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8 【與越前組合的雙打】

Part 8 【與越前組合的雙打】

越前正伸手準備拿貨架上的Fanta，耳邊傳來身後兩人的對話。

“今年要好好向全國大賽進軍啊！被青學贏了冠軍真是不甘心！”

“是啊！青學也沒什麽好了不起的嘛，今年不正是機會？哈哈！”

“三年級的引退之後，現在的青學也沒什麽厲害的了。相比之下，我們的切原部長，實力懸殊啊！”

“可是不是還有個二年級的嗎？就是之前被說成傳奇的那個小鬼！”

“那有什麽好怕的？我們可是王者立海大！”

“聽說手冢國光去德國打職業了。就他那樣的手臂也可以走職業？真是可笑！”

緊接着是兩人狂妄的笑聲。越前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他拿着Fanta走向收銀臺，結了賬卻并未離開。看那兩人買好東西也往這邊走來，便拉開易拉罐，喝下一口，漫不經心地說道：“嘛~王者也有俯首稱臣的時候。”

淡淡的話語裏是難以掩蓋的挑釁，輕而易舉就吸引了那兩個家夥的注意。其中一個望向越前，愣了一下：“這個……這個就是青學的那個小鬼！”

“越前龍馬！喂，小鬼，你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另一個吼道。

越前用眼角餘光瞟了那兩人一眼，嘴角一勾，不慌不忙地回答：“立海大附屬，madamadadane。”

“你！狂妄的臭小子！說什麽大話？！”

“如果你還是不明白的話，我也可以好心地用比賽來告訴你那句話的涵義。”

“比賽？別以為你得到了全國第一的稱號就不把我們同是全國級的水平放在眼裏！小鬼！”

“全國級的水平？我倒是很想領教一下。”越前擡頭正視那兩人，琥珀色的瞳孔炯炯有神，饒有興趣，就像一只貓鎖定了自己的玩具。

“哈哈，想領教？！好啊，不過我們兩個可是只打雙打的。就你一個人……啧啧……”

“雙打？唔~以一敵二也不錯。不過那樣似乎侮辱了你們全國級的水平。”

“哈？！那你現在就找個搭檔來！我們到前面的中心公園比賽！”

越前又喝下一口Fanta，目光不經意間瞥見玻璃窗外正緩緩走過一個人。他稍稍一頓，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我一邊往中心公園的方向前進，一邊在腦海裏飛速整理等下要向乾貞治請教的問題。不過，只是談論網球部經理事宜卻約在公園這種地方……真不像乾的風格呢。不由得再次嘆了口氣。應該是我想多了吧？乾在家裏總是研究數據什麽的想來很忙，所以這種事需要特定一個地點。嗯，一定是這樣！

臨近中心公園，正要路過一家便利商店，右側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平淡直接的口吻，“喂。松雪。”沒記錯的話，那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嗯？越前？”他的忽然出現讓我稍微有點詫異。我順着聲音望向他，發現他正站在便利商店門前，白色的FILA網球帽，黃黑相間的條紋薄外套，裏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衫，胸前戴着一枚簡單的挂墜。他喝着Fanta，邁下矮梯朝我走過來。那般自然随意的樣子，卻不知怎麽地，讓我怔了怔。

“和我組場雙打，現在。”他淡漠地開口，語調裏卻有不容拒絕的意味。唔……

我剛想回話，就見他身後的便利商店裏，又走出兩人，他們都帶着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咧着嘴笑。不過，感覺他們唯一的優勢也只有身高而已。

“哎呀呀，還以為你落跑了！從大街上随便找一個人，還是個女生來做你的搭檔，這樣就想贏了我們？！”其中一個說道。

“你未免也太嚣張了吧？小鬼！”另一個附和。

我皺皺眉頭，立刻覺得不爽，不耐地将目光轉向越前：“什麽？這種不知死活的家夥就是你比賽的對手？有些掉價啊。”

越前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像是沒料到我會這麽直白地說出來，随即嘴角微微上揚：“啊。他們可是立海大附屬的，全國級的水平。”壓根兒沒理會那兩人驚愕的目光，回了我的話。

