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Part 39 【梅乾與Fanta】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Part 39 【梅乾與Fanta】
當沉悶的雷聲第三次傳進我耳中的時候,我正将筆記本塞進電腦包內,拉上了拉鏈,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雷聲讓我意識到屋內的光線已經變得暗了許多,索性起身先去将燈按開。
燈光一瞬間照亮整個視野,将屋內外的景象形成了愈發鮮明的對比。走到窗戶前伸手推開了玻璃窗,一時間感覺一陣冷風撲面而來。靛青色的天空囤積着厚厚的烏雲,像是随時都會壓到地面上一樣。最是這種傾盆大雨臨近的場面讓人感覺壓抑。一道紫光劃開天際,緊接着又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咚咚咚——”輕微的敲門聲傳進耳中,我轉過身去向着門口喊了句“請進”。随後門便開了,一如既往的探進一個亞麻色的腦袋,帶着滿臉和煦的笑意,然後是整個身體。小熊進來後原本想直接關門的,誰知道帶進一個小尾巴,毛茸茸的一團,是安東尼。
“不二前輩。”我喚他的同時也注意到那小東西正直直朝我跑過來,繞着我的腳轉了兩個圈才停下,搖搖尾巴仰着頭看我,靈動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我無奈的勾勾嘴角,想來以後再看見它的次數肯定很少很少,于是蹲下身伸手抱起它。
小熊笑眯眯的走過來,環視了下整個房間,然後說,“我還準備進來幫小彌的,沒想到已經收拾好了呢。”
“唔,還沒……”說着我便抱着安東尼走到窗戶邊,伸手拿起小熊送我的仙人球,“這個,我能帶走嗎。”
從我的角度并沒有注意到一旁的不二熊在聽到我說的話的時候,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睜開了一下,神色也稍微一滞,之後又恢複到那笑眯眯的狀态。
“當然可以啊。這是送給小彌的東西啊。”我聽到他帶有笑意的回答。“今天,天氣不好呢,大概,也是不願意小彌走吧。呵呵~”
“……”這話讓我一愣,轉頭直直看向他,沒料到他其實是看着我說出那句話的。沒來由的感覺一陣心慌意亂,條件反射性地撇開腦袋,把目光直接放在了仙人球上。話說回來,過了這麽久的時間,也沒有看到仙人球開出小花。
“咚咚——周助,越前君在樓下了哦~小彌……”正感覺有些尴尬,由美子就敲開了門。我聽到她在叫我,便轉頭去看她,那張漂亮成熟的臉蛋染上了些許憂郁,稍感落寞的看着我,似乎有些話想對我說,卻不知怎麽開口。
“知道了,姐姐,這就下去~”
由美子抿抿嘴角,點點頭後就關上了門。很細微的舉動,還是被我留意到了,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懷着一些并不必要的歉疚。
我下意識地把目光轉向窗外。她說越前在樓下了嗎?果然,頭稍微偏過去一些,就看到門前停着一輛紅色轎車。越前呢,他剛才好像是出來按了門鈴,現在正準備回到車上。打開車門的時候,卻忽然擡起頭,直接和我的目光撞上。
只是一兩秒,他又将目光轉開,低了低頭,好像在和車內駕駛座上的越前南次郎說話。我收回目光的同時,聽到身側的小熊說:“那,我們下去吧。”
我自然而然地點頭,放下安東尼,将仙人球放進事先準備好的小提袋內,伸手拉過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拽上筆記本電腦包,準備邁出這間屋子。
“小彌。”小熊輕輕的叫我,那感覺不同于平時,我邁出的腳步頓時止住,因為有一雙手臂從背後輕輕環住了我,隔着衣服還是明顯感覺到背上的溫度。以及腦袋旁邊逐漸感覺到的接觸,他将下巴抵着我的腦袋。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了呢……呵呵~”話尾引出輕飄飄的笑聲,眼角的餘光讓我注意到不二小熊埋下了腦袋,他呼出的氣息直直的充斥在我的耳畔,一下就有種耳朵發燒的感覺。
