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1 【馬尾與發圈】

Part 41 【馬尾與發圈】

“沒什麽，反正他們遲早會知道的。”

“我不覺得這種事會對我有困擾，你別想太多。”

越前的話語又一次在我腦海中響起，我左手微微撐着側臉，右手放在英語課本上，指尖習慣性的轉動着中性筆，速度稍稍放慢。

“啪嗒”筆從指節滾落。他那個時候……莫非是想牽我的手……？

光是想想就令我心慌意亂，于是沉沉的做了個深呼吸。雖然之前也牽過……但仔細想想，那幾次都是因為被事情推着，從而不得不，唔……對越前而言可能是不得不吧。

那昨天……

啊……這個問題還是不要深入了，我感覺腦子要宕機了。我有些郁悶的擡手揉了揉眉心。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右邊，好吧……對待自己胸有成竹的科目就是這麽任性，又在睡覺呢～

我重新拾起筆，指尖捏着筆又轉了一圈，算了，不想了。反正他也不會說，我再怎麽想也想不出答案。只是剛剛導致的心跳還沒完全平靜，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一下，不疼，但癢。

講臺上英語老師還在講語法，聲音忽遠忽近。我偷偷又瞥了一眼越前——他趴在桌上，臉側向室內那一側，只露出小半個後腦勺和一點耳廓。窗簾沒拉嚴實，一束光正好落在他墨綠色的發梢上，亮晶晶的。

“越前同學，這道題你來回答。”英語老師忽然點名。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旁邊的人沒動。

“越前同學？”老師又喊了一聲。

他微微動了一下，擡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半睜不睜，帶着剛睡醒的懶散和一絲茫然。

“黑板，第三題。”我壓低聲音。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黑板，慢吞吞地站起來。教室裏安靜了一瞬，有幾個同學在偷笑。

“……選C。”他停頓了片刻說。

“正确。下次上課不要睡覺了。”老師合上課本，繼續往下講。

越前坐回座位，沒有再趴下去。他單手撐着頭，目光落在課本上，不知道在看哪一頁。我收回目光，心跳還沒完全平複，但好像沒那麽亂了。

“昨天下午看你走的匆忙，沒事吧？”和桐言吃完午飯打算回到教室，聊聊天休息什麽的。

“沒事沒事，抱歉哦，昨天忘了和你打聲招呼就走了。”我沖她歉意地笑笑。确實，昨天一門心思在想網球隊訓練計劃的事。

“沒事就好～有什麽一定記得和我說。”桐言笑着叮囑道。話間我們已經回到了教室。

暑熱退去後，獨屬秋季的涼感開始慢慢覆蓋，午休時間，學生們更樂意在校園裏活動活動了。今天也不例外。我走到座位上坐下，前座的三村奈緒同學剛好不在，于是桐言剛好可以在這兒坐下。她側着身子面向室內，擡頭望了望天花板：“天氣越來越冷了呀。”

我把左手搭上窗臺，一絲冰涼透過窗框傳來，一邊看向窗外，一邊微微應聲。

“唔，越前。”聽到桐言小聲念了一句。我轉過頭去，看見越前一手放在褲袋裏，神色淡然地閉着眼走進教室，在他之後跟着堀尾、水野、加藤，他們三個好像正在說什麽。

“嗯？小彌，我發現你頭發長長了些哎。”沒來得及多想，桐言往我這兒湊近了些，觀察着說道。

“啊，是嗎？”我自然而然地低頭看了看肩側，确實能看到稍長的發尾。就在這時，一面小巧的化妝鏡遞到我眼前。我擡頭看到桐言笑着朝我眨眨眼：“三村的鏡子，暫時借來用用。”

鏡裏映出一張時至今日終于有些習慣的臉。那頭暗紅發色的頭發已經長至過肩，發梢有些彎彎地搭在領口。

“勝郎你接下來還要繼續和行泉組合雙打嗎？”水野問，步子停在了越前的課桌前。與此同時越前在自己的座位上拉開課椅坐了下來。

“嗯！已經走到這個時候了，我和行泉當然要繼續努力！”加藤認真的點點頭，目光堅定無比，同時，步子也在桌子面前停下。

“嘛~我覺得你們有這樣的心态是好事啦，只是下次比賽如果又輸了，就不好了。”堀尾一如往日，不自知的潑着冷水。等越前發現他們三個站在一起剛好把自己的課桌圍住時，微微一頓，椅子往後挪了半步，靠上椅背，翻開了桌上放着的某科課本。

