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2 【反敗為勝】

Part 32 【反敗為勝】

“哇~太棒了！神奈川和靜島真稱得上是現在青學的黃金組合啊！第一局就輕松到手了！”一旁再次傳來堀尾興奮的聲音。

“啊，是啊。神奈川和靜島真的好厲害啊！呃，不過勝郎你和行泉也很棒的，只是對手的實力太……”水野看樣子是在安慰加藤。

我聽着有些好奇地轉過頭去，越過右邊坐着的衆人看到神情複雜的加藤，滿臉尴尬的水野，以及信誓旦旦的堀尾。

“哎呀，用我的話說就是，水野，革命尚未成功，你還需努力！加油加油！”堀尾雙手環在胸前，說得理所當然。

水野皺起眉頭瞪了下堀尾，“堀尾，你這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吧？別打擊勝郎了。”

一邊聽着水野說這話，我一邊将目光轉向坐在下一排的行泉，光看背景也看不到他的臉色，更不能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受打擊了嗎……唉，這些孩子啊……

“快看快看！那是……那是巨熊回擊！将神奈川的扣殺輕松就打回去了……”堀尾十分驚訝地一句話引開了我的注意力。

那真的是巨熊的出招姿勢哎~我看着山吹那個名叫仁田的剛剛從地上站直身子，轉身看向神奈川和靜島兩人。居然會使用巨熊回擊……

“4-1！山吹領先，交換場地！”

龍崎教練依舊冷靜地坐在教練席上，旁邊的伴田教練依舊笑得令人發寒。桃城因為場上的局勢過于意外，已經激動地站了起來。

海堂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他轉過頭去，對着佐間嚴肅地提醒，“差不多了去熱身吧。”

佐間一愣，再次将目光放向場上的學長，抿抿嘴唇，便從網球包裏抽出球拍離開了座位。如果學長們輸了，那接下來的三場單打就……

“別着急，相信自己可以。”經過彌學姐時原本想說些什麽，可是沒能開口，倒是剛剛走過一只手便拉住了佐間的手腕。他本能地回頭，便看到一張挂着溫暖微笑的臉龐。

“啊嗯！我去熱身……”佐間待彌學姐收回手才滿臉通紅的離開。對，不要急，冷靜地應對就好，五局三勝制，一定可以扳回一局的，之後，學長們也不會輸。

“6-2！一局終！山吹中獲勝！”裁判坐在高椅上宣布道。

“哎~？今年的青學是怎麽回事啊？連敗兩局。”

“應該是今年山吹的新進人員太厲害的緣故吧？新人對新人哎~”

“好讨厭啊，真不想看着青學失手呢~青學！加油！加油！”

耳邊傳來一個聲音，緊接着後方陸續湧起這樣的喊聲，震懾全場。眼前忽然浮現以往青學比賽失利時的畫面——不管是沒能參加比賽的桃城，還是作為後補的河村，以及之後手腕不幸受傷的大石——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

就是懷揣着那樣的決心，心裏被塞滿了堅定，才能一步步登上頂峰的。

“對！青學加油！不會那麽容易就倒下的！我們可是全國第一啊！”桃城率先向空中伸出拳頭，滿臉興奮與激動——大概沒想到，這士氣就這麽突然上漲了吧。

“說的也是呢~還有全國大賽在等着你們nya！”英二燦爛地笑着。

這毋庸置疑地影響了整個青學隊伍——帶着剛剛下場的神奈川和靜島，以及準備進場的佐間。不經意間累積起的失落，頃刻間蕩然無存。

“以前都在一旁遠遠地觀看比賽，學長們也會受這種加油聲影響。”桐言的嘴角緩緩勾起，眼中閃爍着同屬希望的光芒，“現在像是融入進來了一樣，感覺真棒。呵呵~青學，Fight！”

我收回目光，轉向場上代表青學出戰的佐間，心情也跟着明朗了不少。

也許是因為內心深處受外界影響所堆積起的決心使然，又或者是因為場上不停響起的振奮人心的加油聲——佐間絲毫沒有放松警惕。雙打的失利讓他意識到山吹是不能小觑的。第三單打以比分6-3結束，佐間真的做到了。

在裁判宣布比分的那一刻，場上再次沸騰了。

第二單打是越前。他的對手是室町十次，是上一屆的選手，只是沒有上過場而已。據乾的資料說，似乎也很有實力。但是——遇到越前的話……

“一局定勝負！青學越前龍馬對山吹室町十次！越前發球局！”

自信，勝利像是從來沒有舍棄過他一樣，此時此刻坐在觀衆席上和衆人用同樣充滿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上場，站在底線的位置。他是日本的第一，他是衆人矚目的焦點，這場比賽必然是場關鍵。

