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Part 31 【岌岌可危的節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Part 31 【岌岌可危的節奏】
明黃色的小球因為反彈的力道被越前單手接住,握在手心裏随意地抛了抛。他一手握着球拍,一手抛着球,十分淡定地走了過來。看樣子是熱身熱得差不多了。
我的目光跟随着他,直到他走到身前才不自在地移開。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就剛才那一小會兒的觀察,并未看出什麽明顯的情緒。
心裏莫名地湧現一絲不爽——從賽場到這裏他都保持着沉默。盡管這愈發讓我覺得是我故意要這樣的,可就在他蹲下來拉開拉鏈,準備将球拍放進網球包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喂,越前。”
他的動作稍有停頓,右手将球拍的握手處推進袋裏,微微擡起頭望向我,眼裏情緒莫名。
你真的不知道我乾嘛要突然叫住你?你真的沒點反應麽?你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像今天這樣的狀況?我被他看得語氣一滞,還有些遲疑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他看了我幾秒,見我沒有下文,又将目光轉向自己的網球包,口中卻是無比平淡地吐出一句話:“你終于開口了。”話尾帶着一絲不明的意味。
“啊……什麽叫我終于開口了?”有時候人大概就是這樣——自己可以因為一個小問題糾結半天,但只要別人起一個頭,就能很快進入狀态。
越前沒有回答我,反倒像根本沒說過那句話似的,背起網球包,拿起那半聽芬達,自然地轉身準備離開:“走了。”
“喂,等等……”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皺了皺眉,起身跟上。終究還是躊躇地走到他身旁,和他肩并肩——盡管這個身高差已經逐漸形成了。他剛才那話的意思,莫非真的如我所想?
“唔……雖然不是很明白你那話的意思,不過我确實……有點不知道怎麽跟你相處了。好吧,可能你也沒怎麽在乎。就是……我其實不擅長這種狀态。”說到這兒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白癡地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
身旁的越前用眼角餘光輕輕瞥了我一眼,但我并沒有注意到。只是在察覺旁邊的人并沒有想要發話的打算後,我又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呃……這種相處模式也只是指今天而已。怎麽說呢,就是我……我很孩子氣的一些行為吧……哎呀,反正就是這個意思。我也不想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了……”
這意思好像自己能夠明白,可是面對越前就很難用話說清楚。真是複雜啊……到底有什麽不好說清楚的呢?自己有意避開和他的接觸——像剛才決定觀衆席位置的時候,若是從前,我大概會拉着桐言直接在青學旁邊坐下吧。離他近也好,離他遠也罷,至少自己都不會受什麽影響。可是今天……
“啊,我知道。”他冷不丁地應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一杯剛剛涼下來的白開水。
我想也沒想就轉過身面向他,解釋性地擺了擺手,“喂喂,你別誤會啊,我,我向你解釋這個,只是單方面地澄清下自己多少有些幼稚的行為,并沒有想向你強調什麽的,你,可別誤會……”說到最後連我自己也洩了氣。
“沒聽過有一個詞叫越描越黑麽?況且,我要怎麽想是我的事。”他側過頭一臉面癱像地看着我,之後又收回目光,閉着眼十分惬意地吐出後半句。
我全然沒有回過神來,就看到他轉移了方向,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說話間已經走到比賽的場地這兒來了,四周都是人,我才注意到,并且,似乎佐間的那場比賽已經結束了。這喧鬧的場景不得不讓我此時感覺鬧哄哄的。
好吧,大概是我想多了,那麽孩子氣的話也真像是他說出來的啊,哎,好了好了,之前的事情就讓它翻篇!越前沒提,我也不可能問什麽。就這樣!
這麽想着心裏終于恢複平靜,我走向通往下方觀衆席的過道,準備往桐言的位置前走去,然而未邁出幾步,就看到前方場上,佐間一手拿着球拍,埋着頭,腳步似乎很沉重地往場外走來。
我下意識地四周看了看,青學的氣氛果然是比聖道的低一些,輸了麽,那孩子……腳步已然到了桐言那兒卻又忽地一轉,繼續往下,我給桐言遞了個眼神,好在她即時明白,我才安心往佐間那兒走去。
還未走進就聽到桃城海堂還有神奈川他們幾個都先後對佐間說着安慰性致的話,我放輕了腳步慢慢走到佐間身後,桃城笑着說,“哎呀,沒事沒事,我們大家都看得你已經盡力了啊!”
