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Part 26 【生日的禮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Part 26 【生日的禮物】
神木有些俏皮地笑笑,“嘻嘻~能猜出是誰送的嗎?”
來到這個班上已經有兩三個月,其實真正記住的也就那麽一兩個。對于神木,我有些陌生,平時就沒怎麽說話,除去偶爾必要的問答,這樣的對話方式少有。她是個有着茶色短發,相貌較為可愛,平時在班裏也算活躍的女生。
“呃…有點難度,是誰?”我試探性地問問。因為真的毫無頭緒,卻又不想讓氣氛僵硬。
神木看我似乎真的不怎麽明白,頓時覺得納悶,“真的不知道?是高橋啦,他讓我轉交給你的。驚訝麽?”
“高……橋?”我皺着眉頭很自然地反問,然後努力回憶這個高橋是誰,五六秒的時間,“啊…是,那個學生會的副會長麽?”
神木的表情頓了頓,見我想起了又重新恢複笑容,不過怎麽看都讓我覺得勉強。她笑着點點頭,“嗯嗯!好啦,不多說了,你還是趕緊拆開這個看看他送了些什麽吧~”說完就伸手推着我往座位上走。
我不經意間撇到桐言不解的目光,我回以一個同樣不解的眼神。是的,我也很不解,真的是高橋送來的?如果這個問題得到了肯定地回答,那他又為什麽要送……禮物給我呢?正想着,在經過講臺的時候看到了另一張臉龐,是班裏的另一女生,叫什麽來着……秋澤,绮芳……?好像是這個名,她正一臉尋思地看着我,不,不是沖着我來的那目光,是我身旁的神木。
被神木推到座位上坐下,桐言也走到我前面坐了下來。相比而言,神木似乎更為好奇些,她催促着我讓我從紙袋裏拿出那小禮物打開看看,是什麽。
被她催促着,我便照做了。紙袋裏放着一個粉色系着紅色緞帶的正方體盒子,伸手拉開了盒子上面的彩帶結。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木質八音盒。
我只看了那東西一眼就将目光轉向了神木,然而我轉向她的時候,發現她的臉色可疑地僵了一下,下一秒又恢複自然,她嘻嘻笑笑,“原來是八音盒,好吧,看到禮物也滿足我的好奇心了,我先過去了~”她拍拍我的肩膀便離開了。
我轉過頭去,看着她走到秋澤身前,兩人說了些什麽,秋澤還是剛才那副臉色。一分鐘左右,她們便邊說話邊離開了教室。
“小彌?怎麽了?”桐言見我目光壓根兒沒放在這禮物上,有些疑惑地問。
我轉過頭來,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重新将目光落回紙盒裏,發現八音盒旁邊放了一張小紙片——【松雪,生日快樂。抱歉,你的生日是我在整理資料時注意到的。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貿然送了這個給你,希望你喜歡。高橋。】
“哈?生日?”我詫異地出聲。生日?今天……等等,今天是10月23日吧,可我的生日應該是12月份啊。
“啊……小彌,今天是你的生日嗎?抱歉,我都不知道哎~沒準備禮物。”——喂喂,連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你怎麽就這麽确定下來了?
我伸出手示意她先別急:“別說你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生日,10月23日……啊,我明白了,這是松雪彌的生日日期。我的……唉,好吧。自從入學申請時稍微填過表、知道這個日期以外,其餘時間我真沒理會過這個日子。
“你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嗎?!”桐言有些驚訝地抓住了關鍵字。
我看她滿臉驚訝,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回答得這麽直白,于是別開目光,點了點頭。
“呃……好吧……那,那個學生會的副會長……小彌,”她忽然正經地叫我,我疑惑地看着她,只見她很認真地問,“老實交代吧,你什麽時候認識副會長的?為什麽我不知道?”
