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0 【不必躲了】

Part 40 【不必躲了】

床頭的輕微振動聲使我從睡夢中慢慢醒過來，我下意識地伸手摸索到我的白色翻蓋手機，按掉了鬧鐘。睜開眼就看見對面在晨光中安靜擱置的書桌座椅，窗外傳來幾聲清脆鳥鳴。我坐起身望了望外面的天氣——已經完全放晴了。

對噢，這裏是在越前家……第一個夜晚度過得十分安然。今天是上學日，嗯，打起精神吧！想到這兒，我伸了個懶腰，起床收拾洗漱。

到達一樓客廳，沒想到越前那家夥已經坐在桌前吃早餐了。旁邊是正在看報紙的南次郎，依舊是昨晚的位置。明明印象中經常見他貪睡起不來的，今天竟然……不過臉色不太好呢？待我走過去，發現桌上擺着兩份西式早餐——我知道原因了。

“小彌起來啦？昨晚睡得好嗎？”菜菜子的聲音從右前方傳來。我轉過頭，看到她掀開廚房的深色布簾，探出腦袋笑着看我。

“嗯！精神滿滿！”我自然而然地雙手握成拳，擺在身前強調道。

“那就好～你去吃早飯吧。今天伯母準備的西式早餐，聽龍馬說你之前也久居美國，應該比較想吃這個～”

好貼心～我在心裏暗暗感慨，表面上腼腆肯定地笑着點點頭，朝廚房方向稍微大聲說：“謝謝伯母！”

“沒關系哦，小彌～”廚房裏傳來倫子溫柔的聲音。

霎時間，一種欣喜感如輕飄飄的羽毛柔軟的彌漫我的心間。不知為什麽，我感覺我好喜歡這個氛圍……帶着這個想法，我走到餐桌前，在那份已擺好的早餐前坐下。

吐司面包，煎蛋，火腿，蔬菜水果沙拉，以及牛奶。我微微打量，注意到越前那裏額外放了兩瓶牛奶。他好像也感覺到了我的目光，不太自然地看了我一眼，又收了回去。

嗯？噢～為了長高所以每日必備的牛奶。就在這時，我聽到南次郎翻閱報紙的聲音，随後就聽到他說：“哦喲～今天的龍馬比往常起得早很多呢，我還在想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原來是因為小松雪來了啊～”感覺是比往常更有意味的調侃。

越前正在喝牛奶的動作稍稍一頓，沒有停下，沒有說話。南次郎繼續翻報紙，口中又補了一句：“啧啧～年輕真好啊～”話尾還不忘吹了個口哨。

我略顯僵硬地把半片吐司塞進嘴巴，假裝若無其事沒聽見。當然了，這個時候敢接話才有鬼呢……餐桌上的空氣似是凝固了一兩秒，直到越前喝完牛奶将瓶子放在桌上，發出來不大不小的聲響。當然，我估計南次郎應該躲在報紙背後一臉奸計得逞的壞笑着吧。

“倫子阿姨，叔叔這樣調侃龍馬和小彌，真的沒問題嗎？”龍崎菜菜子站在客廳門口的走廊拐角處，看着正在玄關換鞋準備上學的越前和松雪，以及從餐桌跟過來、像是在送別的南次郎叔叔，話裏卻是對着廚房的越前倫子說道，語氣有些擔憂。

“出門了。”随着越前平淡無奇的聲調，兩人開門出去了，松雪關門時還朝裏屋的人笑了笑。

越前倫子從廚房裏走出來，有些無奈的皺着眉頭沖南次郎說道：“南次郎，平時只有龍馬也就罷了，現在……”

誰知南次郎哈哈笑開，滿臉不當一回事兒，特別了然的回答道：“沒事沒事，這小子的性格我太清楚了！放心吧～哈哈～”邊說邊轉身往客廳走去。

倫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回身對菜菜子語氣柔和地說：“嘛嘛～龍馬第一次帶女同學來家裏，還是寄宿的關系，我看不用太擔心哦～”

銀杏葉在這個時節已開始由綠轉黃，輕風拂過，枝葉輕輕晃動，感覺再過不久就能看到滿地金黃了。幾只小鳥撲棱着翅膀從遠處的電線上紛紛飛走，天上的雲白茫茫一片，似乎離地面特別遠。