越前站在不二家按了門鈴後,本來是想直接回到車上的,結果轉身就聽到老爸南次郎冷不丁來一句:“喲~青少年,現在內心是不是很忐忑啊~”
“沒有。”越前想也沒想閉上眼,語氣平淡的回答。随後伸手拉開後座的車門,直接坐了進去,閉眼小憩。
“哈~我懂的~”越前南次郎把手從方向盤上放下,雙手抱在胸前,習慣性閉上眼,臉上帶着自信的壞笑,“這就是青春啊~哈呀!不過還是比不得你老爸當年~”
就在這時,轟隆隆的雷聲又一次炸響天際,從早晨就開始慢慢累積的雲層,終于在這個時刻壓到了最低。沉悶肅殺的冷風不時晃動着路旁的樹枝花木。即将下雨的征兆愈發明顯。
“哦~來啦來啦~”耳邊響起老爸明顯歡快的語調,越前下意識轉頭看向不二家門前。
我跟着小熊一步步邁下樓梯,擡眼望着他的背影,心神還是有些恍惚。雖然那之後小熊恢複了以往的笑容,表現得跟個沒事人一樣。
但我知道,他心裏應該是沒有表面那般輕松的……可是,我好像什麽都無法改變。
思緒間,腳步已邁到了門前。小熊一只手拖着我的行李箱,一只手拉開了門,瞬間,一陣勁頭十足的冷風撲面而來,我不由得眯了眯眼。
門外停着一輛紅色掀背小車,樣式和那輛著名的“AE86”如出一轍。車前站着一個身影——深灰色裏衣,黑色薄款襯衫外套,深色休閑長褲。
是越前。
我好像很少看到他這樣的穿着。絲毫沒有孩子氣,深沉,帶着幾分成熟的棱角。而此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正直直地看着我。
那目光讓我呼吸一滞。
“哦~小丫頭終于出來啦!”越前南次郎那滿是笑意的聲音瞬間将我的思緒拉回。我趕緊轉頭望過去,彎了彎腰:“越前叔叔好。”
“哦呀~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快上車吧!”南次郎笑眼彎彎,嘴角止不住上揚。
與此同時,小熊将行李箱拖到越前面前,用柔和的聲音說道:“越前,小彌就拜托你了。”臉上依舊是那熟悉的笑容,可眉宇間隐約有絲凝重。
“啊……明白。”越前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琥珀色的眼眸稍稍一頓,随即恢複如常。他伸手接過行李箱,走到車後,将行李箱平放進去。
我在心底呼出一口氣——打起精神,松雪!別讓這份告別變得太過失意!我努力勾了勾嘴角,轉過頭對小熊說:“那,不二前輩,保重!”
“嗯,去吧,松雪。再見。”
暴雨終于在又一次雷聲響起後,耐不住性子地從天空砸下。噼裏啪啦的聲音迅速回響在耳畔,南次郎趕緊打開了雨刷器,我聽到他嘴裏念叨着:“哦喲~終于下雨了~”我下意識轉頭看向車窗——密集的雨滴很快在玻璃上彙聚成一條又一條雨線,歪歪扭扭地往下滑,然後慢慢被風吹散,再次彙聚。
我出神地盯着窗上的雨線,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覺車內氣氛怪怪的。不經意擡眼一看,正好對上前座後視鏡裏的目光。
越前神色淡然,目光卻是灼熱的。不知道被他這樣無聲地打量了多久,我內心一陣尴尬。他好像察覺我終于有所察覺,收回了目光,看向車外。我連忙輕輕吐出一口氣。
“咳咳——”這時,從駕駛座傳來一聲低沉的悶咳,“喂喂~青少年~現在可不是沉默的時候喲~”語調帶着南次郎習慣性的高深莫測。
“好好開你的車吧——”前座傳來越前乾脆利落的聲音。
好吧……真是很熟悉的場景。不過也多虧越前南次郎的小幽默,瞬間掃清了我內心的愁緒。嘛~讓那些翻篇吧。
車子在街角拐了幾個彎後,到了越前家。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幢在雨中靜靜矗立的日洋折衷複式建築。已些微起霧的車窗上劃過“越前”的門牌,以及黃褐色的木門,我收回目光,看見越前南次郎正把車開向建築側面的車庫。
雨聲陡然減小,随着車子引擎熄火的聲音,我也輕輕打開車門下了車。
“嚯啦~”南次郎的聲音。我轉頭看向車子對面,南次郎正将一把折疊傘抛向準備關車門的越前,“你倆先進去。”
我這才注意到車庫上方安置了一個遮擋棚,和內院二樓的外牆相連。難怪下車時沒淋到雨。
