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9 【目标是世界？】

Part 19 【目标是世界？】

“喂，越前，你平時換網線、給球拍做護理去的那家店在哪兒啊？”我微側過腦袋看向他。

今天把球拍帶來了，原本想直接去把該買的東西買了，再添兩把備用。英語課上半走神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問他。

他用眼角餘光輕輕瞥了我一眼，“你要去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唔——該不會是因為你只知道怎麽走那條路，說不清地址吧？”我用手撐着下巴，目光略帶捉弄地看着他，完全忘了自己是有求于人。

他聽了這話并沒有急着回答，反而也很随意地用手撐起側臉，望向一邊，口中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那，你自己去好了。”

“呃……喂喂，別這樣啊，當我沒說、當我沒說——”我小聲地放軟了語氣。這家夥……

話音剛落，耳邊就響起了第二節課下課的鈴聲。與此同時，講臺上傳來一個聲音：

“越前龍馬，松雪彌。一會兒第四節課下課的時候來一下我的辦公室。下課！”

英語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老師，叫桧香裏，她說完就離開了。

我下意識地和越前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別過腦袋。

我站在越前前面，主動伸手拉開英語辦公室的滑門：“報告。”桧香裏從辦公桌前朝我和越前招了招手，我們才依次走進去。

桧香裏等我們站到她面前，才開始說明來意：“啊……很抱歉占用你們的休息時間把你們叫來。主要是周五有一場青少年英語演講比賽，地點在華爾森商廈內，參賽年齡是13到15歲。考慮到你們兩個都來自美國，我覺得你們很适合參加。”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越前。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呃……桧香裏老師，我想知道，這個比賽舉辦的前提是什麽？”

桧香裏的神色變了變，起初還帶着幾分期待，現在卻有些不好開口。她猶豫了幾秒：“這個英語演講比賽的評委全是美國人，他們來日本的目的——是招收海外留學生。”

我終于明白她為什麽不好說了。這種獎勵對我和越前來說，根本不算什麽獎勵吧？

“哦，只有我們兩個參加嗎？”越前忽然平淡地問了一句。

桧香裏的眼裏再次燃起期待的光：“這次比賽規定一所學校最高只有五個名額。你們倆願意參加的話，我們學校就能有四個人。”

“啊，可以。”越前應聲。

桧香裏的目光又轉向我。我無奈地點點頭：“演講的話題我們自己決定嗎？”

她點點頭，轉動轉椅，從桌上拿起兩份表格，分別遞給我和越前：“這個，填好之後返給我。”

我低頭看了看——是個人資料表。

正說着，辦公室的滑門又被人拉開了。桧香裏将目光放過去，朝那邊招招手：“是你們兩個吧？千葉老師叫過來的。”

我和越前本能地轉過頭去看。門口走過來兩個男生——其中一個銀發、一臉冰冷的正是靜島，旁邊那個我不認識。

靜島看到我和越前，愣了一下，但沒有說話，和那個男生一同走了過來。随後桧香裏便向他們複述了一遍剛才的話。

從對話裏得知，旁邊那個男生叫牧川志平，是二年四組的，和靜島同班。兩人都是因為英語成績突出被選出來的。

“好了，那就先這樣。周五前會另外通知你們集合時間。回去吧。”桧香裏把同樣的表格遞給靜島和牧川後，便沒有再吩咐別的。我們四個退出辦公室，在門前分開，各自回班。

英語演講……寫什麽好呢？

我走在越前身側，目光尋思着往走廊上方看——一片空白，正如自己的頭腦。以前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也是這樣，剛開始完全沒有頭緒，不知道寫什麽。

越前雙手枕在腦後，手上握着那張表格，樣子好不悠閑惬意。半點沒往演講上想——看樣子是的。

快要經過樓梯口時，我的目光注意到兩個身影，一男一女正往天臺的方向走去。是姬月泠和星野澤良。我似乎看到姬月泠的臉色不太好，情緒也像是在極力壓抑着什麽。我不由得停下腳步，望着他們離開的方向。

已經走過幾級臺階的越前突然覺得身旁沒人了，轉過頭來望向我：“嗯？”

我回過神來：“啊……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

他又看了我一眼，轉過身去：“嗯。”然後接着走他的。

同一時間，校內福利社旁邊。

行泉往前最後邁了一步之後停住腳，疑惑地望着前面的加藤，“怎麽，什麽事一定要單獨作說明？”正在福利社同神奈川買東西的時候忽然被加藤叫住，然後喊到了這裏。

加藤背對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他皺着眉頭，神色十分認真堅定，“我，我想清楚了，行泉，我們兩個組合雙打試試吧！”

“哈？什麽？我們兩個？組雙打！你怎麽突然想到這個？”行泉十分驚訝。

加藤雙手緊緊握着，他垂下眼簾，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才開口，“現在桃城學長和海堂學長迫不得已組合雙打，他們本來都是進攻型的選手，各有各的優勢，可是，可是現在卻……他們是部長和副部長，不可能一直打雙打的啊！”

