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Part 12 【網球,很有趣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Part 12 【網球,很有趣呢】
大清早起床就覺得後腦勺有些疼,腦袋暈乎乎的。要不是昨晚小熊讓我吃了一劑感冒藥,我想我現在應該不會安然地坐在座位上吧。
我正揉着發脹的眼睛,不經意間桐言走了過來。看她一臉憂心的樣子,我主動開口問道:“早啊,怎麽了?看你滿臉焦慮的。”
她雙手交握着放在身前,咬了咬下嘴唇:“小彌,聽說昨天下午你出事了……沒關系吧?有哪裏傷着嗎?生病了沒?去醫院看了嗎?如果有事的話……”
“呃~哪有那麽容易生病,哈哈。你這一口氣倒是問了我好多問題啊~”我擡起腦袋,笑得很惬意。
說話間,某人背着網球包從後門進了教室。他懶散地打着哈欠走到位子上坐下。我見他剛坐下就直接趴在桌上睡覺,還是一會兒再把外套還給他吧。昨晚回家已經将近十點,他也累着了……
“真的沒問題嗎?小彌。”桐言仍然不放心,“身體有狀況一定要去醫院看看哦。”
我微微一笑:“沒關系的啦~這麽一點小事還絆不倒我。我很好,不用擔心!”
桐言無奈地皺了皺眉,對我的回答感到很無奈。不過好在看我的樣子真的沒什麽問題,也就放心地回到了座位上。
這時,上課鈴聲也響了。
“喂,事先給你說一聲,一會兒下課我要去圖書館做整理。”要臨近下課的時候,越前忽然懶散地說了一句。對哦,他是圖書委員。
我轉頭看向他,今天一天,兩節理科課程他都在睡大覺,我都在奇怪老師怎麽沒點他的名字。現在已經是下午最後一節課的尾聲了,他的聲音聽上去仍舊帶着幾分懶散,不過看樣子恢複了些精神。
琥珀色的瞳孔映着陽光,散發出迷人的光澤。
我用手撐着下巴點點頭,低下身子,從課桌裏拿出被裝在口袋裏的正選外套,遞給他,“喏。”
他看了一眼就直接放進了抽屜。又打了個哈欠。喂喂,你昨晚回去之後都乾了些什麽啊……
授課的老師在講臺上落下最後一句話,放學的鈴聲也剛好響起。我撐了個懶腰,起身背上跨包就準備同桐言一起離開。
誰知剛要出門的時候,就被一個身影擋住了。“喲~你居然沒事,轉學生真挺有能耐的啊。”星野澤良擋在我面前,他的眼裏滿是譏諷。
我非常懶散地打了個哈欠,“啊,你很驚訝嗎?”然後準備越過他。
“是有點兒吧,不過現在你終于明白惹到我,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了吧?”他側身問我。我們兩個對話的期間,誰也沒注意一旁的桐言正滿臉怒氣的盯着星野的一舉一動,左手拽着網球包的背帶,右手放在身側,握成拳,越握越緊。
我冷冷地正視他,故意放輕語調,“老實說,沒覺得有什麽後果。不過我想你很高興因為在別人背後放冷箭而遭到鄙視。”
“嗯?”他的眼睛微眯起來,有點動怒地打量着我。
忽然“啪”的一聲,星野澤良的左臉頰上多出一道紅印,我完全是看呆了,出手的人居然是桐言,她憤怒地扇了星野一耳光,“你太過分了!星野澤良!有什麽沖着我來就好!你為什麽要傷害小彌!”