越前接過傘,關上車門沒說話,撐開雨傘走到我面前,将傘也覆在了我的頭頂上方,“走吧。”說着便緩緩邁開步子。
就在這個時候我好像才突然意識到,這是要去越前家了!這是要去他家借住了。內心忽然就很緊張,手心也開始冒汗。但來不及多想,我應了一聲趕緊跟上。
身後的南次郎單手靠在車門框上,看着前面兩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戲谑的笑意。
走出雨棚,瞬間被暴雨籠罩,傘布上傳來清脆響亮的噼裏啪啦。我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傘檐傾瀉的絲絲雨幕扯了過去。
沿着越前家卡其色帶條紋的砂漿外牆走了幾步,就到了正門。“越前”門牌右上角有一盞木質的壁燈,大概因為今天的暴雨天色陰沉,此時那盞燈已經亮着了。
“看你的樣子,好像有些緊張。”耳邊忽然響起熟悉的、帶有輕微調侃意味的聲音。我把目光從壁燈上收回,快速看向越前。
墨綠色發梢在微風裏輕輕晃動,他目光淡然地看着我,嘴角卻有明顯的笑意。
“……我哪有。”我習慣性地嘴硬,鼓鼓腮幫撇過頭去。原來都被他發現了嗎……剛剛确實有一陣子緊張,不過走到門前情緒又忽然鎮定了些。
身側傳來一聲低低的笑聲,随後眼角的餘光注意到越前推門而入,我也小步跟上。
入眼是一塊不大的矮矮的青草地,上面錯落有致地鋪了幾塊黑石磚,從木門這裏延伸至前方的主屋入戶大門。雨色裏平添一抹靜谧。
踏上門前的臺階,越前側身收了雨傘,豎放在角落的雨傘框裏,與此同時我也發現門并沒有關嚴,掩着一條門縫。越前伸手拉開了門,卻沒有率先進去。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只見他後退一步反倒讓開了路,轉頭看向我,眼神示意讓我先進去。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也許是待客之道……?我有些驚訝于越小前竟然能想到這個。身子頓頓的進了屋。
越前家的構造樣式和印象中相差無幾,通鋪的木質地板,右前方有通往二樓的樓梯,左側應該是客廳,餐廳還有會客茶室等。空氣裏有陣陣味噌湯和烤魚的香味。
我将目光放至眼前,入戶玄關處早早的擺了一雙兔子花紋的粉色女士棉拖。
“啊啦~辛苦了辛苦了~這是替你準備的,歡迎你來,小彌。”伴随着一個溫柔親切的女聲響起,我擡頭看見身着米黃色居家服,腰上系着粉色圍裙的越前倫子款款走來。
印象裏對越前倫子的印象還停留在她和南次郎于洛杉矶相遇時,後來再有鏡頭也是個溫婉的背影。此刻看到真人令我有些怔愣,不只是這個形象,更多的是感嘆她長得真好看。
“媽媽。”身後傳來越前的聲音。我回過神來,趕緊彎腰道,“伯母好!”默默在心底呼出一口氣,果然還是有些失态……
“好啦~快換鞋進來吧,龍馬,帶小彌洗手吃飯哦~”說完,倫子就往廚房的方向走去了。身邊的越前淡然的應答了一句。
随着最後一份餐食端上餐桌,龍崎菜菜子自然而然的把餐盤倒扣放在身前,笑眯眯的看向我說道,“你好呀,小彌,我是龍馬的表姐,菜菜子。之前就多次聽龍馬提到你了~今天真是辛苦啦。”
喂喂——越前真的會多次提到我嗎?感覺不大可能吧……我在心底暗暗尋思,一邊把目光同樣給到菜菜子,微笑回應道:“嗯!也辛苦菜菜子姐姐和伯母準備午飯啦!”
菜菜子微笑着點點頭,便準備轉身往廚房去,就在這時,越前南次郎從樓梯下來,來到了餐桌前順勢坐下——我想這應該是他們家的固定餐位:在他的右側是倫子和菜菜子的位置,而我和越前則坐在這一側。
“哈呀~我最愛的秋刀魚~嗯~不錯不錯~”南次郎坐下後就發出了頗為滿足的感嘆,“啊對了,小丫頭,行李箱給你放樓上了,下午你收拾收拾,看看還缺什麽~哦對,房間的話就由龍馬帶你去吧~他知道。”說着他便将笑嘻嘻的目光轉向了我。
“啊……好的,謝謝越前叔叔。”雖說對越前南次郎的脾性算是早有了解,但真對上了還是不免咂舌。說完這話,倫子和菜菜子也在餐桌前坐下了,正如我想象中的位置。
這會兒我才開始認真打量面前的餐食——炸蝦,奶油雞肉,香煎秋刀魚,蝦味茶碗蒸,一味腌制小菜,撒了拌飯料的大米飯,豆腐裙帶菜味增湯。看着食欲滿滿!嗯,吃飯吧!