“堀尾你就愛說這種打擊人的話！”沒想到水野和加藤異口同聲的厲色道。堀尾一臉尴尬的縮縮脖子，讪讪地閉上了嘴。

三人的對話一句都沒傳進越前龍馬的耳中，他翻開了書本，但是注意力全然不在紙上，眼角餘光假裝若無其事地瞥向左側。

窗外微白的日光輕柔的灑在少女的側臉上，逆向的光影中，少女臉頰的輪廓好像被鑲了一層淺色的白邊。越前的視力很好，好到不用太努力去看，就能輕易瞄到她眉眼的細節。

松雪伸手理了理頭發，看了看桐言，後者肯定的點點頭，随後就見松雪擡手把頭發攏了起來，精氣十足的束在腦後，桐言遞出了一個奶油色的碎花發圈。松雪快速的綁在了頭發上面，于是，一個弧度十分好看的馬尾出現在了眼前。

少女眼裏漾着欣喜的神色，瞳孔比平時還要有神。淺粉的嘴唇勾起了一絲爽朗的笑。幾縷發絲散落在耳邊，遮住了耳廓。

越前沒注意到自己連呼吸都忍不住放慢了很多，似乎是看到少女的耳廓，讓他的腦海中想起了什麽，他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了目光，低頭看着課本，課本上的字一個都沒看進去。

盡管這前後只有幾分鐘，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看那麽久，當然，也沒人注意到他的窺視。

“越前，你看我這樣可以嗎？”一個熟悉的聲音讓越前回過神來。轉過頭看到的是松雪元氣十足的表情，她自然的左右揚了揚頭，示意自己的發型有所變化。

我想當然的朝越前眨眨眼睛，因為我自己真的覺得這個單馬尾紮起來感覺還不錯，所以很自然的就問了離得最近的他。桐言？桐言當然沒有異議。

結果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只是微微看了看我，然後淡淡的應了一聲，就又轉了回去。

“松雪同學這樣很好看哦～”還是小加藤最可愛了，我還沒問他們，他已經聲色誠懇的回答了我。連帶旁邊的水野也腼腆的點了點頭。

我朝他們說了句謝謝，轉回身子面向桐言，同時再在鏡子裏确認了一番。我一邊照着鏡子，一邊瞅到桐言臉上意味深長的笑。我皺着眉頭疑惑的看向她，她卻只笑不語，搖了搖頭并不打算說。

嘛，回頭再問她好了～倒是越前那聲平淡的回應，多想一下就會讓人很不爽，我不服氣的鼓鼓腮幫，瞪了他一眼，自顧自的撇過頭去。哼。

框裏的網球跟着我的步伐微微晃動，我抱着一框剛從器材管理組領到的新網球，慢慢往網球部活動室走去。左側球場上大家依舊井然有序的各自做着練習。

這時，水野從球場跑出來，直直往我這裏而來，我有點好奇，只見他伸手準備從我這裏接過網球，“松雪同學，我幫你吧。”

嗯~可愛的孩子。我朝他道謝，順勢将網球框遞給了他，“放在活動室就行了。”水野點點頭，乖巧地往活動室而去。

我看看，接下來……

“喂——越前，你這麽用力乾什麽！”咦，是桃城的聲音。我轉過頭去，一眼就看到了在場上一對一的桃城和越前，一個網球正好落到了桃城的後場，他側臉有個微微泛紅的印子。

右側的越前微微一頓，略顯心虛卻又假裝自然的背過身，将球拍橫在肩後，習慣性的敲了敲，嘴裏滿不在乎地回道，“桃城學長真是Madamadadane。”