“桐言……”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憤怒地吼出這句話。不只我,周圍那些正在圍觀的人都驚呆了。在他們心裏,以及我的心裏,想着桐言肯定不會有這樣的行為,她一直,一直都是個文靜的女孩,雖然會對許多事有充分地感想,但是,要說出手扇人耳光這種事……
“你!你居然敢!看我……”星野澤良氣極地伸出手,握成拳地對準桐言正面就要打她。
我想也沒想伸手就把他的手臂拽住,然後狠狠地側身使出一計後空摔。過去學習的空手道終于派上用場了,雖然在一個小丫頭的身體裏施展出來有些差強人意,不過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周圍發出一陣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星野澤良沒想到我會有這樣的突襲,直接毫無準備地被摔倒在地。
“喂,昨天的那筆賬就暫且這麽算了,你如果還敢在背後使什麽陰招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記住了。”我蹲下身子,冷冰冰地警告他。
星野顯然被那一記重摔給弄得很難受,扭曲着一張臉,擰着眉頭說不出話來。
我起身不再考慮衆人的眼光,直接拉着桐言的手離開了現場。
“吶,你們說剛才松雪在教室裏的那個動作到底是什麽來着?感覺好厲害——”此時,堀尾、水野、加藤三人正走在去網球部參加訓練的路上。堀尾突然問,從教室裏出來的時候他就一直在琢磨。
加藤眼睛往上看了看,不太确定地說:“好像是叫後空摔吧?這個……應該是極真空手道裏的标志性動作……”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就是空手道裏的!”水野肯定道。
堀尾用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空手道……這麽一想,松雪連這個都會啊……不愧是前任部長的妹妹,果然和手冢學長一樣厲害。”雖然這兩件事之間壓根兒沒什麽聯系,但在他看來,分明非常合理。
“喂,女人,快點發球啊。”行泉雅介握着球拍不耐煩地說道。自從跟這些社員慢慢熟絡起來,連帶着稱呼也起了變化。不過像這樣直接了當喊我的,也就只有他了。
我略微不爽地皺了皺眉,從球框裏随便拿出一個有顏色的球:“是是~看好咯!”說完便将球抛起,狠狠擊出,球直朝行泉飛去。
現在進行的訓練正是之前乾給大家做過的那個——三色小球和三色圓錐,鍛煉動态視力和控球能力。而我又将每一球都發揮出85%的力度,也可以稍微強化一下力道。
“紅色嘛~太輕松了。”行泉自信地笑了笑,準備輕松回身擊球。
“哦~确定嗎?那不是藍色的嗎?”我故意放出一句話。
行泉一驚:“什麽?”那個原本應該打到紅色圓錐的球便直接落到了黃色圓錐上——失誤啊失誤。他走過去仔細一看,然後氣急敗壞地沖我吼道:“你居然騙我!我明明看對了的!”
“啊啦~這麽容易就被旁人左右,還差得遠呢~下一個,佐間。”我将從別人那裏借來的備用球拍搭在肩上敲了敲,嘴裏只管說着風涼話,全然無視行泉的怒吼。與此同時,佐間走到對面,而神奈川則端着一大杯乾汁,陰森森地站到了行泉面前。
不出片刻,就聽到了行泉的慘叫。這樣很好,他連埋怨的力氣都沒了。
“看好咯~”我拿出小球,作勢欲抛。佐間握緊球拍,那架勢倒是認真得不行。這孩子越看越叫人喜歡~
另一邊,越前龍馬剛夾着球拍進入球場,就被堀尾拽到一邊。
“啊……乾嘛?”越前疑惑地問。
堀尾動作小心翼翼,拉過越前,一臉認真地說:“越前,我們都發現——前任部長的妹妹很不簡單哦!”