我滿臉愕然——果然是好奇這個嗎?“咳咳,我覺得認識應該談不上,就……幫了點小忙,有過一面之緣吧……”我邊想邊回憶之前。
“一面之緣?真的是一面之緣?一面之緣他會送你生日禮物?”桐言顯然不相信我說的話,臉上滿是猜疑的表情,看得我莫名語塞。
眼角餘光突然敝見右側走來一人,我下意識地轉過頭一看,是越前,他從教室後門走進來,徑直走向座位。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便也看向了我,我沒來由地一愣,卻見他慢慢将目光轉向我面前,課桌上放着的東西。
他拉開椅子坐下,“禮物?你今天生日還是什麽?”依舊淡漠的語氣。
我眨眨眼看着他,這個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我和他的氣氛太微秒,桐言并沒有繼續追問我。我點點頭,“嗯,是生日禮物,只是……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琥珀色的眸子一頓,他看着我似乎有些無奈,只是我的感覺而已,然後他就沒再說什麽,收回目光開始做自己的事。
我納悶地撇撇嘴,也沒說啥,轉過頭來看向桐言,卻看見她正把目光在我和越前兩人身上游離不定。“你在想什麽?”我伸手擺弄了下那個木質的八音盒,口中問道。
打開八音盒可以看到內部構造,很簡單。我伸手轉過側面的發條,貼近了些想要聽聽看是什麽音樂。桐言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也跟着貼了過來。
“這個曲調是……天空之城啊……”我們兩個異口同聲地說道。
擡起頭來相視一笑。由于八音盒的內部機理構造簡單,所以并不是天空之城的原版樂。不過這曲子也很久沒有聽過了,此時從這小物件裏放出來,聽着挺動聽的。
“吶,小彌,我還在想,高橋他,為什麽要送生日禮物給你?呵呵~”桐言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突然揚起的笑容,十分暧昧。
我無奈地皺皺眉頭:“別想多了,這應該只是一個簡單的生日禮物吧。”說實話,我似乎也不确定——畢竟如果是我的話,只見過一面的人,怎麽會想要送禮物呢?
“應該?你也不确定吧……”桐言調侃地笑了笑。
我聳聳肩:“好吧好吧,我承認,我也說不清楚。”說着我伸手收起八音盒,準備把它放進抽屜裏。然而拿着八音盒的手剛伸進去就陡然停住了——我清楚地感覺到抽屜裏還放着一件東西,可我并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時候被放進去的。
桐言見我神情有些不對,疑惑地問:“怎麽了?”
我沒有回話,而是微微低了低身子,看向抽屜裏,伸手把那個可疑的東西拿了出來。果然又是一個禮物盒子,用藍色包裝紙包裹着的長方體。
“還有……小彌,這次能猜得出是誰送的嗎?”桐言問。
我果斷搖了搖頭:“還是看看好了。這一位又是從哪裏得知我的生日的啊……”我尋思着用手指點了點臉頰,然後開始拆那層包裝。
是一個玻璃雕塑,透明的底座。我仔細看了看上面雕刻的事物——魚和飛鳥……?我正在尋思,目光就轉向了包裝紙裏的一張小卡片。生日寄語嗎?我翻轉過卡片,上面是簡短的一行字:彌學姐,生日快樂。
“吶吶,小彌,這個上面的好像是水晶哎~”桐言突然說道。我轉過頭去,就看見她正把那雕塑舉起來朝向窗外,眯着眼睛仔細端詳。
“你怎麽知道?”我還在想着卡片上的字,随口問了一句。
桐言把雕塑放了下來,淺淺一笑,回答我說:“上物理課的時候老師有說過,區別水晶和玻璃的原理——水晶在光照下能看到均勻細小的橫紋或柳絮狀,玻璃就沒有這些特征。而且這個雕塑,是有意挑選了具有明顯特征的水晶和玻璃來制作的……”她頓了頓,“嗯……?我好像在哪兒看到過……”
彌學姐……唔,會這麽叫我的,似乎只有那個家夥了。我略微肯定地想。桐言的話有一半傳進了我耳朵裏,我回過神來望向她:“在哪兒見過……?”
“唔……想想……”桐言皺起眉頭,作努力思考狀。
也就在這個時候,身旁突然經過一個女生。我并沒有多加注意,然而那個女生接下來的行為卻讓我不得不正視她——她在看到我面前這個水晶雕塑後,俨然一副驚喜交加的模樣,我聽她口中嚷嚷:“飛鳥與魚!松雪,你買的?!天哪天哪!”