越前不着痕跡地調整了腳的姿勢，小球握在左手，右手握拍已然做好準備，他微微擡起目光越網看向對面同樣也做好了準備的室町。琥珀色的明眸裏浮現起自信。

嘴角微微揚起，之後起身抛球，舉拍，躍起，揮拍，将球強力擊出。明黃色的弧線從空中劃出，直直射向對面區域。室町擡起手，墨鏡下的雙眸有些難辦地注視着面前地面上劇烈旋轉的小球。

不過幾秒終是讓球從他的側臉擦過，外旋發球，終于是見識到了，全國第一嗎？我一定，會，将你擊垮的。越前龍馬，這次，勝利是屬于山吹的。

“3-2！青學領先，交換場地！”裁判揚聲宣布。

“目前小不點兒領先一局，唔…難道是因為有些吃力Nya？所以進展才顯得有些慢，山吹的室町也是步步緊逼呢。看得人好緊張Nya~”英二雙手枕在後腦的位置，滿臉慮結。

大石微微皺起眉頭，“啊，看得出來，室町很想要贏，今年的山吹有很大的改變。”

乾推了推眼鏡，沉聲道，“是啊。相比去年，的确如此，不過，這個時候還沒有看到越前來真的。不知道越前做了什麽打算。”

英二聽着咧嘴一笑，“說的也是呢，小不點兒才不會輸Nya~”

“越前還是不會在全國大賽前丢掉比分的吧。”河村微笑着附和。

桃城原本有些焦慮，雙打連連失利讓他這個準部長有些擔憂呢，不過好在，聽到學長們的談話後，心裏的石頭稍稍減輕了分量。皺起的眉頭也有舒展的傾向。

“笨蛋，你和越前走得最近，難道還不清楚他嗎。”海堂在一旁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話。

桃城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海堂，可是并沒有咬牙切齒地樣子，神色反倒有些複雜，“啊，因為和他走得最近，所以不管什麽，都很清楚……”

硬生生地擊球聲劃破耳膜，明黃色的弧線在空中墜下後又彈起，再次墜下，一個完整的B字形抽球。室町呆滞地看着後方球落下所産生的印跡，神情十分複雜。

“5-4！越前領先。”

越前微微低頭，空出的右手擡起拉了拉帽檐：“我知道你很想贏我，可是——我也不能輸掉屬于青學的勝利。”

室町狠狠咬了咬牙關，然而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什麽。他轉過身去，回到底線上準備下一局發球。學長們，對不起，可能，要辜負你們的厚望了……

“室町前輩！加油！我們、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的！放手一搏吧！”忽然從場外的觀衆席上傳來一個稚嫩的吶喊聲。

室町猛地擡起頭來，注視場外——那個聲音是……壇。他仍舊和之前一樣頭上綁着綠色的頭帶，像是在對任何人說明：他沒有放棄過，他依舊在朝着亞久津那個怪人的腳步前行着。

壇的眼裏滿是乾勁，那強烈的目光似是叫嚣着讓自己別放棄。對，大家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就算只有10%的可能，也有盡力而為的必要！

室町握緊手裏的網球，正視壇：“啊，謝謝！壇！”

原本對于壇這孩子突然喊出的話心裏有許多想法，可是不經意地轉過頭看看桐言，這些想法便在一瞬間被排了出來。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比賽，眼眶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湧滿了淚水，喉嚨裏還不時咽着唾沫，感覺很難受似的。“喂喂，千穗，你，怎麽了？”我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因為這比賽的插曲而感動流涕。

她吸吸鼻子，可憐兮兮地回答道，“如果越前贏了這局，那山吹不就會輸了嗎？就算，就算還有單打一在，可是我們這邊是海堂學長啊……”

“果然，你是開始同情他們了哎，去年輸給了青學後，他們在努力地嘗試變強，如果輸了，還真是不盡如人意。但是……”我微微有所停頓。

“但是？”桐言包着淚花兒看向我，滿是不解。

“換一種角度想，山吹也好，我們青學也好，大家都在往勝利邁進，這種事本來就很難決定的。輸或贏都是自己的問題，同情與否，沒有太大的意義。難道，換成青學，你就願意青學輸掉嗎？”我放輕語氣正視他問道。

桐言想也沒想，一股腦地搖頭否決，沉默了下，她也收了淚水，似乎是将我的話聽進心裏了，“想想也是。比賽，總得有個輸贏的，不然，要比賽有什麽意義呢，只是…真是可惜呢…努力了這麽久……”

我聽着不再多作言語，我還能說什麽呢？世事往往這樣罷了。正想着，耳邊便傳來裁判的聲音，“6-4！青學越前獲勝！”