我一邊習慣性地打量着季節變換，一邊用眼角餘光略微小心地留意着身側的某人。

越前的步伐不快不慢剛剛好，一臉平淡的正視前方走着。第一次從越前家出發去青學，老實說我應該趁此機會好好記記路線，可是不知怎麽的，完全對此提不上興趣。

去到學校看到桃城他們，或者不等遇到桃城，我和越前一起進入教室這一點，就很有可能被桐言發現貓膩。唔……如果真被問起的話，不知道越前會怎麽回答……

想到這裏我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向了他，墨綠色發梢随着走動微微晃動，側臉棱角分明，琥珀色眼眸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嗯？”越前察覺到我的目光，略微疑惑的看了過來。

“啊……沒什麽，”我一時語塞，右手下意識擡起擺了擺，“唔，你昨晚，沒睡好嗎？”還是有點好奇。

越前淡淡的應了一聲，“沒事。”收回目光，沒再說話。好吧……也許是不願意說，或者真的沒事。我在心底嘆了口氣，別想東想西啦……腳步不知不覺變快了些，沒注意已經超過了越前。

“……你走那麽快乾嘛？”冷不丁的從左後方傳來他的聲音。

我微微一愣，停下等他，這才意識到好像是有點問題。也不知和誰賭氣，頗為不爽的鼓鼓腮幫，回了句“沒什麽”。

伴随青學中等部上課鈴聲最後一次響起時，我和越前也剛好抵達教室。我走到座位上放下背包坐下，放松地呼出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有遲到，之前那張七百字的遲到總結仍然讓我記憶猶新……

不經意間擡頭，剛好看到不遠處坐在座位上，正往我這裏回頭看的桐言，一臉溫和的笑意，朝我輕輕擺擺手打招呼。那樣子好像在說“你終于到啦”。

我自然而然的朝她咧嘴笑笑，眨了眨眼。

“老師來了——”有學生提醒道，早上的課程便開始了。

“铛——铛——”下課鈴聲。

國文課的老師在講臺上收拾好課本後離開了教室，教室內立刻開始人頭攢動。

我低頭把書本放進包包，一擡頭就看到了桐言。她手上提着小巧精致的便當袋，笑眼彎彎地看着我。

哦對，已經到午飯時間了。這麽說起來……上課拿書的時候我也在背包裏摸到一個較為陌生的東西，但還沒打開看。

“等我一下。”我說完就伸手往包裏探去，拿到了。往外一帶——果然是便當盒。用粉色手帕系着的，拿起來還沉甸甸的一盒便當。

“咦……小彌居然……”

霎時間我也察覺到右側投過來的一道目光，沒來由地緊張了一下，快速恢複鎮定，擡頭看向桐言，若無其事地說：“啊嗯，我們去吃飯吧，呵呵……”說完就起身拉着桐言離開了。

身後的越前平淡地注視着兩道背影消失在教室後門。這時，堀尾的聲音漸漸走近：“喂，越前，你要不要去食堂啊？真是的，我今天沒帶便當。”

水野和加藤也一道過來，不過這兩人手裏都拿着便當盒。越前掃了一眼，淡淡地回答：“不去。”邊說，邊從課桌抽屜裏拿出了便當。

“啊可惡……那我去福利社買點吃的吧……”堀尾有點苦惱地抱怨。

“我就說，還是只有堀尾你自己去吧。”水野的聲音。

“我們在教室等你哦——”加藤一邊說一邊拉來了就近的座椅，三個人就打算在教室、離越前很近的位置解決今天的午飯。話末回應的是堀尾慘淡的哀嚎。

便當盒被打開發出來輕微的響聲，桐言湊近了些好奇裏面裝了什麽。

梅子乾點綴的飯團，醬汁烤鳗魚，炸天婦羅，厚蛋燒，一點腌菜。我看着便當盒有些怔住。

“哎～好多呀，而且都很好吃的樣子！啊我想嘗嘗這個……”小彌擡頭略顯期待地看着我。

我無奈的點點頭，“當然可以。”她随即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鳗魚放進口中，“唔，好吃！”獲得了滿意的認可呢。

