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7 【青學的不正之風】

Part 7 【青學的不正之風】

“毀了你的左手應該不會有影響吧！反正你也不用左手！”正田學長說着便準備将球拍擊下。盡管還有茨木和小島學長，不過，還是再一次的沒有進行勸阻。

佐間彥一咬緊牙關，知道這次也許沒法避免，學長們早就看不慣他了，這樣的事情也注定會發生，可是他不怕，他為什麽要怕？被弱者欺負為什麽要怕？沒關系，一定不會受到太大的傷害的。這種微不足道的自我安慰硬生生被他埋在心底。

正想着不由得閉上了眼。只聽耳邊傳來輕微的風嘯聲。左手手臂非但沒有傳來預期中的疼痛感，倒是聽到學長們倒吸一口涼氣，以及正田學長的一聲悶哼。

睜眼時看到正田手上的球拍滑落，一個黃色小球應聲落在了地面上，慢慢滾遠。正田用左手捂住右手腕，眉頭緊皺。佐間彥一愣了愣，下意識将目光轉向右側。

只見一個和自己一般高、一頭暗紅色短發、體形纖細的女生右手握着一支網球拍逆光而站。是她打出的球？力道得有多強才能把學長手裏的球拍打落？

“呀~沒想到真的打中了呢，運氣不錯。”那個女生将球拍舉在肩上，悠閑地敲了敲，聲音無比惬意。佐間彥一怔了怔——原來她一開始就是沖着這個去的。

“你！居然把球瞄準我的手腕！”正田學長從地上撿起球拍，惱羞成怒。

“啊啦~這和你有什麽區別呢？你不也把球拍對準別人的手臂嗎？彼此彼此。”紅發女生邊說邊将手裏的球拍遞給身旁目瞪口呆的兩個社員，“吶，謝謝，球拍還你。”說完鎮定自若地朝這邊走來。

她都知道……所以是有意幫我？佐間彥一心裏想着。這時那個女生已經站在了他身邊一米左右的地方。他看清了她的長相——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瞳孔，白皙的肌膚，精致的五官，此刻只有冷漠的神色。

“啊……她……你，該不會是前任部長手冢的妹妹吧？”茨木學長臉色變了變，結結巴巴地問。

“哈？就是她？不會吧……呃，正田，這事還是算了吧……”小島學長也有些驚訝。

正田頓了一下，又惡狠狠地看了佐間彥一一眼，還是沒咽下這口氣。不過這次被那個女生搶先開了口：“想算了？這位一年級的可以容忍你們的行為，我可做不到。”冷冰冰的，帶着挑釁。

“哈！那倒好啊，我就要見識下，前任部長的妹妹是不是也和手冢他一樣厲害！”正田居高臨下地望向那個女生，也發話了。

佐間微皺了皺眉頭，正想阻止這場比賽，沒想到女生已經率先轉頭問他：“喂，把你的球拍借我用用。本來沒準備再碰網球的，不過今天就暫且打一場吧。”說完，她挑起嘴角。

佐間一愣。這個時候學長們已經放出話，就在面前這塊場上比賽，他們先走了過去。

“你，我不用你的幫忙。”沉默了下，他還是倔強地說出這句話。雖然從那個距離瞄準學長的手腕足以見得她的控球能力應該不錯，可是如果由着事态發展受傷了怎麽辦？還不如他自己去，而且自己可是個男孩子！

女生聽了他的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淺笑，十分輕巧從容的說：“嘛~快給我吧。如果你擔心我的話，那你也不應該讓我看到你被他們欺負，還差一點失去一條手臂。”

龍崎教練的辦公室內。

桃城和海堂正在一張桌子前一起思考龍崎教練給出的問題，當然本來越前也有份，不過覺得沒趣，想了一會兒就将這個問題丢給兩位學長，自己走到窗邊去看下面的情況了。

而此時，龍崎教練正在往杯裏倒茶水，把他們三個叫來是為了确認還有幾天就要開始的校內排名賽，參賽名單，誰知道這麽半天了也還沒完全确定下來。

“喂，越前，我說你也來想一下啊。省得我被這只蝮蛇乾擾！”桃城邊說邊瞪了眼海堂。

海堂坐在一邊，雙手抱在胸前，本來在安靜思考，聽了桃城的話瞬間就起火，“是你在乾擾我，死猴子，安靜一點！”