這一群孩子的發展空間太大了。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看這動畫時的某些感想——作者安排了不少配角，或是為了襯托主角越前的強大，或是為了填補體育類動漫的空虛。怎樣都好，網球比賽看上去已經不單單是簡單的體育比賽了，這其中蘊含的東西似乎超出了很多。

不少隊伍一再敗北，也有曾站上頂峰卻被青學擊敗的。但是，我所看到的他們，沒有誰想過放棄。這份恒心何其之大？輸贏的殘忍總是難免的……作為一個局外人，我不能對桐言再說些什麽。

“啊，輪到海堂學長了。”我正自顧自地回憶着過去，坐在身旁一直沒發話的佐間忽然說了一句。我回過神來時，已然看到面無表情卻氣場十足的海堂薰走上場。

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移開了——移到了近處正在用毛巾擦汗的越前身上。他站在不遠處，因為剛剛從場上下來的緣故。我莫名其妙地眨眨眼，收回了目光。

“此次比賽，青春學園獲勝！晉級關東大賽！”

主持山吹對青學比賽的裁判高聲宣布，場上頓時爆發強有力的歡呼聲。贏了啊，三號單打都贏了，這樣，離全國大賽又近了一步。

衆人集了合後便準備離開，依桃城的意思，這次的慶功會是要等到青學文化祭之後了。我想我還是和裕太一起回去比較直接，順便還可以聊聊。于是轉過身就直接把想法告訴了桐言。

“嗯，那我們明天見~”桐言恬靜地笑了笑，顯然沒了剛才看比賽看得哭的樣子。

我朝她點點頭然後再對衆人招了招手，便轉身走向了聖道集合的地點。

一開始并未留意，原來上一屆的某些熟人也來看了聖道的比賽。不二裕太和金田一郎作為此次帶領網球部的部長和副部長，正在給自己的隊員說着什麽。除開這個一眼便能看到站在一旁的幾人。

升上高等部卻仍然保持自戀體系，此時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着頭發的觀月初；沒再和從前一樣綁着紅色頭帶的木更津淳，當然還有他哥哥木更津亮；那個總是會在話尾加上“的說”的柳澤；昔日備受信任的赤澤吉朗，以及于我而言沒多少印象的野村。

我繞過一棵梧桐就準備走過去，可是猶豫了一下，還是站在樹乾邊停住了腳，等裕太交代完事兒應該就會注意到我的吧。

抱着這樣的心态，我便打發時間似的轉移目光，四處望了望。這時大約四點過，比賽都差不多結束了，三三兩兩的學生都有離開的打算。耳邊不時傳來一些談話聲，多是議論今天比賽情況的。

“果然是手冢君的妹妹——”

隐約感覺有人往這邊走來，我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就聽到一個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

只見觀月衆人往這邊走了過來。他有意無意地走在最前面，右手手指看起來很自戀地撥弄着頭發。我微微皺了皺眉，撇了撇嘴角。

“啊？她就是手冢的妹妹的說？”柳澤很驚訝的樣子。

觀月輕笑一聲。那種感覺，就像許久許久以前，他将越前要去參加全美公開賽的消息一夕之間拿去分享時，不經意就笑出聲的感覺。“呵~當然。”他頓了頓，“我猜猜——你是來找裕太的。不二周助又想勸裕太回家吃飯麽？哎，真是可惜可惜~”

“為什麽要可惜的說？”柳澤給我的感覺，突然天然呆了……

我想我的确找不到回複他們的話了。其他幾位皆用扼腕的神情看着我，之後又将目光轉向觀月。

正在這時，我越過面前的觀月，看到了走過來的裕太。

“抱歉，等久了吧。”裕太應該是和這群人混久了，氣氛什麽的輕易就嗅到了。他有些難辦地打了聲招呼後，便帶我走開了。

出了網球場的大門，就看到身邊的裕太垂下肩膀，長呼一口氣：“我前輩們就這樣，你別介意哦。”他撓撓後腦勺，抱歉地對我說道。

我想也沒想就擺擺手——畢竟也不是頭一次見他們了。“呵呵~沒什麽。怎麽會介意。”想來今天聖魯道夫對青學又輸了比分，這……不知道裕太心裏會不會有些什麽。

他聽了我的回複便沒了下文。果然是有個疙瘩？

我抿了抿嘴唇，想了想，開口道：“吶，裕太，今天，那個比賽什麽的……”多少覺得難以啓齒，雖然這事兒我并沒有插話的餘地。

“我知道。”沒料到裕太會打斷我，語氣很強硬，“下次的比賽如果還和青學交手——一定要贏過他們！”