“立海大附屬？不是吧，會有這樣的家夥存在嗎？幸村學長如果知道的話應該會無比失望吧。”我嘆了口氣以表惋惜，直接選擇忽略他們那想要吃人的憤怒目光。

“嗯。我也這麽覺得。”越前仰頭喝下一口Fanta，氣定神閑的附和。

“不過這種角色你應該一個人就能搞定吧，不用拉上我。”我聳聳肩。

“事實是這樣，不過想想還是不能侮辱了別人全國級的水平，不然會覺得愧對學長們。”

“唉，那還真是難辦呢……”我繼續搖頭表示認可，作嘆息狀。

旁邊那兩人終于爆發了：“喂喂，我說你們兩個小鬼！在那兒叽叽歪歪個什麽勁？到底打不打啊？！說這麽多廢話，我看你們是怕了吧？！”

我沒理會他們，看向越前：“球拍借我，可以？”他點頭答應。

于是，這場看似勢均力敵、實則勝負既定的比賽就這樣拉開了帷幕。真是的，這個世界所有的事，看來真的都會和網球扯上關系。

十分鐘後，我和越前以及對面兩個自稱立海大附屬的男生站在了中心公園內的網球場上。我直接走到後場，越前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嗯~交給你一個人就行了不是嗎？後場由我負責，你打你的。”我想當然的說。回應我的是他了然淺淡的笑意，随後轉身走到前場的位置，站定。

“我們還是自報一下姓名吧，如果你們輸了也知道是被誰打敗的！哈哈。”站在對面前場的男生狂妄地說道。

呼……真是不知死活的家夥。不過還算聰明，知道先要發球局。我和越前這邊倒是無所謂。

“啊，是嗎。”越前淡定地應了一聲。

“我叫克仁黑吉，我搭檔叫本樹志雄。他的高速發球可是經學長們認可的哦~當心了。”前場那家夥似乎還好心地提醒我們。

越前沒再理會他：“快點發球吧。我還有事。”

後場的本樹皺了皺眉，停止了适應球感的動作。他向天空抛出網球，彎腰——弧度将近九十度——然後瞬間起身，揮拍。

黃色的射線以近乎四十五度的角度直沖入我的區域。速度很快，我能感覺到。球越過越前的位置，我往右移動幾步，正手接球。

唔……很快，很重。不過還沒到接不到的地步。小意思。

“第一球就由我來接，不是吧？”我忍不住放輕聲音調侃了越前一句。

“哎~不差嘛。”我聽到他好像心情不錯的回複。

球射過去以後克仁便上網了，與此同時越前也已經做好了攔網的準備。三次來回之後，球被越前打向底線，且剛好壓線。

“15-0。”越前自信地笑着說道。

克仁和本樹臉上明顯出現怒容，不過僅僅一瞬的空隙，我看到克仁朝本樹露出一個擺明要使詐的惡笑。

“如果想使什麽計謀，我可不介意。”越前忽然揚聲說。

那兩人面色一頓，随即露出懊惱的神色。比賽繼續，确實不需要我出手了，他一個人就能搞定。我在後場閑得無聊，姿勢也有些松懈。忽然，球被克仁以高空扣殺的方式打了過來。

來不及注意越前，我本能地轉身，彎下腰的同時将球拍張開一定弧度。那一球很順利地被帶回去了。

“啊……巨熊回擊……”越前淡淡開口，臉上閃過些許詫異，“沒想到你會這個。”

“偷學的，算是。不過還沒試過，今天第一次用，感覺不錯。可是和你比起來，不就Madamadadane？”來日本以前，我在美國曾有一個月左右的空閑時間，所以照着印象中見過的各種球路，能模仿的就盡可能試了試。加上個人的球感，有些還是能打出來，至于之外的……就有點棘手了。

越前沒回話，伸手壓了壓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轉過身繼續比賽。

中心公園內。

不少市民趁着休息日到中心公園來享受難得的靜谧與休閑。被園林工人修剪得整潔美觀的花壇、三層圓盤式噴泉噴湧出的水柱灑落出一層層晶瑩剔透的水珠，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暈。空氣裏有爆米花和奶油的香氣，時不時随着微風飄散開來。

乾繞着公園外圍走了一圈，最終進入公園內，目光環視一周，尋找松雪彌的身影。“唔……松雪會到這裏的概率，應該是95.7%。怎麽沒人呢？”

“噢！乾學長！喂——！”正思忖着，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乾擡頭一看，是桃城。他正站在噴泉前朝乾揮手。乾走了過去：“桃城，你怎麽在這兒？”