“你們！都給我靜下來想，還有三天就開始了，這時候還有閑情在這兒吵鬧。越前，你也幫忙一起想。”龍崎教練邊喝茶邊嚴厲地說道。

這才停止了桃城和海堂的慣例争吵。而越前這邊，聽是有聽龍崎教練的話，不過更多的是注意着下面網球場上正在進行的小趣事。

“真是。越前，你在看什麽啊？”龍崎教練頗感無奈，也站起身望向下方球場，臉上無奈的表情又混雜了一抹了然于心的笑意，“啊，就知道手冢的妹妹不會這麽簡單的。”

聽了這話的桃城和海堂同時頓住，然後都走到窗前開始往下看。

“哎哎？那不是松雪醬嗎？她怎麽會在球場上啊？”桃城趴在玻璃上看，十分驚訝地問了一句。

“笨蛋，那不明擺着是在比賽嗎？”海堂生硬地回了一句。

桃城皺眉瞪他，“用你提醒！海堂蛇！”

“你們兩個，好好看一下。”龍崎教練叫住他們。要讓這兩個家夥擔任部長和副部長，真是讓人頭疼。

桃城安靜下來，突然想起初次和松雪彌見面時的情形，心下奇怪便說：“嗯？松雪醬不是告訴我說她不會打網球的嗎？怎麽明明打得這麽好……”

“她告訴桃城學長不會打網球？”越前突然側過頭稍顯疑惑的問了一句。

桃城點頭，仔細回想了一下：“嗯嗯！是啊。當時我問她要不要加入網球社，她想也沒想就說不會網球。真是奇怪呢……”

越前沒再回答，目光繼續望向下方那個在球場上靈活自如的身影。白色網球帽下，勾起一絲自信而了然的微笑。

網球場上仍然進行着令人詫異的比賽。圍網外站着不少網球社社員，其中有不少人認識球場上的那個女生——比如堀尾、加藤、水野三人。

“快看快看，那個姿勢！”堀尾忽然驚訝地喊了一聲。其實所有人都看到了。

“外旋發球？不是吧，那個女生居然會？”加藤驚訝地說道。

水野也不免詫異：“是啊，不過……如果是手冢部長的妹妹的話，好像也不是很驚奇。”

“我就說這個女生很奇怪吧！看，居然會打出外旋發球，實力一定不差！哼。”堀尾似是了然地說道。

“但是，這跟堀尾你有什麽關系啊……”水野和加藤一齊吐槽。

離三人不遠處，佐間彥一正站着仔細看比賽。那個女生的水平超出了他的想象。雖然還有點不确定，但那一球——打出後射向地面，随後帶着旋轉彈向正田學長的臉，正中——确實是越前學長打出的那種外旋發球。

好厲害……

“Game！6-0松雪勝。”裁判喊出結果。

這場于我而言類似于懲罰的比賽終于結束了，雖然自己并沒有什麽特殊的身份，不過那樣惡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并且自己還能上前阻止，如何不呢？以前看動漫的時候就一直想，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不要再重蹈覆轍了！

把球拍拿到左手，右手稍微活動了下手腕。看着對面已經跪倒在場上的正田，我走了過去，現在換我俯視他了，“怎麽樣？滿意嗎？這場比賽。”

正田擡起頭，汗水浸濕了他整個臉，似乎帶着悔意地看向我，沒有說話。

“不說話的話意思就是你默認了？你應該是三年級的吧？就因為別人和你比賽的時候慣用右手就不滿，嫉妒別人的球技就乾出這樣的事？這樣的三年級前輩，究竟是怎麽給後輩們做榜樣的啊！”

說着說着竟沒能控制住音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具身體還留有松雪的意識，也對于手冢國光左手臂那次事件和我有相同的看法，現在心底不僅很憤怒，也存着些許失望。

“……對不起……”沒想到正田突然站了起來，并且還向我鞠躬認錯。他又直起身子，鄭重其事地說：“是我的錯，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有些不适應，愣了愣，怒火瞬間清零，“唔~嗯，知道就好。”又習慣性地将球拍舉在肩膀上，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一邊。

然而就是這随意的一看，剎那間令我頭腦一片空白。圍網外站着一人——是桐言！我看向她時，她也正看着我。那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在接觸到我的目光後，勉強露出一個微笑，然後就快速轉身往女子網球場走去。

糟糕，被桐言看到了……她大概會覺得我是有意欺瞞她的吧……怎麽總是碰上這樣的事……我一邊懊惱地想着一邊往場外走去。可剛一轉身，眼前的景象又讓我頓住了。

他們……他們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我怎麽不知道。

就在入口的位置，站着桃城、海堂、越前，還有小熊和乾。小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卻讓我覺得看不透；乾推了推眼鏡，鏡片反着光。