桐言品嘗那塊鳗魚後，也把自己的便當從袋子裏拿了出來，她嘴裏有些可惜地嘟囔道：“今天的便當也按原計劃準備了兩份呢～可惜。”她拿出一個兩層裝的米白色便當盒。

“嘛～原來你在想這個。”我會意地呼出一口氣，勾了勾嘴角。她朝我俏皮的眨眨眼睛。

我一邊吃着便當，內心卻多少不是平靜無事的。想起之前在不二家，因為種種關系，讓人幫忙準備便當這種事，我是肯定說不出口的。不過不二家的大家，像是由美子姐姐本來也很忙，所以怪不得誰……

所以倫子和菜菜子會直接做出幫我準備便當這種事，我真的很意外。也許是準備越前的，然後順便吧……不過相當感謝他們。

“小彌，你在想什麽？”

“啊……沒事……”

“唔……果然很奇怪呢。”桐言的眼睛莫名閃過一道狡黠的光。

我微微一頓，有點不好的預感：“……啊？”

“你之前都沒有帶便當的習慣，今天卻忽然有這麽豐盛可口的餐食，按常理，排除是你自己做的。其次，今天早上你竟然和越前同一個時間來學校。嗯，有貓膩。”

喂喂，這兩者有什麽聯系嗎……我看着桐言放下飯盒，十分高深莫測地做着雙手抱胸推理的姿勢。嘶……果然瞞不住……

我有些疲憊地呼出一口氣：“好吧，果然被你發現了……”罷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種事的确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開桐言的敏感觀察。

“嗯～那，快告訴我吧！我感覺有了不得的事情哦～”她微眯了眯眼。

我不自在地用手摳了摳臉頰，不太坦然地看向別處說道：“唔……其實，我昨天搬去越前家住了……因為……”

“什麽？！這麽快！”她略顯驚訝地打斷，話裏滿是不可思議。

“啊……因為，不二前輩的爸爸媽媽要回來啦。文化祭的時候我碰巧在越前面前提到了這個，然後……他說他們家有多餘的房間……”

“原來是這樣。”她頓了頓，“等等——你是說，是越前主動問你要不要去他家住的？”

喂喂……

“呃……嗯……是這樣，沒錯……但是……”我想我是低估了桐言對此的好奇心，在事态尚未一發不可收拾前，我想試着解釋點什麽，但又有些無從下口，“但是我和越前沒發生什麽啦……嘿……”尴尬的笑——喂喂，你在說什麽呢！

桐言眯着眼打量我，時間好似靜止。我也知道最後一句話說得太刻意了，朝她眨了眨眼，咽下一口唾沫，張開嘴打算說點什麽。她卻突然嘆了口氣，一絲了然的微笑浮現在她臉上：“抱歉抱歉，讓你太緊張了～嘻～”

我看她這樣，整個人也松弛下來，拾起便當準備繼續用餐。總是這樣——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少女友誼，總在盤問與解釋中漫不經心地恢複平靜，且意外地拉近了彼此關系。

“真沒想到一個休息日，小彌的情況發生這麽大的變化。那便當應該是越前媽媽準備的？”桐言的語氣恢複平緩。

我點點頭：“嗯，我剛開始不知道有。應該是給越前準備便當，順便也給我放了一份吧。”

“這樣的話，就太好啦～”她笑了笑，“唔，那看來從明天開始，我就只帶一人份就好了。”

“沒關系，我胃口挺好的～嘿嘿～”

又是一縷秋風微微拂過，吹動墨綠色的發梢，風裏很安靜，偶爾傳來幾聲就進球場打球的聲音。

越前惬意十足的靠在教學樓側面的一棵大樹下，閉眼小憩。午飯過後的休息時間用來睡睡覺，發發呆，幾乎是越前的習慣。

“喂喂，美咲真的不喜歡我送的東西嗎？”

“當然啊，你這送的什麽啊！送女孩子的禮物得是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啊！笨死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什麽合适哎……”

略顯吵鬧的聲音由遠到近，再慢慢消失不見，耳邊又恢複了平靜。

樹下的某人卻微微睜開眼，奇特的是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一點也沒有被吵到休息的困倦，反倒十分有神。

“……喜歡的東西…嗎。”

最後一節英語課總算臨近下課，我已經有些百無聊賴的用手撐着下巴，看向窗外逐漸稀疏的櫻樹樹枝。接下來是例行的網球部日常訓練，都大賽告一段落，關東大賽要等到好幾個月後，在此之前，怕是也不能漫無目的的訓練啊……不然，去找龍崎教練問問看？畢竟我怎麽說也是網球部經理，還是多少得關心關心。