“是啊,佐間,瞧,松雪都特意走來看看你的狀況哎~”行泉有意無意地将話題引到我身上來,我用怪異地目光盯了他一眼,直到佐間因為他的話而轉過身來看向我。
“彌學姐……”他的臉上多少有些歉意,我微微低下目光注意到他發紅的左手腕,這孩子,怎麽和那時候的越前一樣,一樣不愛惜自己呢?不,很多時候,這些家夥都是這種心态。
我無奈地呼出一口氣,當着衆人的面,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使他坐下,“好了好了,不用多說什麽我都知道!接下來就看越前的吧,反正,勝利是不會舍棄青學的!”說罷,我擺出一個信心十足的姿勢。
想是沒注意我這番話其實更容易讓佐間心裏産生誤解,而我此時在說完這話後又極其自然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即将開始的越前的比賽上,他的表情我更是沒有注意到。
“就是就是,好好看越前的比賽吧!那小子是絕對不會輸的。”桃城用手輕輕拍了拍佐間的肩膀,也開始關注比賽。
然而也唯獨佐間一人心裏有些疙瘩,越前學長是,絕對不會輸的,而我……
中午和桐言在外面吃了午餐後,又直接回到東京網球場。四周都沒看到青學衆人的身影,想是他們還沒有回來。
場地外是濃密的梧桐樹小道。我徑直往某棵梧桐下走去,頭頂向外伸展的枝杈在草地上投下陰影,淺淺的,令人覺得惬意。我想也沒想就屈膝坐了下來,擡頭看向桐言,示意她也過來坐下。
此時整個比賽場區人也不多,無論是選手還是觀衆,都借着午休時間放松一下。耳畔能感受到輕緩的和風,徐徐吹來。頭頂的梧桐樹葉輕輕搖晃,不時看到一兩片落葉徐徐飄下。
秋天麽?也只有這落葉的景象,才提醒人們它的到來吧。不知怎的,看着飄落在身前的落葉,心裏沒來由地生起一種悵然。
“小彌?怎麽了?”桐言突然湊過腦袋問我。
我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走神了:“啊,沒什麽。發呆來着。呵呵,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啊。”說着又擡起頭望向清淺的天空、雲絮,和風。
桐言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恬淡的微笑,順着我的目光看去:“是呢。”她頓了頓,“吶,小彌,話說,我一直很好奇個事~”
我轉頭看向她,那絲恬淡的笑已經變得暧昧不明。
“讓我想想——你有興趣的,該不會是好奇我和越前到底說了些什麽吧?”我皺了皺眉,語氣好不無奈。
這小丫頭……
桐言想也沒想倒是很誠實地點頭承認,“那,你們有說什麽嗎?回來後就覺得你們沒有之前那麽僵持了哎~嘻嘻,我很好奇哦。”
我聳聳肩,聽她這麽一說似乎下意識地開始做着回想,說了什麽……唔……“也沒什麽好吧,你怎麽這麽好奇我和越前他呢……呃,我的意思是,沒什麽好奇的。”我不自然地轉過頭去。
“哎~?小彌,說這種不确定的話可真不像你啊,如果換作以前的話,你應該很肯定地回答句沒什麽好奇的,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吞吞吐吐的吧?嘿嘿~從實招來吧~”難得看到桐言這丫頭嘚瑟一回,竟是用來逼迫我。
我乾咳幾聲,試圖掩飾住被她說中的窘迫,看似随意地聳聳肩膀,冷靜地說道,“好吧好吧,算你說對一點,不過真的沒什麽啊,我和他。你這麽好奇又是為了什麽?”
“因為,就我現在看到的,越前對你就是比對其他女生不同嘛……啊啊,還有佐間也是。”桐言在說這句話時倒是十分的興奮,像是從中找到不少樂子。
我剛想駁回這意義明指向不清的話語,就看到從桐言背後冒出個人影,是佐間,他臉上微微有些疑惑,“什麽我也是?”
好吧,如果他真的只聽到了這一句那我就該慶幸了。桐言顯然沒料到佐間會突然出現,着實被吓了一大跳,那個時候我在心裏掂量,這該不會就是背後議人是非,所以不安心的緣故吧?