我愣了兩三秒，本能地轉頭看向他。純淨的眸子裏滿是奮鬥的光。我無奈地咧嘴笑了笑——裕太這孩子，也挺可愛的。

先前二年級的現在都升成了三年級，有的人當了部長，擔了大任。呼……成長，總是在這樣漫不經心地進行着。

回到家的時候大家都在。剛進屋過了玄關，就瞧見小熊從二樓上走下來。我深切地注意到，這只小熊在看到自家弟弟從門外走進客廳時，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

“呵呵~裕太今天回來啦。”小熊笑眯眯地走過來。

我看着他們兄弟倆，裕太對哥哥想要親近自己的打算，回應的是趕緊走到沙發上坐下。

“啊啦啊啦~裕太回來啦。那我趕緊補做個黑莓派吧。”不二由美子撐在隔開廚房與餐廳的高臺上，勾起嘴角笑着，說完又轉身繼續忙活了。

裕太微微眯了眯眼，無可奈何地說：“我回來是因為想吃老姐的黑莓派……”

“呵呵~好啊。”相比一方的糾結無奈，另一方回答得理所當然。

我有些汗顏地點點臉頰，想着此時還是不要打擾他們的好，便轉身上樓去了。

剛掩上門，我就直接走到床邊坐下。軟乎乎的感覺真是休息的好用處。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索性倒身躺在了床上。眼前便只剩白淨的天花板，和在此刻看起來稍顯單調的吊燈。

在外面晃了一天之後回到家裏，怎麽着都有種如釋重負的快感。我睜着眼盯着天花板，隔了幾秒就覺得有些困乏，眼皮便緩緩垂下，覆了眼簾。

差不多再過一個星期就是青學的文化祭，蠻期待的，又不用參加什麽，只管旁觀游園就好~唔，啊……對了，咱班是什麽來着？好像有個話劇……

差不多再過一周就是青學的文化祭了，蠻期待的——又不用參加什麽，只管旁觀游園就好。唔……啊，對了，咱班是什麽來着？好像有個話劇……

想得迷迷糊糊的，就聽到一絲輕微的開門聲。我想也沒想就睜開眼坐了起來，轉頭一看，發現是小熊。他剛掩上門，我還注意到了另一個小東西——安東尼，它撲騰着就跑到了我腳下。

“唔……好久沒和你親近了，安東尼。”我伸手把安東尼抱起來，放在腿上。小熊徑直走到我身邊坐下。我看着安東尼靈動的大眼，腦海裏卻突然閃現出小熊抱住我的情形。

“呵呵~感覺很累嗎？小彌。”小熊微微笑着。

我愣了愣，才想起他适才看到我躺在床上的樣子：“啊，還好。沒什麽。”我頓了頓，“倒是，不二前輩——不去和裕太多說些話嗎？”我有意無意地問。

愈發覺得小熊是個弟控來着，見了裕太就化身小黑熊。不過他确實很想和裕太搞好關系的吧？那現在怎麽不趁此機會在下面好好聊聊？

“呵呵~裕太是被小彌叫回來的吧？”小熊樂呵呵地問，聲音聽上去很輕柔。

“呃……不是。我想裕太是因為想不二前輩了吧……呵呵~”裕太應該沒提及是因為我說的那幾句話才妥協着回家來吃頓飯的吧。

小熊笑笑，便不再言語。我有些心虛地将目光轉向安東尼，手也有一下沒一下地撫着那柔軟的被毛。小東西還是那麽可愛。感覺有些不和諧的氣氛竄入空氣裏。

沉默了一分鐘左右，耳邊傳來一句話：“呵呵，謝謝。”

TO：國光哥哥

前略

哥哥在德國還好嗎？

我這裏一切安好。今天是京都大賽完畢的日子，所以我想也沒想就輸入了這封E-mail，青學再次獲得了勝利，怎麽看，這都是一件振奮人心的事。大家都很努力呢，今天對戰聖魯道夫和山吹，還是蠻驚險的。你應該很想看看這一介的新生們是怎麽慢慢走到這一步的。

哥哥何時能回日本來看看呢？這個夏天過得好漫長，不過總算到頭了。現在四處都是一片秋的景色，天氣慢慢變冷，你要多注意身體。前輩們都很想你。

要回來的話就先給我說聲吧~這樣也可以給大家一個驚喜，你說呢？

青學的文化祭也要拉開帷幕了，我好期待，呵呵。

最後，願在德國一切順利。

松雪彌

（隔天收到回信）

小彌：

我這裏也一切安好，不用擔心。

比賽請轉告桃城海堂，不要大意地上吧！

來年春天，我會回日本。

手冢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