我愣了愣,沒來得及回答。對面的桐言也發話了,她像是恍然大悟的樣子:“對對,是飛鳥與魚!這個東西我前段時間在雜志上看到過,好像是一家娛樂公司發行的全球限量版雕塑,全球只有5000件。”她頓了頓,“唔……我看雜志上面寫的是為了……周年慶……”
“松雪,這個是你自己買的嗎?哎——我也好想買的,可是太貴了,3500日元啊。”身旁的女生滿臉遺憾。
“3500日元?”折合下來,将近三百元人民幣啊……
那女生肯定地點點頭。我突然覺得,這份禮物似乎不怎麽好收啊。
飛鳥與魚……雕塑上的飛鳥羽翼看起來很豐滿,是淡藍色的。而魚則是深粉色。魚在下方,翹首以望,擡着一只鳍向着飛鳥——連接處就在這鳍上。
我将注意力轉移到這精致的雕塑上時,并沒有注意到,旁邊的越前正向我以及這只水晶擺件投來了一束……不知怎樣形容的目光。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我小心翼翼地将今天意外收到的兩份生日禮物收進包裏,然後拉着桐言一同往網球部走去。
關于下個月的文化祭,确實如桐言所想,山本老師在放學前便做了宣布,讓我們大家回家後好好想一想——此次文化祭,2年2組要以什麽方式參加。當然,像我和越前這類在11月初要參加比賽的人,就另當別論了。
東京都大賽的舉行時間是11月7日。大概是因為大賽臨近,下午訓練時,整個網球部好像都被一種嚴厲而一絲不茍的氣氛包圍着。時間的腳步像是被人加快了一般,練習的節奏也提速了。
我走進活動室放下挎包,正想着今天的訓練計劃,剛出門沒走幾步就看到佐間彥一背着網球包往這邊走來。他起初沒有注意到我,微微埋着頭,每一步都顯得很沉重。
走到我面前時,他才擡起頭注意到我。我理所當然地将目光與他對視。
大概有幾秒的時間,我們誰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只是愣愣地看着我。過了一會兒,我就看到他瞬間漲紅了臉,飛快低下腦袋。
“佐間……?”我下意識地喊他的名字。雖然看到他發紅的臉頰很是可愛,可此刻我心裏不知怎麽地,完全沒有想要調侃他幾句的打算。我忽然想到了“飛鳥與魚”——看樣子真的是他送的。
他沉默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出聲:“呃……嗯。”仍然別扭地不看我,墨藍色的眼睛裏滿是躲閃之意。
我兀地沒了下文。而他也在這時邁開腳步,幾步越過了我。我感覺我應該叫住他,至少說聲謝謝。
“吶,謝謝。”我半側過身子,語氣向着他的方向。
“謝……啊,沒什麽。”他的身形一頓,又是那別扭生硬的語氣。
始終是個小孩子,不管做什麽事都不能完全遮掩那份心性。雖然不知道他送給我的“飛鳥與魚”是否含有特殊的意義,然而這終将不能抹去他在我眼裏是個小孩子的事實——天真的、純淨的、經常因為兩三句話就臉紅的小家夥。
心情忽然像變得明淨順暢。我不禁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呵呵~你周末打工就是為了買這麽貴重的禮物給我?”于是,一切如常。
“呃……哪有特意這麽做啊……我只是順便罷了!”他忽然轉過身,大聲辯駁。
我愣了愣——這反應也太激烈了吧。“好好,順便。但是,如果還有下一次的話,這樣的禮物我可收不起哦。”我頓了頓,“啊,對了,你的生日是多久呢?”我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去問他。
他的臉更紅了,皺着眉頭十分掙紮地看着我。沉默了一會兒,才吐出一句話:“已經過了。是……6月1號。”然後立刻補了一句,“不準笑……”
“兒童節麽……哈哈,好好,我知道了,別瞪我啊,我不是故意的……哈哈~”
拍子在半空中劃出淩厲的風聲,一次又一次地傳進桐言的耳膜。她已經沒有心思去數這是第幾次揮拍練習,目光定定地鎖住前方那個和自己做着同樣動作的人。
竹之內憂心忡忡的目光在桐言和姬月泠身上來回徘徊。然而這并未影響身旁的桐言,她依舊定定地望着前方。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整個揮拍練習結束。秋山社長給了社員們十分鐘休息時間,期間可以在球場內做任何事。
大概是女生體質較弱,所以要求并沒有那麽嚴格——桐言幾經這般想到。她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目光仍然停留在姬月身上。那個她曾經最親密的夥伴……現在,就像松雪說過的那樣,是不是應該讓自己再邁出一步呢?這樣就可以挽回她了吧……
姬月獨自走到球場邊緣,手裏握着一顆明黃色的小球。本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此刻卻讓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上面。橘色的發絲順着胸前垂下,掩住了她的面容。然而不知道為什麽,桐言感覺姬月有那麽一點傷感……
你是不是也在想着與我想的一樣的事?桐言疑惑地望着不遠處的姬月泠。昨晚從聽筒裏傳來的“對不起”三個字,音調依然清晰地在耳邊回蕩。
“千穗學姐為什麽不過去呢?”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桐言轉過身,看到臉上同樣帶着疑惑的小百合。
“你為什麽會這麽問?”桐言脫口而出心中的疑問。
“因為……千穗學姐從剛才揮拍練習的時候,就一直看着姬月學姐了。”小百合的聲音一如既往,像一團甜絲絲的棉花糖,此刻很自然地道出了她的疑問,“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學姐,為什麽不主動去說明一下呢?”