越前瞥了眼同在身旁的加藤和水野,那兩人臉上并沒有堀尾那樣的表情,看來沒什麽。“啊,是嗎。”他随口應了一句,準備走開。
“別走啊越前,聽我把話說完!”堀尾一把抓住他。
“吶,聽着——那種事,我怎樣都無所謂。”越前忽然停下腳步,淡淡地開口。說完,在加藤和水野望向堀尾的無奈目光中,離開了他們身旁。
堀尾郁悶地雙手抱在胸前:“真是的,越前那家夥~”
“明明也沒什麽啊,堀尾,是你太大驚小怪了。”水野和加藤不約而同地說道。
這時場內傳來呼喚加藤的聲音,加藤這才想起自己好像不該這麽悠閑地在這兒聊天,趕緊跑了進去。
看着地上華麗地陳列着五具“屍體”,我油然而生一股滿足感。轉過身,吩咐一年級的把道具收拾一下,然後思索着接下來要繼續哪一個項目。
“吶,你看起來很樂在其中嘛。”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啊~被看出來了。”我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看向正朝這邊走來的越前龍馬。以為他會停下來說點什麽,沒想到他直接越過我,走到對面的區域,彎了彎腰用球拍頂部撥開地上散落的網球。
我愣了愣:“哎?~你要和誰打比賽嗎?”
“嘛~還有些時間。要不要打一場?”
和我?在這兒?算了吧,我可不想被人當衆看到自己狼狽地倒在你的球拍下。和現在的你打比賽,不是自讨沒趣嗎?
“你是不是覺得最近的訓練都太輕松了?”我反問道。那家夥站在對面沒有回話,只是習慣性地用手指扣了扣球拍的網線,像是在思考什麽。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我正琢磨着他為什麽突然邀約,腳下那幾具“屍體”也陸續恢複了生命力。他們躺在地上聽完了我們的對話,再看看我和越前目前的陣勢,臉上都露出耐人尋味的神色。
“你們……要比賽?”佐間站起來,遲疑地問我。
我聳聳肩:“看樣子是的。”然後對着對面的越前說,“只打十個球,怎麽樣?”我可不想被你打成6-0……
他将目光從球拍上轉向我,點頭“嗯”了一聲。
也就是這個時候,原本吵鬧的球場上瞬間安靜下來——那安靜中又透着一股不安分的躁動。并沒有誰命令大家離開,可所有人就像接受指令一般迅速撤離了場地,要麽站到旁邊的區域,要麽退到了圍網外面。
這股未知的壓迫感讓我難以避免地緊張起來。心裏多少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忐忑——在網球場上,他一定是個很強勁的對手。真的要打嗎?如果和越前比賽,會不會讓我重新認識到些什麽?
“哦~?松雪醬要和越前比賽嗎?真讓人期待呢~讓人期待喲!加油啊,松雪醬!”桃城的助威聲非常不合時宜地響起——至少此時此刻在我看來,有點兒。喂喂,你不是部長嗎?這樣做真的沒關系嗎?
“越前……和學長的妹妹……”海堂那慣常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也染上了幾分思索。
伴随着人群中不時發出的議論聲,那種緊張與不安的感覺,像是在血液裏突然凝結,又飛快地沸騰起來。
剛走出校門不遠,乾突然停下了腳步:“我有東西忘在教室裏了。”
“是什麽?很重要嗎?”英二問。連帶着大石、不二、河村也停下了腳步,紛紛轉頭看向乾。
乾想了想,肯定地說:“嗯,是明天測驗的習題集。”
“那我們陪你回去拿吧。”不二笑着提議。
“是啊是啊~走吧。”英二興沖沖地附和。
于是一行人中途折返。
“正還是反?”越前準備轉拍。
“反。”我淡定地回答,表面上看着很冷靜,心裏卻緊張得不行。看着那球拍在他手下豎着轉開,隔着一網的距離,我仍然猜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YONEX的标志落下,是反面。我先發球。
重新走到後場的位置,身後圍網外間或傳來的那股躁動氛圍讓我心裏一緊。抿了抿嘴唇,将黃色小球扔向地面又接住。總之,盡力而為吧。
外旋發球嗎?唔,不過這招對你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吧。越前身子一偏,用手接住了這一球,然後狠狠揮拍,迅速将球打回。
好快……我愣在原地,尚未反應過來。球的線路像一道閃電般滑過,直直落在後方。
