然,可手随意一擡就變得不知所措。我別開目光,言辭也開始別扭生澀起來:“啊嗯……沒、沒什麽……我、我剛才在發呆……嗯,是的。發呆。”說完,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發呆?”他語氣有些不耐。




我重重地點頭,身體各個部位仍舊機械得像是程序卡住了:“嗯。那個……你,怎麽會在這兒?”問出口我就後悔了。




“這裏是網球部,我為什麽不在這兒?”他的聲音有些莫名其妙,可緊接着又帶上了幾分調侃。




“啊,對,你是網球部的,你應該在這兒。啊,我都問了什麽……呃,別在意。”喂喂,你神經搭錯線了嗎?我轉身正對他,擠出一絲微笑。




越前無奈地嘆了口氣,側過身去:“笨——蛋。”他別過臉,我看不到他的表情。笨蛋?




我一時語塞,感覺這兩個字真是莫大的轉折。正想開口說點什麽,卻聽他先開了口:“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在意,但那種事的确沒什麽顧慮的必要……”




這句話剛落下,耳邊就響起從活動室外傳來的嘩嘩啦啦的聲響。越前看了看門外,不自然地伸手拉了拉帽檐:“切……果然下雨了。”




我愣了愣,将注意力集中在剛才那句話上。趁着社員們還沒回來,我迫切地開口問道:“沒有顧慮的必要?可是,那麽好的機會……”這一刻,身體的各個機能像是突然複蘇了。




“那個目标,是要一步一步爬上去的。”越前走了過來,停在離我一步遠的位置,半側着身子,帽檐壓得很低。




“我知道。要一步一步接近它。”我頓了頓,“只是……太讓人沒自信了。你之前那不确定的說法。”本來沒想過要向他表達最真實的想法,可這一刻,卻不由自主地說了很多。




“……那就試着堅定自己的想法。”他語氣淡漠地說道。




意思是,讓我試着去相信他?我情不自禁地深呼吸,咽下一口唾沫,“為什麽……你要告訴我這個……?”語氣猶豫,我感覺得到,該問嗎?這樣的問題。




外面急促的腳步聲開始慢慢逼近,伴随着部員們對于突然下的雨的埋怨。我握緊了放在身側的雙手,因為外面的聲響而産生的急迫和緊張充斥着我的整個腦神經。




“……誰知道……”




“哎~?你們倆在乾嘛?傻站在這兒?”最先進來的是堀尾,他一臉詫異地看着我和越前,緊接着進來的是水野。




“沒什麽。”我和越前同時開口,一個轉身一個伸手拉拉帽檐。




“嗯~?好奇怪的兩個人……啊,糟糕,我的球拍忘在場上了。”還以為堀尾真的敏感到發現了什麽,沒想到他又叫嚣着跑出去了。




之後又陸續進來了不少人,考慮到他們男生要換衣服,于是我又拿起網球包準備往外走,“喂,你帶傘了嗎?”經過越前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問道。




我為之一愣,回想了下,才機械地回答,“呃,沒。”




越前走到自己的網球包面前,蹲下身拉開網球包,從裏面拿出一把藍色的折疊傘,起身遞給我,“外面等我。”




簡短的四個字卻讓我跟不上節奏,哈?借傘給我?哦不不,不是算借吧,讓我在外面等他的話,那一會兒豈不是要一起回去……?我頓了頓,随即遲疑地穿過人群,走到活動室外撐開傘站住。一點也沒注意到出來之前,人群裏有雙目光微微在我身上做了停留。




我想我還是沒反應過來,是的,他把傘給我,讓我在這兒等他,好吧,姑且算是正常的事,越前對女生還是有關切心的,只是不明顯罷。對對,我什麽都沒想。




“哎~?松雪醬,你站在這兒不走嗎?”正在這個時候桃城和海堂跑了過來,海堂看了我一眼便進了活動室,而桃城卻停在門前問我。




“呃…我在等越前,這個傘是他的。桃城學長快進去吧。”說完我朝他笑了笑。




“哇喔~越前這小子~嗯嗯,那我先進去咯~”桃城咧開嘴燦爛一笑,然後便進去了。




桃城剛進去越前就出來了,他背着網球包換回那身黑色校服,十分淡定地走了出來,徑直走到傘下。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不時有人出活動室的腳步聲,全部傳進耳裏,心跳忽然亂了節奏……




我愣愣地看着他從我手裏接過傘,因為距離忽然拉得如此之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明白為什麽突然這麽拘謹。




“走吧。”越前平淡地開口。我回過神來嗯了一聲,便随着他邁開腳步。




對了,先前在活動室裏的時候,他最後說的是誰知道,所以意思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我沒來由地感覺到一絲慶幸,至少他告訴了我。




走向校門口的一路上,我們都沉默着。四周有不少其他社團的成員回家,撐着傘的三三兩兩,也能看到沒帶傘的在雨裏快速奔跑。地面被不停砸下的雨點打得濕漉漉的,行人的腳步一次又一次濺起水滴。




啪啪的雨聲逐漸灌滿耳朵。走出校門時,這場雨依然沒有減小的趨勢,雨點密集地從眼前砸下,絡繹不絕。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越前。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上,墨綠色的碎發在偶爾吹來的清風裏微微晃動。他目光平淡地望着前方,什麽也沒說。




“呃……你,要送我去不二學長家?”我撇了撇嘴角,猶豫地問。




“嗯。你想冒雨回去我也不介意。”他沒看我,語氣波瀾不驚。




我不由得愣了愣,鼓鼓腮幫,把目光轉向別處。街道上行人稀少,兩旁的小店鋪和大商店安靜地開着。耳邊除了雨聲,似乎再沒有其他聲響。




心裏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與拘謹忽然消失了。我低頭看着腳下每走一步濺起的水滴,能和越前這樣安靜地走在街上,竟覺得十分惬意。是因為這次突然的“不确定事件”,才得以表露出那份情感吧——對他。




“吶,老實說,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私心。”我頓了頓,“其實,真的不怎麽想你答應那個人的邀請。”沒注意到右側投來的詫異目光,我将頭偏向左側繼續說道:“如果你答應了,就意味着你不會在這兒待着了。想象不到你會去哪,反正……像這樣的時光,可能不會再有了。”我不由自主地咬了咬下嘴唇,“這種感覺,說不清楚。”




“……是嗎。”他輕輕應了一聲。




我微微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沉沉地呼出一口氣後,我像是自我安慰般聳了聳肩膀:“嘛~其實也沒什麽好隐瞞的。是不舍。不想看着你離開。而且,到時候可能還得花時間去機場送你——真不劃算。”




他轉過頭來,眼裏滿是詫異,可随即又恢複了自然,琥珀色的眼眸裏多出了什麽,只是他再次就目光放回之前那個軌道上,所以我沒能看清。




“呼……能把想法說出來真不錯~”我心情瞬間愉悅,試着轉移目光左右看了看,不經意間敝見一個身影,在左側快要經過的一間公共網球場內,一個個子比越前高出一些的同是墨綠發色的男生背對着我們正在往場內的練習牆壁上打着球。




越前似乎注意到我語氣的停頓,也将目光轉向了同一處,我轉過頭看向他,臉上的表情驚訝居多,其次是不敢相信。




墨綠發色的男生最後揮回一球,球在牆上狠狠地彈回,直接彈到他身後的鐵網上,卡在網格裏嗞嗞旋轉着。




他轉過身來,一張小麥色的臉龐,和越前一樣的琥珀色雙瞳閃爍着傲氣與自信,挺拔的鼻梁,嘴角泛起一絲放蕩不羁、捉摸不透的笑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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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王之邂逅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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