“沒有沒有,你聽錯了,我們,我們沒有談到你。”桐言忙擺手解釋。
佐間困惑地望向我,我皺着眉頭點頭示意,“哎~?怎麽就你一人,他們呢?”
“學長們也回來了,不過這會兒在那邊的樹下坐着,我看見了學姐就過來看看。”佐間說着便走到我身旁彎腰坐下。
我看他在我身旁坐下,之後便看向了桐言,這丫頭在偷着樂個啥?我腦海裏閃過一個想法,随即了然,側過頭不再看那丫頭,“你現在心裏……應該沒再想之前比賽的事了吧?”
越前勝了那一場後,青學就以3-1的比分勝了聖魯道夫,下午就是山吹了,總覺得好像很棘手的樣子。
佐間原本準備伸手玩弄膝前的草尖,聽到我的話他的動作頓了下,之後又恢複自然,“啊,吃飯的時候,學長們說了很多,鼓勵我的話。不過,我确實相比越前學長,還差得遠呢。”
頭腦裏瞬間閃現越前自信地說着“Madamadadane”時的樣子,我皺起眉頭,“別說這種喪氣話,都是一步步走過來的,那家夥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這麽厲害的啊~”
佐間轉過頭來看向我,我理所當然地與他目光對上,然而他卻稍稍一轉越過了我,之後我就看到面前的佐間,臉上騰地浮現兩抹紅暈,真是紅彤彤的,他急急忙忙別過頭去,“學姐不要這麽看着我啊……”
“我?”我一時回不過神來,以為他是在說我。
“呵呵~她說的是我~”一雙手按住我的肩膀,身旁的桐言離我的距離又近了些,我怪異地轉過頭去看她,“你該不會又是用那種暧昧的目光……”說罷,悄悄指了指佐間。
桐言偏過腦袋,語氣顯得有些俏皮,“咳咳~我可什麽也沒說,好啦,我還是到那邊去坐會兒吧~不打擾你們兩個。嘻嘻~哈哈~”話音剛落,她便迅速地站起身來,丢下這句話就往那邊去了。
我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這就是這個年齡的女孩子該有的心思嗎?好吧,我認栽了。
我轉過頭看向佐間,卻發現這孩子連耳根都紅透了。喂喂,不至于吧……
“佐、佐間?你……沒事吧?”我試探性地開口。
“呃……嗯,嗯!沒什麽。”話裏透着掩藏不住的慌張。他仍然不肯轉過頭來看我。
氣氛有點微妙。
佐間對我……好像确實有點不一樣。但從我的角度來看,又說不上到底哪裏不對。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于是雙手撐着草地,往後退了退,靠在樹乾上。
兩人的沉默沒有給周圍帶來任何影響。風依舊不時拂起,枝葉依舊微微搖曳。佐間是個很別扭的孩子,但心裏很澄淨。我總覺得,如果自己多說了什麽,會影響到他。
半晌,他低聲問出一句話。
“學姐……喜歡越前學長嗎?”
迎面吹來的風突然大了一些,拂起我臉旁的發絲。耳畔能聽到頭頂唰唰晃動的葉聲。我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從側面看着佐間問出這句話。
“……你,為什麽會這麽問?”我怔怔地反問。
這個問題讓我無所适從。
話音剛落,耳邊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我下意識回頭一看——越前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一米開外,看樣子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
呼吸沒來由地一窒。也許是因為剛才佐間問出的那句話,而那句話的主角卻忽然出現在眼前。我眨了眨眼,還沒回過神來。
“桐言說你有事找我。”越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平淡。
“一局定勝負!青學行泉加藤對山吹喜多松本,喜多發球!”