桐言一愣——自己不知不覺的失态,果然已經被清楚地看在別人眼裏了嗎……
向來知道自己太過猶豫,對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也許明明事先說好,到了最後一刻,也會臨陣變卦。可是這一次,面對的是自己曾經——不,到現在為止,在她心裏也擁有重要地位的人。那麽,還要猶豫什麽呢?
終于像是真正明确了自己的立場。桐言皺着眉頭,有些勉強地朝小百合笑了笑,然後徑直向姬月邁開了腳步。
回到家,剛進客廳就看到不二由美子在廚房裏忙活。做晚飯?可是又沒有聽到烹饪特有的聲響。我正尋思着準備開口叫她,目光卻忽然被桌上放着的兩件物品吸引住了。
一件是裝在透明包裝盒裏的女士外套,粉色呢絨質地——冬裝?我又轉開目光看向旁邊,是一本很厚、還未拆封的原裝古典名著——《浮士德》。
“小彌?啊,那兩件是你媽媽和你哥哥手冢寄來的。”這時不二由美子從廚房裏走出來,我轉過頭看向她,卻發現她正端着一盤似乎是剛剛做好的圓形草莓蛋糕,上面用果醬寫下了“生日快樂”的寄語,“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們一聲呢?”
“對不起,由美子姐姐,我……我一時也沒想到今天是我生日。”我略帶歉意地說。話說,如果突然告訴別人“多久多久是我生日”,會不會顯得太突兀了呢?
不二由美子溫柔地笑了笑,點點頭,将蛋糕放在圓桌上:“呵呵~這是特意為你做的。啊啦~周助還在房間裏,他應該也為你準備了禮物吧。雖然時間很短,小彌先上去看看?”
我微微一愣——小熊給我準備的禮物?我朝不二由美子點點頭,轉身往樓上走去。
在小熊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便推門而入。
頭一次在白天進入他的房間——這一次,屋內因為窗簾大開而變得明亮寬敞。小熊正站在窗臺前,聽到聲響便轉過頭來,笑眯眯地看着我:“回來了嗎,小彌。”
我淺淺笑着點了點頭,走了過去。淡薄的光線射進屋內,光束裏有微小的纖塵漂浮着。也許我早該想到他會送什麽給我的——果然是仙人掌啊,不,是仙人球。他手裏握着一把小鏟子,正在給土壤表面做最後的整理。
“呵呵~剛回來不久就接到了手冢的電話,我才得知今天是小彌的生日。”小熊溫和地笑着說道,眯着眼看着那盆體形不大的仙人球。
“抱歉啊,不二前輩……我一時也沒反應過來今天是我生日。”
小熊笑而不語。似乎整理好了,他把鏟子放在一旁,伸手端起仙人球,側過身遞到我面前:“要好好照理哦——仙人球開花的時候,也很漂亮呢。”
微曛的光線灑在他溫柔而富有暖意的笑臉上。我微微一怔,将目光落回仙人球上,伸手接過:“嗯,一定會好好照理的,不二前輩。”擡頭揚起一個真摯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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