“呃……前輩們，好啊……”我剛走出場地，看到場外的衆人，語氣變得有些心虛。目光正好瞟到一旁同樣望向這邊的那個一年級生，我想也沒想就走了過去，“喏，還給你。”

這個一年級的男生個子和我差不多，有一頭微卷的金色頭發，眼睛呈墨藍色。我注意到他臉上帶着生硬和倔強，但很明顯能看出是故意表現出來的——想來他是被女生幫了一把，多少有點不好接受吧？我在心裏嘀咕。

他接過球拍，怔了怔，原本正視我的目光突然移開：“嗯~謝謝。我叫佐間彥一，你……”

“松雪彌。你是一年級的吧？我是二年級的。”說罷，坦然地笑了笑。

“噢……彌學姐……”他輕念道。

我沒多在意，轉過身看向衆人。好吧，感覺會有不好的事發生。乾的眼鏡又反光了，小熊的微笑也莫名其妙地加深了，桃城十分疑惑地看着我，海堂倒是目光最為平淡。而越前站在那兒，帽檐壓得太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沉不住氣，還是主動開了口：“好吧，對不起，各位前輩，我不是有意要瞞着大家的。其實，我會網球……正如剛才前輩們所看到的……”

“哎呀~彌醬好狡猾哦~都不告訴我們。”剛說完，英二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吓我一跳。

“呃~菊、菊丸學長……你現在不是聽到了嘛……哈……哈哈……”

“唔~如果沒聽到豈不是就不知道啦~”英二不滿地嘟囔。

“不過，英二學長怎麽會在這裏呢？”越前很合時宜地問了一句，算是幫我解了圍。

“HOI HOI~和阿桃約好去吃漢堡nya~小不點兒也一起來啊~”說話間，英二已經勾住了桃城的脖子。

越前有些無奈地壓低帽檐，答應下來。

“嗯…阿桃，海堂，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倒是有個不錯的提議。”一直沉默的乾突然認真地發話。

來了，那種讓我覺得非常不好的感覺。

“提議？什麽提議？”桃城瞪大眼睛問。

“現在網球社不是還差一個經理嗎？我覺得，松雪很适合。”乾推了推眼鏡，一臉認真。

“經理……嗯，我也覺得松雪很适合。”小熊擡手摸了摸下巴，也是滿臉認真的附和。

而我徹底怔住了。網球部的經理？我？要做以前乾做的那些事？幫大家制訂練習計劃……喂喂，不要随便替我做決定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桃城已經搶先答道：“松雪醬……嗯嗯！可以試試。”

“學長這麽說，一定有他的理由。”海堂緊接着也表示贊成。

“呃……這個……不……”我試圖辯解一下。

“怎麽，沒這個能力？”越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我身邊，氣定神閑地反問。

“哈？”我皺了皺眉，有些莫名其妙，“才不是。不是這個原因好不好？”

“哦，那有什麽原因？”他繼續淡淡地問。可我分明看見他琥珀色的眼底閃現着一絲戲谑。該不會是明知道我不想乾，卻故意要拖我下水吧？喂喂……

“你應該沒有什麽原因。怎麽樣，松雪，接受吧？”乾像是在經過“嚴密”計算後，才又問出了這個問一樣。真是不容反駁的……口吻。

看着那不時反光的鏡片……算了，懶得争了。“是是，知道了。但是，有些地方還是要請教乾前輩才行。”

乾的嘴角突然勾起一絲狡黠的微笑：“可以啊，我不介意把乾式蔬菜汁的秘方教給你。”霎時間，身旁的三人臉上均呈現出驚恐的表情……

秋山部長宣布今天的練習結束之後，桐言千穗便同大家一起去到更衣室更換衣物。

周圍學姐學妹們的聲音忽然在無形間好像擴大了分貝，耳朵裏嗡嗡亂作一片。自己的步伐變得沉重拖拉，精神也有點恍惚。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千穗學姐。”桐言剛打開櫃子的門，門側就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是小百合，整個部裏也只有她的聲音如此，所以十分熟悉。

“沒什麽啊，小百合。怎麽這麽問？”桐言一邊取出校服，一邊回答。難道是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嗎？