“可惡！再來！”桃城被成功點燃了好勝心，重新擺好了接球的姿勢。唔，剛剛莫不是被外旋發球打到了臉？我無奈的呼出一口氣，決定去活動室看看還有什麽物件需要清點整理。

明黃色的小球在手裏反複擲下，帽檐下，越前的目光灼灼地看着網球，要發球了，腦海裏卻突然閃過一句話，她昨天并沒有躲開，但是……

這是第一次有點不爽在放學後回家路上，遇到桃城學長，雖然這個程度非常的微不足道。

“越前，快點啊！”對場的桃城不耐地催促。

琥珀色的瞳孔裏映出一絲鋒芒，轉瞬即逝，“知道了。”依舊淡淡地語氣，緊接着，抛球，揮拍，球被擊開的瞬間，越前才意識到，力度好像過大了些。

“哦~外旋發球啊，我來看看。”桃城信心十足的感嘆。随着“啪”地一聲，不出意外的還是被球打到了臉。

“糟糕——”越前小聲地嘀咕。

“喂——越前，你這麽用力乾什麽！”

“唔，桃城學長真是Madamadadane。”

訓練結束，活動室內。

桃城從櫃裏取出白襯衣，利落的披在身上，扣衣服的時候對旁邊的越前商量道：“喂喂，越前，今天總有空了吧？陪我去商業街噢。松雪醬也一起。”

離得不遠的佐間聽到這個，拿衣服的手微微一頓，不自覺的轉頭望向越前，為什麽桃城部長要特意提到彌學姐？

越前扣衣服的手微不可察的停了一下，又恢複自然，“嗯，可以。”話間已換好衣服，拿起網球包準備往外走。

桃城突然伸手勾住越前脖子，一邊一同往前，一邊湊在他耳邊說：“還有還有，昨天那個事，我還沒問完呢……”

兩人的聲音伴随身影離去漸漸消失，佐間沉默的繼續換衣服的動作。這一切都落入了旁邊的行泉眼中，他沒說話，無奈的撇了撇嘴。還是不要打擊他了，嗯～

但是心思細如行泉，也是難以忽略佐間的低沉情緒，終于在走出活動室時，行泉沒忍住開口了，“吶，佐間，要不……跟去看看呗？”話尾語氣故作輕松的上揚。

“啊？額……”佐間有些驚訝，他看了看桃城部長和越前學長離開的方向，不由自主的張了張嘴，又閉上，最終還是問了句，“會不會不太好……”

“沒事啦，咱們遠遠的呗。走啦！”說完，行泉就搭上佐間肩膀，半拉半帶的往前走去。

最後從活動室走出來的是神奈川和靜島，剛剛發生的一切同樣也被他倆看在了眼中。神奈川看着前面兩人的背影，略微無奈的詢問靜島，“怎麽樣？咱倆要不要也去看看？”

“可以。不過我比較好奇你的理由。你肯定不是對越前和松雪的事感興趣。”靜島淡定自若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聲音冷冷的。

神奈川微微語塞，還是坦然的回答道，“嘛，佐間情緒太低沉也可能間接影響網球發揮啊，咱們新進組還是得互相多照料照料嘛。”新進組，倒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這個理由我認可。走吧。”靜島是那種表面上冷漠，但實則不然的人。

“好的，那明天見……”我和桐言在校門口聊了會兒天，剛準備道別目送她離開，後方就傳來了桃城的聲音。桐言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站在我身邊也朝他們看去。

“喲，松雪醬，小千穗～”桃城笑嘻嘻地打招呼，旁邊的越前神色淡然。他倆在我們面前停下，桃城接着說，“我打算讓越前陪我去商店街買東西，你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下意識地看向越前，正好和他淡淡的目光對上。他應了一聲。

唔，現在天色尚早，今天課程和部活安排整體有所提前，去看看倒也是不錯的選擇。“我是可以啦，但是，千穗的話……”我又将目光轉向身旁。

“商店街嗎？可以哦，我正好最近也打算去。”桐言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答應。雖然在此之前并沒有聽她提及有這個打算呢……

就近的商業街離青學不算遠。從窄路拐出來，眼前豁然開朗，街道兩邊樓房漸漸密集，底層商鋪排列整齊——服裝店、飾品店、美妝店、工藝品店，招牌新舊交錯，櫥窗裏的燈光暖融融地亮着。