“喂，你在想什麽？”沒注意到已經下課了，右側傳來越前稍微疑惑的聲音。

“啊，沒什麽。嗯，去網球部吧。”我轉頭看向他，無所謂的勾勾嘴角。

進了活動室我放下網球包就打算先去找龍崎教練，我知道給隊員制定訓練計劃這種事我肯定沒有乾那麽在行，所以一旦開始思考這個事，就顯得稍稍有些忐忑。絲毫沒有留意身後越前臉上那抹奇怪的表情。

“喲~松雪醬~哎？你這是要去哪？”剛出門就碰到了桃城，他似乎正準備進球場組織訓練，看到我後便停下腳步問了問。

“啊桃城學長，我有事先去找一下龍崎教練，訓練先拜托了~”我邊走邊朝他擺擺手示意。

越前單手夾着網球拍，從活動室走了出來，目光淡淡的瞥向那道身影，“切……”原來只是去找龍崎教練。

“啊？輕井澤合宿？”對于龍崎教練的話，我表示小小的詫異。

面前的龍崎教練正一如往常的往自己的茶杯裏倒茶水，動作平常老練，“是的，我正在聯系住宿的地方，之前桃城海堂就來和我讨論過這個了。”嗯？沒想到他倆平時争來吵去，但是這種大事上，意外的靠譜嘛~

我不由自主的将雙手合在身前，說道，“那真是太好了，我生怕耽誤了什麽。”說完腼腆的笑笑。

“咱們隊裏就是充斥着這種表面不太正經，實則很有想法的人啊，松雪你放輕松吧~”龍崎教練安慰地說道，“時間上的話，初步定在這個周末，這次對戰山吹，意外頗多，需要小小的總結一下哦。”

“嘛~确實。好的，我知道了，那先不打擾您了。”說罷，我便退出了職員室。

回到球場發現大家已經開始自由訓練了，我默默走進球場，看下有什麽能幫忙的地方，更多也是想留意那幾個人的狀态——行泉和加藤在相互做着韌性訓練，我這才發現，自從他倆有意識的合作雙打後，我好像就習慣性看到他倆在球場上一起的樣子了，唔，雙打的确得從默契建立開始啊。

神奈川和靜島在做一對一控球練習，由靜島發球，神奈川接球打到指定區域，看到他倆我也才反應過來，目前為止，最難以插手的大概就是靜島的數據網球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以乾做目标呢~神奈川的控球和力道，在對戰山吹的場次中，确實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想來他是清楚自己的不足的。

最後，則是佐間，這家夥各方面能力都還不錯，唯獨欠缺了點打球的力道，但是如果給他增帶負重，會不會不太适合……我一邊這麽想，一邊在場上順勢尋找佐間的身影。噢找到了，原來他在讓水野堀尾幫他做多球對打練習。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了我的目光，那家夥在等待接球的空隙裏突然轉頭看向了我，緊接着像是沒想到我也在看他，整個人一頓，慌亂的動作中不出所料的漏了球。

喂喂……這家夥還是老樣子啊……我默默呼出一口氣，收回目光。面前是正在一對一練習的桃城和越前，他倆今天打得也格外投入啊。而海堂則受一個二年級的學員所托，請求他比賽指導。海堂一開始滿臉冷酷兇狠，聽到學弟的請求，臉上的表情果然柔和不少，嗯~也算是個好好學長啦。我就這樣安靜的靠在球網旁邊，一邊看他們的訓練一邊想想計劃的事。

“啪”明黃色小球直直打在了球網上，發出悶悶的聲音。越前揮拍的動作稍稍一頓，眼裏有些才回過神來的詫異。

“喂，越前，認真點啊。”對面傳來桃城不耐的提醒。

越前習慣地伸手壓了壓帽檐，淡淡地應了一聲，右手從褲袋裏重新拿出一個網球來，作出了重新發球的姿勢，只是在那帽檐下，目光終究沒忍住瞥向了旁側，兩三秒的樣子，複又收回。抛球，揮拍，依舊利落的動作。

“集合——”伴随着桃城爽朗的聲音，今天的訓練拉下帷幕。

結果直到訓練完，我也沒有想出合理的計劃，嘛嘛~先放放，回頭再想吧。場上的社員紛紛往活動室走去，準備收拾一番回家。我才想起今天的放學和平時不太一樣……不管怎麽說，越前沒有主動提及，我也不好讓桃城他們知道我現在落住越前家這個事。