行泉一愣，這麽說并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網球部？“呃…可是，我們兩個，也不知道行不行啊……”心裏并不是十分肯定，畢竟沒和加藤合作過，而且打雙打，一定會有一方做輔助。

加藤咬咬牙，眼神堅定無比，“試試吧！沒有試過怎麽知道不行呢？桃城學長和海堂學長，不可以，他們不可以一直打雙打的……”

行泉再次一愣，他沒有想到作為一個學弟的加藤會這麽為了網球部的學長着想，當下也由不得自己，無奈地呼出一口氣，走上前去，“嗯，我知道了，那，今天下午我們試試吧。”

通往天臺的門被人緊緊關上，不過我也沒有要打開它的打算。在外面也一樣能聽到點什麽——我跟着姬月泠和星野澤良上了天臺，只是他們在裏面，我在外面。

看不到各自的表情和動作，只能聽到聲音。直覺告訴我，一定會發生什麽。至少桐言一直擔心的事，今天會露出真面目。會不會就此瓦解，還不好說。

“你說什麽？！要和我分手？”姬月泠的聲音很不穩定。

“啊，你聽得沒錯。我已經沒興趣繼續跟你耗下去了，無聊。”星野澤良的語氣漫不經心。

“耗下去？你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無緣無故對我說這個？”

“不是無緣無故好吧？我對你已經沒興趣了。一邊要顧忌你，一邊還要應付你那煩人的朋友。跟你在一起這麽麻煩，我根本沒必要繼續。聽不懂嗎？”

“……你說什麽？是……桐言嗎？”

“啊，是啊。今天把一切都說清楚吧，之後別再跟我糾纏。”

喲——能讓這種人主動坦白自己的為人，我想大概是他已經找到了比姬月泠更能對他百依百順的女生吧？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姬月泠應該能認清了吧。

“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我？你在我面前的那些表現全都是故意做出來的？”啊，終于發覺了嗎？

“白癡！我記得桐言應該有對你說過這些吧？信不信是你的事，沒想到你真的一點都沒有聽進去！哈哈。你傻不傻啊？”

“你！星野澤良！”

“嗯？想打我？！對啊，之前桐言扇我的那一耳光還沒算呢，今天就還給你好了！”我放在門把上的手一僵，耳邊傳來“啪”的一聲。“你死心吧！我只是對你的錢有興趣！”随後腳步聲便往這邊走來。

門被狠狠地推開了，星野澤良剛開門就看到了我，他眼裏閃現着不屑，“怎麽，轉學生你又想多管閑事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沒有回話，他見我沒搭理他，不滿地挑了挑眉頭，瞥了我一眼從我面前走過。我往天臺上走了幾步，看着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的姬月泠。她垂着頭，發絲遮住了她的臉，右手用力地捂着她的臉頰。

“怎樣？被現實扇了個耳光的感覺？”我輕描淡寫地問道。

她的肩膀瑟縮了一下，擡起頭目光複雜地看着我。複雜？飽含深切的痛楚，不甘，仇恨與憤怒，卻又讓人覺得她堅決不低頭服輸。

“當然，如果你能就此看清也好。”

“夠了！你想說什麽！”她朝我咆哮。

我随意地看着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唉，本來依照我的個性，這種事情壓根不會放在眼裏，不過桐言那丫頭太在意我就順便來看看。結果真是出人意料呀~”其實早已猜到會是如此。

“桐言？”她像是在一瞬間發現了什麽，語氣發生了變化。

“唔~好戲看完了，我也應該走了~”說完我便不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天臺。

回到教室的時候只剩桐言一個人還在教室裏等我，見我回來了便趕緊走了過來，給她說了說那個英語演講的事情，剛才在天臺看到的事情就留到午餐的時候告訴她好了。

時間一轉便是放學，訓練完畢之後越前推掉桃城想要和他一起去吃漢堡的邀請，倒是說話算數的帶我去張辰的店裏。

店面算不得新穎，乾淨整潔，倒是和動漫裏相差無幾。舊的招牌上寫着張辰二字。

“就是這裏，進去吧。”越前望着鋪面說道，然後拉開店門走了進去。我下意識地低頭看看手裏的球拍，也跟着走了進去。

店內是舊式的裝飾，格局平凡樸素。一眼便看到牆上挂着不少球拍框架，旁邊有一個很大的貨架欄，上面也挂着不少關于網球拍調理的物件，商品倒是很齊全。

“下午好。”越前用平淡的聲音打了個招呼。下一刻果然就看到從裏屋走出來一個人，敦厚的身軀，和藹明亮的眼睛，白花花的絡腮胡。

“喲~是龍馬啊？又是很長時間沒看你來喲~”張辰和藹地笑着，将目光轉向我，“啊，可愛的小姐~我是這家店的店主，叫我張辰就行了。”