“你如果一直這樣發呆,十個球的時間很快就會過去。”第二球由越前發球,他站在前方,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
發呆啊……說的也是呢。盡管不得不承認那家夥真的很強,可這樣什麽都不做、傻呆呆地站在原地,還真不像我的作風。下意識咬了咬嘴唇,心态不由自主地倔強起來。
“哇,沒想到彌醬真的在和小不點兒比賽啊?好難得!”英二興沖沖地跑到圍網邊站住腳,那雙大眼睛好奇地望着。
桃城和海堂注意到前輩們的到來,紛紛走了過去。
“阿桃,海堂。本來是陪乾回教室拿東西,可是正好看到越前和小彌在場上,所以來看看。”小熊溫和地作出說明。
乾不知什麽時候掏出小本子和筆,已然目不轉睛地看向場上兩人,鏡片再次不可思議地反光了,“松雪和越前的比賽,看來可以收集到不錯的數據。”
“好像不是什麽比賽,剛才聽越前說,只有十個球。真是的,不知道他們在乾嘛……”桃城撇撇嘴很是不解地說道。
“但是,要看到松雪和越前的比賽也很不容易呢。都不知道松雪她的實力如何。”大石說。
“說得也是呢。”河村附和。
“喂喂,你們看,那個,那個不是大石你的攀月截擊嗎?!”英二忽然驚訝地叫住大石。連帶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場上。
大石有些詫異,“嗯,是的,球的運行軌道确實,一樣。”
“哇~真看不出來啊,松雪醬,似乎會很多招式啊~如果和她比一場,豈不是像在和前輩們過招?”桃城忽然尋思着說道。
“那個,是我的……巨熊回擊……小彌真是有趣。不過,她更像是選擇性地模仿。”小熊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選擇性?”河村疑惑。
“所謂選擇性,站在松雪的角度來說,就是只模仿那些相對容易的招式。河村的波動球和海堂的回旋蛇蛇球,以及其他動作弧度過大的姿勢,她就沒有模仿。不過,有這樣的能力,如果能配合她自身的優點,發展潛力還是很難想象的。”乾冷靜地分析道。
由燕回閃引出的一球貼着地面飛馳而過,越前收回球拍,轉頭看向我。琥珀色的眼眸裏明顯帶着笑意:“還有一個球。這次該你了。”
我放下舉着球拍的手臂,呼呼喘着氣。有點累人啊——這次算是把所有模仿的招式都使出來了,不過果然對那家夥都沒用,該破解的都被他破解了。
盡管如此,還是想再試試。不知道為什麽,心底深處忽然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填滿,讓人為之振奮、雀躍。耗盡全身力氣也願意,氣竭累倒在地也願意。是因為網球嗎?難道……這才是他的用意?
腦海裏閃過一絲疑惑。手臂擡起,抛球,揮拍——不是外旋發球,只是單純地聚焦力量和速度。
十個球的時間被刻意拉長了。一開始我還不解他為什麽要這樣消磨時間,但現在……似乎懂了。
“啪”的一聲,黃色小球沖擊地面,高高彈起。我收回腳步。十個球,贏了四個,也算超出想象了吧。滑落臉頰的汗水,忽然讓我覺得——盡力而為,也不差。就是不知道某人是不是放水了……
“還算不錯。”簡短的四個字傳入耳中。回頭看去,看到的卻是那家夥離開場地的背影。
訓練結束後,和小熊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覺他今天心情很好的樣子,笑容比平時更深。
“不二前輩,遇到什麽好事了嗎?你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我斟酌着問道。
“算是吧。看了小彌和越前的比賽,讓人覺得很高興。”小熊樂呵呵地回答。
“哎?為什麽?”
“唔~也許是因為……越前給小彌上了一課吧。”溫和的笑裏帶着意味深長的語氣。
“上了一課……”我開始回憶剛才在球場上的感覺。原來,就連場外的人也能看出來嗎?
“所以,還是決定不繼續打網球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是啊,繼續打網球也沒什麽不好的。當初怎麽就提不起興趣呢?我搖搖頭:“看來,得讓媽媽幫我把球拍寄過來了~”
身側回應我的,是小熊愈發溫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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