“可是，感覺學姐不對勁呢……唔~今天也沒有看到學姐的朋友~沒事吧？你們……”小百合雙手交握着，小心翼翼地詢問。

“她……大概有事吧。呵呵，沒事的，不用擔心~”桐言換好校服，揚起一個讓人覺得沒事的微笑，揮揮手，“小百合你也快換吧，我先走咯~”

竹之內小百合看着學姐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門口，卻覺得難以放下心。

夕陽餘晖鋪滿了整片天空，稀疏的流雲靜止于天幕，校園裏很安靜。桐言千穗慢慢走向校園大門，身後是長長的剪影，孤零零地在空地上移動着。

大概是被小百合發現了吧，看來這樣的僞裝還是不成功啊。可是盡管自己很在意小彌的事情，也沒法坦白出來——自己不是也有事瞞着小彌嗎？這算什麽呢……

“啊咧~？終于出來啦。讓我好等呢。”

剛出校門左側便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桐言本能地擡頭一看，是小彌。她靠着一旁的石刻标志牆站着，見她出來了便走了過來。夕陽在她的臉上投下一小部分光暈。

“小彌……你，你怎麽在這兒？”

“等你啊。”小彌沒有一絲遮掩地說出來意，“嘛~我想應該跟你說明白的。走吧，邊走邊說。”

桐言怔了怔，跟上松雪的腳步。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先開口說點什麽，最終保持了沉默。

“之前在那兒的時候你也看到了吧。是的，我的确會網球。來日本之前就會了，不過一開始并沒打算到這兒了也繼續碰這項運動，所以就直接告訴你我不會。這是第一個沒向你坦白的事，抱歉。千穗。”

桐言轉過頭對上松雪率真的目光，愣住了。還沒來得及開口，松雪又繼續說道：“你，知道手冢國光嗎？”

“嗯……上一任的男子網球部部長。”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提到這個。

“他，是我哥哥。”松雪看着前方，聲音平淡地吐出這幾個字。

“哎？~真的？可是……”

“嗯，算是表兄妹吧。我媽媽是他爸爸的妹妹，所以不是一個姓氏。我長年住在美國紐約，這是第一次來日本。”松雪說着又看了桐言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熏陶，網球感覺還行吧。只是沒有像他那樣賦予這項運動特殊的感情，所以純屬喜好。來這之前曾在美國和越前碰過面，算是初識。”

“越前同學？啊……原來是這樣……”一開始也在奇怪這種關系，原來早就認識了啊。

“嗯，不過你也知道那家夥的性格，所以沒說幾句話。嘛，提他是想告訴你，來青學的第一天就和以前網球部的前輩們認識了，因為哥哥的關系。不過……今天有些變故。”松雪說到這兒用手碰了碰鼻子。

“什麽變故？”

“呃~我被乾學長提議做網球部的經理……桃城學長和海堂學長也都認可了……唉……”

“經理~不錯呀~這樣和小彌也算有相同之處了。”桐言終于露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微笑。

松雪一愣：“你……千穗你不生氣啦？”

桐言搖搖頭：“沒有。其實一開始就沒有生氣，只是多少挺在意的。不過我也有錯啊，有些事也沒向小彌坦白……”

“沒關系。我說了，你願意說的時候再告訴我也不遲~”松雪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謝謝……小彌。”

TO：國光哥哥

前略

哥哥在德國還好嗎？

這是我在青春學園度過的第五天，感覺很不錯呢~很巧的和越前龍馬在一個班上，不過這家夥的性格還真是……認識了以前哥哥校隊裏的前輩，桃城學長，海堂學長，大石學長也見了面了，菊丸學長，還有乾學長，不過到現在還沒見到那個力氣很大的河村學長，不過相信快了吧。

對了，本來沒想過在日本要繼續玩網球的，可是今天在網球部又看到了一出事故。高年級的前輩欺負低年級的小輩，我上去幫忙了，還在球場上把那家夥教訓了一頓。好吧，我知道哥哥你是不贊同這樣魯莽的行為的，不過真的令人火大！！！

而這一整個經過被乾學長，不二學長，以及桃城海堂學長還有越前看到了，乾學長竟然提議讓我做網球部的經理！可是我毫無經驗……我真的行嗎？要為大家制訂訓練計劃的話……不知道會不會耽誤大家的訓練。唉，有些煩惱呢……哥哥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呢？

最後，還是希望哥哥在德國一切順利！

松雪彌

（一天後收到回複）

小彌：

相信自己能行。不要大意地上吧。

手冢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