唔……我一邊往活動室趕去，一邊在心裏思忖一番。進去之後趕緊拿了網球包就撤出來，還好我動作麻利，出來的時候發現越前和桃城并肩走過來，正要進去。

“我在校園門口等你。”越前看着我有些詫異，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快速的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感覺有點做賊心虛，我說完就大步離開了，也沒顧上和桃城打招呼。

越前看着松雪匆匆離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教學樓拐角。他收回目光，平淡地說了一句：“啊，知道了。”

桃城好奇地探過頭來：“哎？松雪醬跟你說了什麽？”越前沒回答，只是率先邁步走進了活動室。“切，小氣。”桃城嘟囔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喂，越前，你等下有空嗎？我想去商店街買個東西哎。”桃城一邊扣着衣服，一邊說道。身旁的越前也在扣衣服，動作微微一頓，“唔……桃城學長……”

我漫不經心的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天邊傳來幾只烏鴉嘎嘎的叫聲，漸行漸遠。我站在青學校門右側——越前家那條方向的路上一個不太顯眼的電線杆旁。

等了大約十分鐘，沒發生想象中熟人碰面的尴尬場面，看着已經沒多少學生從面前經過，我心裏漸漸輕松下來。

其實提前出來，倒不是因為自己害怕被發現什麽的，更多是……不想越前因此受到困擾呢，畢竟……他本就不善言辭。

正想着，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我側過頭去，他穿着黑色的青學校服，背着那熟悉的藍色網球包，目光平淡的看着我，已經走到我身旁。

“……我說，你下次不用這樣提前出來。”我聽他淡淡地說道，語氣有那麽幾分不容拒絕。

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怔住，“哎？但是，如果被桃城學長他們知道，越前你……我擔心你會有些困擾。”嘛，心裏如何想，我便這麽說了出來。

他眼裏閃過一次詫異，繼而有些暧昧不明。“沒什麽，反正他們遲早會知道的。”他別過頭，邁開步子。

“哎？真的？”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快步跟上前去确認。湊過腦袋直直地看着他。

他似乎感覺到我的直視，有些躲閃的不自在，他應了一聲，随即閉上眼，保持那副平淡地口吻說道，“我不覺得這種事對我會有困擾，你別想太多。”說完睜開眼看了我一眼。

我被那一眼看得呼吸一滞，心髒在一瞬間又開始不安分的跳動。我咽下一口唾沫，手心不自覺的握緊了一下，“唔……嗯……”

接下來的步伐就不由自主地別扭了起來，我右手緊緊地拽着網球包的袋子，企圖轉移一點注意力。

但是越前就那麽輕巧的走在我身側，似乎能聽到那細微不可聞的呼吸。突然，垂在身側的手好像擦過了什麽。我條件反射性的閃了一下。

是越前的手——他走在我左邊，而他習慣用左手背包，所以右手自然的垂在身側。嘛……距離太近了嗎？我這麽想着，不動聲色的離遠了那麽一點點。

不知道他有沒有注意……這麽想着我小心翼翼揚了揚目光，瞟了瞟越前。琥珀色的目光十分平靜。呼……你為什麽要這麽緊張啊？

正想着，手背又有了那種擦邊而過的觸感。嗯？我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識的又往右側偏了一些，眼角餘光瞥了瞥他，沒什麽反應。

喂喂……我心裏開始尋思越前的目的，然後又感覺到了他的動靜，騙人！我感覺到左手被他抓住了。

“越前！喂！松雪醬！”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了桃城特別響亮的喊聲。

該怎麽形容瞬間頭皮發麻的緊張感……與之相對的是，越前趕緊放開了我的手。我注意到他別過頭去，耳朵有些紅……當然，我想我的臉上也沒好到哪裏去，心髒緊張得像要炸開，臉燙得我腦子發懵。

“咦？越前，你不是說有事嗎？”随之而至的是桃城踩着自行車剎車的聲音，他停在了我們面前，滿臉疑惑的問，“難道是和松雪醬？哎我記得不二前輩的家不在這個方向啊。”啊他是真的在思考為什麽。

“松雪現在住我家。”正當我逐漸恢複平靜，開始想怎麽回答的時候。越前超級淡定的回答了這個問題，閉上眼往前繼續走。

“啊？——”只剩下桃城驚訝的聲音響破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