“我啊，在等越前啊。今天說好一起去商店買吸汗膠帶，順便看下球鞋的，可是時間都過了，這小子還沒來。哎？乾學長，你呢？該不會也是在等人吧？”

乾點點頭：“嗯，我在等松雪。可是也沒等到。”

“松雪醬？哎？~有什麽事嗎？”桃城立刻好奇地追問。

“啊，要談談關于網球部經理的事。”乾擡手推了推眼鏡。

“哇——學長們周末也在處理這樣的事啊……真了不起……”桃城撓了撓頭，心想自己作為部長，責任心應該再加強一點才行。

乾無視了這句話，又看了看四周，然後問桃城：“如果是你的話，你覺得他們兩個會在哪？”

桃城一愣，仔細想了想：“……這個嘛，越前好說，中心公園正好有網球場。松雪醬的話……等等！莫非，莫非他們兩個在一起的？！”

乾沉默片刻，在心底快速計算了一下：“嗯，可能性是88%。從越前家和不二家到中心公園的路線會有重合，他們很有可能遇上。走吧，桃城，去網球場看看。”

“這樣就算是結束了。”伴随着越前肯定的話語，右手狠狠将球扣下。球完美地落在了對方的後場，令那兩個身在網前的人完全呆住。

越前站直身子，習慣性地壓了壓帽檐：“全國級的水平，讓人很失望呢。”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在那記巨熊回擊之後，我再沒打回過一個球，只能站在底線位置……休息。好吧，是休息。看他走了過來，我便将拍子遞過去：“謝了。”

“啊！是越前君！千石學長，你看，是越前君！”場外忽然響起一個激動興奮的聲音。

“啊啊，看到啦。太一你這麽興奮啊。”另一個聲音略帶無奈。

我和越前本能地轉頭看向場外——聽聲音也許還辨別不出來，但看到人就能一眼認出了。是千石清純和壇太一。呃……越前的個子都長高了些，可是壇……一眼看去還是沒什麽高度變化呢。

越前背上網球包，和我一同出了場地。還沒說話，壇便走了過來。說起來，後來一直不知道這小子進步了多少。印象裏怎麽說呢，越前對他的影響還挺大的。

“越前君，真是沒想到能在這兒遇到你啊！”壇高興地笑着。不過随即他又将目光轉向我，那疑問的眼神分明想問我是誰，可還沒問出口，我的手就被千石抓住了。

“噢~可愛的小姐，能和我來個Lucky的約會嗎？我叫千石清純。”橘色的頭發在陽光下十分耀眼。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山吹的幸運千石，這個開場白也相當貼合印象……！

“呃……松雪彌，你好。”我機械地回答完，想要抽出手來，奈何實在被他握得很緊。

“哇~卡哇伊喲~今天真是幸運啊！”千石抓着我的手繼續感嘆。我趁機使勁将手抽了回來。呼……

“啊，我是壇太一。你好。”壇向我打招呼。我點了點頭回應。

旁邊的越前漠然開口：“你們怎麽在這兒？”

“哈哈。太一想要練網球，找不到人所以就拜托我了。那你們呢？”千石開朗地笑着回答。

“沒什麽。那，先走了。”說話的同時，越前已經轉身邁開步子。

我怔了怔，還是這麽果斷啊……想了想朝他倆點頭致意了一下便跟了上去，身後傳來千石的聲音：“可愛的小姐，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個Lucky的約會哦——”

“喂喂，乾嘛這麽急着走？我看壇好像想跟你說說話啊。”我跟上越前的步子，随口問了一句。

“因為還有事。而且，也沒讓你跟來。”他淡淡地回答。我聽了本能地皺了皺眉——話是這麽說，可我也不可能留在那兒啊。一時語塞。

出了通往外面的小道，就看到桃城和乾正往這邊走來。越前擡頭看向兩人：“學長。”

“越前！你這家夥，沒想到你們兩個真的在一起？！真讓人好找啊，好找~”桃城抱怨道。

“抱歉。”越前低頭，語氣有些許不自在。原來他也是事先有約，臨時被耽誤了啊……

我看向乾，他也正看着我：“對不起，乾學長，遇到點事，沒及時趕到……”