秋季的風帶着一點蕭索，掠過地面，卷起幾片乾枯的梧桐葉。我擡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樹冠已經褪去了所有綠意，只剩下蜷曲的黃葉挂在枝頭，在風裏輕輕發抖。路上行人三三兩兩，外套的領子豎起來，步伐不緊不慢。空氣裏飄着烤紅薯的甜香，混着街角便利店關東煮冒出的熱氣。

經過一座人行天橋，桃城和越前停下腳步，轉身往右邊走去。我和桐言跟在後面，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看那面弧形的镂空招牌——

“サンライズ商店街”（Sunrise商店街）。招牌下方有一行小字：“暮らしに小さな彩りを”——為生活添一抹色彩。幾個彩色燈珠嵌在字縫裏，還沒有點亮，但能想象夜晚時會很漂亮。

腳下的地磚有些年頭了，縫隙裏嵌着細碎的沙礫。鞋跟踩上去，會發出輕輕的“咔咔”聲，分外清晰。

“到了，就是這兒！”聽得出桃城的語氣有些興奮，這麽一說我想起昨天他問越前不是有事嗎？可能那會兒就是打算來這裏了吧～我看着桃城在一家招牌嶄新的運動服飾店前停下。

越前跟着桃城走了進去，我和桐言緊随其後。店裏燈光偏白，又冷又亮的光線。左側牆壁有序的鋪了很多各式各樣的球拍，右側則是滿牆的運動鞋，中間有幾排貨櫃，展示上衣褲子等。

桃城徑直走到右側，在一雙雙運動鞋面前起起伏伏的挑選，拿起一雙又放下。越前沒有直接跟過去，反而在室內的中間貨櫃裏頓足。

我眼角餘光注意到桐言也開始看店裏的商品了，于是我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越前身旁，帶了點好奇意味——貨架上挂着顏色各異的護腕。

“你要買新的？”我微微偏頭問他。

“沒。”他沒有看我，淡淡回答。

我沉默的點了點頭，目光繼續放在那些護腕上，我伸手摸了摸一條淺藍色的，“看着不錯哎～”我的護腕要不要換呢……雖然最近好像沒怎麽打網球……

正想着，就聽到桐言的聲音，她在喊我。我看了看越前，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瞥了我一眼，點點頭。于是我就去到了桐言那兒。

“嗯？怎麽啦？你看上什麽了嗎？”

桐言擺擺手，用手指了指對面，“我發現對面有家不錯的飾品店哎。”嘛～女孩子的喜好，有些時候真統一。

“知道啦，走吧～”我了然的笑着說道，順勢挽上她的手臂，往門外走去。

“嗯？不需要和越前說一聲嗎？”她睜大眼睛有些疑惑，回頭看了看那邊。

“沒事沒事，我估計桃城學長還要花很多時間呢。”我寬慰的說道，帶着一絲了然于心。嘛～估計有人會先一步沉不住氣～想到這兒，我不由自主勾了勾嘴角。

身後的越前從貨架中間走出來到了主通道的位置，一眼就能望見兩人離開的背影。淡淡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高高束起，微微晃動的發梢，幾秒過後收回了目光。

“謝謝，一杯鹿野拿鐵，再加一份抹茶切片。佐間，你确定你不來點什麽？”行泉雅介将菜單合上并準備遞給服務人員時，又問了一次。

佐間靠着椅背坐着，目光一直望着別處，聽到詢問，他搖搖頭，“不用了，你自己吃吧，行泉學長。”語氣有些無精打采，金色的碎發輕輕晃了晃。

彼時，他倆正坐在商店街內，一處位于拐角的咖啡店外面的露天座椅處。空氣裏飄着咖啡苦澀卻甘醇的香氣。時不時會有拎着形形色色購物袋從眼前走過的人，有附近學校的學生，也有一些上班族。

“唔，靜島學長？”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頭銀發，帶着銀色邊框眼鏡的靜島信。佐間渙散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不自覺喊出聲。