我點點頭，“嗯，我叫松雪彌，其實是我，想要在這兒定做一下相同的球拍，要兩把備用。”說着便将球拍遞了過去。

張辰接過，拿着球拍仔細看了看，像是在研究球拍的各個部分，看完之後擡起頭看向我，“你的網球應該打得還是不錯的吧？我看網線的分布以及抽拉力度。”

我愣了愣，真是有眼力的人啊，看下球拍就可以看出那個人的情況，“啊，還行吧。請幫我把網線再拉緊點。”

之後張辰便開始在操作臺上替我給球拍做調理，他很周到地倒了兩杯綠茶給我和越前，讓我和越前先在屋內坐會兒，看下電視。

其實我的注意力并沒有想要去在意那電視上播放着什麽節目，轉過頭去從一定距離看着張辰用專用的剪刀剪掉網線，然後放在固定架上開始一系列的操作。

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丫頭你和龍馬在一個班上嗎？”他忽然這麽問，目光仍然放在自己手上的。

“啊，嗯。我這學期剛來的。”相比在這兒安靜地看電視，我比較想和這個張辰聊聊。

“是嗎？那怎麽會想着轉學到青春學園呢？”他繼續問。

我想了想，不過事實确實如此，這問題我沒怎麽想過呢，“唔~一開始是想來看哥哥，張辰伯伯知道手冢國光嗎？他之前也是青學網球部的。”肯定知道的吧。

“手冢國光？這名字……啊啊，我想起來了，是上一屆青學網球部的部長吧？哈哈，這麽說，你是他的妹妹咯？”他擡起頭來笑開。

我點點頭，他似乎是看到了，于是接着說道，“又是一個網球界的新星啊，不過比起當年的武士，都還差着吧。哈哈。丫頭知道武士嗎？”

武士，怎麽可能不知道呢？越前在聽到這個問題後，正準備擡手喝口綠茶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又恢複自然。我嘴角輕輕上揚，“嗯，武士南次郎，他的知名度很高呢。”

“切……”越前別過頭去。

“哈哈，是啊，龍馬的父親越前南次郎，在世界公開賽上贏了37場，只差一場就是世界冠軍，卻忽然退出了網壇，消失蹤影。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張辰笑着說。

“是因為找到了新的夢想吧，所以中途離開也不覺得遺憾。”我淺淺笑着，接過話。

張辰一邊弄着網線，一邊點了點頭，“是啊，龍馬就是他的下一個挑戰，也是一個新的夢想啊。記得去年的也是青少年網球全國大賽的區預賽結束的時候，從到我這兒來換網線的小子們聽到龍馬驚人的比賽過程，我就在想啊，龍馬他會不會成為下一個網壇的奇跡呢~哈哈。”

我聽着沒有回話，反倒将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越前。這個到現在仍然滿懷鬥志的少年，那股強烈無畏的意志，究竟能帶他走到多遠的地方。

“龍馬的球技，丫頭你覺得如何？”張辰突然問我。唔……這位大叔是真的不太見外呢……

我愣了愣，随後想當然地說，“唔~大概，是還有的學？”話音剛落，那家夥就略微不滿的掃了我一眼。

“哈哈~這倒是事實啊，不過，既然目标是朝着世界進發的話，龍馬啊~要加油哦~！”張辰像是故意地對着越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越前皺了皺眉，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沒有回話，只是轉過頭去。

“唉好了~網線是調好了，不過還有兩把球拍，今天時間也不早了，丫頭你要不明天再過來拿吧？”張辰舉起調理好的球拍說道。

我想了想，便點點頭，“嗯，那謝謝張辰伯伯了。”我走上前去接過球拍，被調理後拿着的感覺就不一樣了，變實在了。

“那，我們先走了。”越前主動拉開門打了聲招呼便走了出去。

我無奈地朝張辰笑了笑，彎了下腰，便快速跟了出去。

沒想到時間已經這麽晚了，夕陽西下，柔和的落日餘晖灑向大地，天邊是橙色的雲霞。沿路高高的樓房，店鋪都被染上了橙色。街道上不時經過一兩個路人，安靜的氣氛連帶着內心也逐漸平靜下來。

剛要路過一處自動販賣機，我停下了腳步，望了眼往前走的身影，回過頭按了兩聽Fanta，快速跟了過去，“給。”遞了一聽到他的面前。

“Thank you。”他看了看面前的Fanta，過了一秒，他接過，自然而然地扣開拉環。

我沒有說話，把飲料打開直直喝了兩三口，嘴裏卻不由自主地流出一抹嘆息。

“怎麽了？”他輕輕瞥了我一眼，又收回目光，口中淡淡地問了句。

我看着手裏的Fanta，不确定地搖了搖頭，“沒什麽。”剛剛在張辰店裏的那些談話，事後想想，心裏多了些說不上來的情緒。越前聽了後簡單應了一聲。

不對，他問我怎麽了？想到這兒，我把莫名的目光又投到他臉上，多看了一眼，張嘴好像想問什麽，但我自己也沒想清，于是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