下午的決賽序幕由此拉開,行泉和加藤由于上午的比賽似乎有了一定的動力,加上獲了勝,精神上更是沒有絲毫懈怠。
喜多是山吹上一介校隊裏的,不過沒在動畫裏出場,實力也不能估計,他的搭檔叫作松本,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啊啦啊啦,仍是由那只老狐貍伴田來帶隊嗎?我的目光望向右側坐在教練席上,笑得高深莫測的伴田教練。心裏有一陣惡寒。
明黃色的弧線自場地的一邊直直射向對面,行泉後退幾步迅速将這一記球打了回去,動作十分嚴謹,後方的加藤也一心做着輔佐。
除去稍微有點熟識的喜多一馬,還有那個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以越前作為目标的壇太一,以及,那個十分形象的山吹接班人室町十次。
山吹的單打二沒什麽印象,是新進社員,不知道進展會怎樣,呃,我貌似想得太遠了,還是關注眼下的比賽比較好。想着便抿抿嘴皮子,放眼看着比賽。
“15-0!”松本的一記外旋扣殺直接從準備接球的行泉側臉擦過,由于給扣殺球加上旋轉,所以彈起的方向有些難以判定。
“30-0!”“40-0!”緊接着幾個球都以這樣加上旋轉的扣殺球丢分。如果知道自己親手打出的吊球會讓對方有機可乘的話,行泉和加藤應該會注意的——但如果注意了,目前卻沒有辦法避免的話……
“1-0!山吹領先!”
“啊?比賽剛開始不久就輸掉一局,真是不好的預兆啊!”不遠處坐着的堀尾開始發話,聽他的聲音是特別的苦惱。
“唔……沒事的,加藤一定會和行泉努力的。什麽不好的預兆啊?堀尾你老說好的不靈,壞的靈。”水野不悅地斥責道。
之後便沒再聽到堀尾的回話,大概是憋屈地閉嘴了吧。
不好的預兆麽?對于那個新人松本,我也說不上有沒有什麽好的或壞的感想,因為畢竟不知道他的實力。不過看目前的進展,大概也是個厲害人物吧。
“吶吶,小彌,你怎麽看?”桐言忽然問我。我從她臉上看到一絲憂慮。
“我怎麽看?唔……難以确定呢,看他們的造化咯。”我聳聳肩,滿臉無奈。說的倒是事實,然而桐言她大概是真的不想看到青學輸掉任何一局吧——那小臉在聽完我的話後立馬皺了起來,苦澀之意頓生。
之後的比賽雖然沒有以完全一邊倒的形式結束,但比分也并不好看——6-2,行泉和加藤慘敗。這多少有點出人意料,對方的實力也着實讓我詫異了一番。
接下來是第一雙打,如今青學堪稱黃金組合的神奈川和靜島。
教練席前。
眼看着第二場比賽即将開始,龍崎教練保持着雙手抱在胸前的淡定模樣對一旁的伴田教練說道,“不愧是伴田教練,山吹又多了些實力選手啊。”
伴田從進場起就一直保持那高深的笑容,一張嘴在聽到龍崎教練這贊揚的話後更是樂得合不上了,“呵呵,哪裏比得上龍崎教練,青學的越前可叫我老人家一直惦記着啊。”
“還在打越前的主意?老狐貍你休想。”龍崎教練無比冷靜地回應道。伴田聽後不怒反笑,呵呵地笑着,還真是應了老狐貍的像。
“一局定勝負!青學神奈川靜島對山吹赤吉仁田,由青學靜島發球!”
由于第二雙打的失利,神奈川和靜島兩人都一致提高集中力,神奈川朝後場的靜島遞去一個眼神,這算是多次合作産生的默契。靜島點點頭,左手一下下地試着球感,慢慢進入狀态。
比賽前就收集了這局對手的數據,赤吉同屬柚都是進攻型的選手,擅長網前截擊,後場的仁田主以防守輔助,兩人的配合像是渾然天成,不過這些數據也是從之前他們的賽事裏得出的。
抛球,然後利索地揮拍。球被以直線地形式迅速地射入對方區域,網前的赤吉趕在球落地前便打了回來,唔,截擊果然很擅長。靜島心底暗暗想道。
“15-0!”裁判宣告。第一球由神奈川打向左邊的角落,後場的仁田慢了一步。
“30-0!”第二球由靜島利用分析出的數據打向了當時對手的空白區內,再次得分。兩記球得出比分的時間差不過五六分鐘。
“40-0!”第三球以神奈川打出的高壓球得分。進展的倒是十分順利。
“1-0!青學領先!”
靜島收回握着球拍的手,左手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冷森的眼眸閃過一絲淩厲的神色。他們的實力肯定不止這樣,第一局還只是試探。
柚,要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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