“哦？靜島，神奈川，你們居然也在。”行泉有些詫異的語氣。

靜島信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神奈川柚走在他旁邊，看到佐間後，有種瞬間輕松的感覺，“啊原來你們在這兒，總算碰上了。”邊說邊在空位上坐下。

“啊？學長們有事？”佐間理所當然的疑問。

神奈川乍舌，瞬間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轉頭朝身旁同樣已經坐下的靜島眨眼示意。

“沒，本來是打算過來買幾本雜志，剛剛看到你們了就說過來看看。”靜島的鏡片閃過一絲高光，他語氣沉穩的吐露。

“噢噢，原來是這樣……”佐間呼出一口氣，垂下眼簾，剛被此轉移的注意力好像又把他帶偏了。就在他兀自消沉的時候，一旁的行泉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佐間擡頭被示意看向某個方向。

那裏是商店街入口不遠處，只見兩道身影手挽手的從店裏走出來，隔得太遠倒是看不清表情，不過能看出來那是彌雪姐和桐言學姐。唔，越前學長和桃城部長不在……

“他們好像分開行動了啊。”行泉一邊啜飲咖啡，一邊平淡的說，手上拿起叉子準備品嘗剛剛點單的蛋糕。

佐間沉默的看着那兩道身影走向另外一家店，消失不見，那雙墨藍色的瞳孔暗了暗。

我對着鏡子照了照，還是有些不确定，于是問桐言：“吶，千穗，這個蝴蝶結真的不會太張揚了嗎？”是的，桐言在飾品店裏替我挑選了一個酒紅色絨面的蝴蝶結發圈。

鏡中，桐言站在我身後，雙手往我肩上拍了拍：“一點也不張揚哦，和你的發色很搭，好看。”她滿臉恬淡的微笑。

聽她這麽一說，我心裏頓覺寬慰，沉沉地呼出一口氣：“好吧，那就按你說的辦～”先前那枚發圈已經取下來還給了桐言，所以這個我就不取了，打算直接去收銀臺結賬。

飾品店裏是柔和明亮的暖光燈，各式各樣小巧精致的飾品琳琅滿目，剛進店時看得人應接不暇。此刻店內光臨的女性顧客多了不少。

我正準備去收銀臺，卻發現桐言沒有行動的打算。她站在耳飾陳列櫃前，一動不動的看着櫃內陳列的商品——或是長短不一的耳環、耳墜，或是短小精致的耳釘。

我瞅了瞅她的耳朵，嗯，沒有耳洞。然後我稍微湊近了些，想看看她的表情，意外的發現那雙眼睛裏竟全是水靈靈的心動感。唔，好可愛。

“你想戴耳飾嗎？”我問。

我感覺到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點點頭，語氣溫柔且堅定：“嗯！”

“但是，要先打耳洞哎。”我皺着眉頭無奈地提醒。

“……我知道……”她小臉一皺，氣勢瞬間弱了下來，“不過之前聽她們說，打耳洞很快，就疼那麽一下就好了……”說完她撇了撇嘴，一臉悻悻然。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笑：“好的好的～我知道。那，你哪天想去了，我陪你。”

她聽完我的話，整個人又恢複了些心情，用力地點點頭。

結完賬出了飾品店，我一眼就看見右前方那家運動服飾店裏，兩個熟悉的身影仍在。好吧，果然不出所料。

“唔，桃城學長買東西果然不是很快呢……”桐言稍稍肯定的語氣。

“嘛～算了，我們再去那邊看看吧。”我指了指商店街另一個方向。來都來了，要看就都看看好了。

街上的行人比來時多了些，三三兩兩拎着購物袋，說笑聲在陣陣秋風裏飄散。靠近唱片店時，一段悠揚的薩克斯旋律從門縫裏流淌出來，音色溫潤又略帶沙啞，曲調婉轉低回，夾雜着小號的亮色，為樂曲平添一層慵懶。空氣裏還飄着若有似無的咖啡香，混着微涼的輕風，讓人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我深吸一口氣，有些心動。

“你也聞到了。”大約是發現了我深呼吸的動作，桐言說。

我點點頭，“好香。我們去試試？”我試探性的問。回應我的是一抹溫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