“啊，沒什麽。對了，桃城和越前要去體育商店買用品，我正好也要買點東西。松雪要一起嗎？我也能給你說說關于經理的事。”乾問道。

“走吧走吧，松雪醬也一起去吧~”桃城興致勃勃地附和。罷了，我撇撇嘴，點頭答應下來。

玻璃門在身後自動關上，舒适的冷氣立刻将炎熱隔絕在外。桃城一路上都很興奮，不停地給越前講着哪雙運動鞋不錯、哪裏的東西好吃——盡管這兩者很難聯系起來。越前挺感興趣地回應着，他依然沒變，還是和阿桃最要好。

乾走在我旁邊。聽他說，這次想買網球避震器，以前從沒用過，現在想試試看。他們也沒有完全放棄網球呢……真好。

“松雪以前是怎麽練習網球的？”乾一邊低頭看着玻璃櫃裏的各種避震器，一邊問我。

“嗯~就是怎麽提高自己打球能力的那種？”

“嗯。之前看了你那場比賽，你的力量、控球、速度，都把握得不錯。”

“呃~多數是跟着感覺來吧。因為……畢竟沒有特別想要打倒的對手，所以就憑感覺練習。”

“哦，感覺。嗯，心态不錯。”乾從櫃裏拿出一個粒狀的避震器，走向櫃臺準備買下。

“乾學長知道适合用哪種避震器嗎？”如果是第一次買的話，應該不能一下子就确定哪種适合自己吧？不過，怎麽說……乾似乎也不需要這種東西。

他轉頭看向我，眼鏡鏡片奇異地在光下閃了一下，冷靜地說：“突然想嘗試一下，所以決定買來試試。”這回答讓我不由得愣了愣。真不愧是乾啊。

後方時不時傳來桃城和越前的聲音，多半是在讨論哪樣東西好用、哪樣東西使用起來有什麽小訣竅……

“網球部的經理，主要是給大家制作訓練計劃。考慮到每個人本身就存在體質差異，需要讓計劃更貼合個人情況，才能達到更好的訓練效果。”乾接過營業員遞來的便利袋，一邊說着，一邊将注意力轉向桃城和越前，“阿桃，越前，東西買好了嗎？”

“啊，乾學長已經買好了嗎？哎呀，越前，我說就買這個！這個好用！”

越前抿抿嘴，眼裏滿是不贊同：“桃城學長上次買的手膠效果很差哦，這次一定不要買。”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看着兩人手裏各拿一個手膠：“真對你們兩個無語。各買各的，回頭再看不就行了。”

“切，我就說這樣。桃城學長還硬要讓我也買這種。”越前移開目光，帶着幾分不滿，語氣卻透着一股傲嬌。

我不由笑了笑，這種突然冒出來的孩子氣，倒是真的挺有意思的～

桃城鼓鼓腮幫，最終還是很無奈地妥協了。

于是四個人一道走出商店，發現太陽都快落山了，呀，時間過得真快。可是，好像還是沒能說到正題。正想着，乾的聲音就從上方傳來，“松雪，如果你之後遇到問題可以到班上來找我。這個時候我不好向你說明各種練習方法，不過你既然也會網球，應該懂的。”

真是放心我啊……我怔了怔，随後點頭，“嗯，謝謝乾學長。”

“啊，那差不多了。越前和松雪一路回去吧。我和阿桃走那邊。”乾示意了下相反的方向。

越前往這邊走來，桃城向我打了個招呼後便同乾一起離開了。

斜陽籠罩大地，昏黃的顏色錯落有致的鋪陳整個視野，天邊掠過幾只白鴿，留下啾啾鳥鳴。越前在身邊一言不發地走着，琥珀色眸子映着黃昏平靜如一池春水，毫無波瀾，晶瑩剔透。

剛要經過一個自動販賣機，我便停下了腳步，迅速地買了兩聽Fanta然後走上前，遞給他一聽，“喏。”

他接過，頓了頓，“啊，Thank you。”随後便拉開喝了一口。“吶，手冢前輩有什麽消息嗎？”沉默被他打破。

“唔~沒。我有時給他發郵件，不過你也知道他那惜字如金的性格，總是沒什麽可看的。過得應該挺順遂吧。”我故意提高音調，饒有興趣地看着他，“你，想他了？”

他用眼角餘光瞥了我一眼，我以為他至少會回答一下，可他沒有說話。

“呵呵~那，越前呢？”

“嗯？”

“你，會去打職業嗎？如果就是現在的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上去輕微思索了一番，随後就聽到他吐出三個字：“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