順着樓梯往上,一個拐角再走幾階就到了越前家的二樓。一條直直的走廊,算上樓梯口這間,總共七間房間。越前的腳步在右手邊第三扇門停下,他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随後擰開了房門。
我一邊在心裏感嘆越前家還真是挺大,一邊快步跟上。門打開的瞬間,屋內光線有些暗,鼻息間卻隐約嗅到了一股香氛——清新的,不是花香,更像是草木類。空氣裏半點沒有我想象中“好久沒人住”的那種沉悶味道。越前擡手按了牆上的開關,天花板的方形吊燈應聲亮起,霎時間屋內的布局清晰明了。
與門相對的是一扇推拉窗,窗簾半掩,窗玻璃上還往下淌着雨珠。窗外隐約可見內院的綠植和遠處灰蒙的天際。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為房間有多大、多豪華,而是它太“乾淨”了。左上角是一張鋪着淺粉色床單的單人床,床頭牆壁光潔無物。右側靠窗的位置是一套木質書桌椅,桌面乾淨得反光,靠牆處放着一個簡易置物架,一塵不染。進門左手邊是乳白色的衣櫃,把手有些年頭了,泛着微微的光澤——像是被特意擦拭過。
行李和電腦包都已經放在門側,安安靜靜地靠牆立着。用小提袋裝好的仙人球,不知什麽時候被放在了書桌正中央,像一個被鄭重安放的小客人。
房間裏沒有多餘裝飾。簡潔,乾淨,安靜,帶着一種“特意為你準備好”的用心。我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先邁哪一步。
“如果有缺什麽,可以告訴我。”越前雙手放在褲袋裏,先一步邁了進來。他大概環視了一下屋內,側過身對着我,語氣淡漠卻很認真說道。
這還缺什麽呀……從進門到現在,我已經從很多個微小的細節裏感受到——不管是南次郎、倫子,還是菜菜子,對我的關心和照料。我連忙擺擺手,有些受寵若驚地回答:“不用不用,随身的物品我基本都有,叔叔和伯母已經準備得相當周到了!”
越前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麽說,不禁一怔,又恢複如常。“啊……好。”他轉過身去。我不知是不是看花了眼——他好像隐約輕嘆了口氣,随後帶着些微無奈地說:“唔……我家裏人都很好相處。那,你先收拾行李吧。”話末,他便直直走出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留我在原地怔住。
我家裏人都很好相處?難道……是讓我別太有壓力?唔,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受到了越前某種程度上的安慰和鼓勵呢。哎呀,這家夥什麽時候開始也能,從表面上安慰人了?我想到這兒不禁笑了笑,随後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當我把空出的行李箱收納至衣櫃時,我整個人也開始感覺到一絲疲憊感。擡手看了看時間,原來已經兩個多小時過去了。
屋內鋪着藺草制作的榻榻米,腳踩在上面很舒适,這個時節也不會覺得冰涼。窗外的雨勢比之中午已大大減小,現在是和風細雨的狀态。我靠着床席地而坐,準備歇息一下。
仙人球被我放在窗臺前,一如在小熊家時一樣,畢竟還是需要多見見光的。整理行李也發現了“生日”時收到的來自高橋和佐間的兩份禮物,八音盒被我放進了書桌的抽屜裏面,水晶雕塑感覺當個擺件也不錯,于是被我放在置物架上。嗯,衣櫃裏暫時只放了秋冬裝,房間在整理前收拾後,好像沒多大的變化……
“咚咚——”突然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請進。”
門打開,是端着餐盤的越前,他看我靠床坐着似乎愣了一下,“已經整理完了?”說着他便走了進來,将餐盤放在我身側,同樣的靠床坐下。
“嗯~我沒太多東西,之前在不二前輩家本來也知道住得不長的。這是……”我指了指餐盤——上面用個深色陶碗裝着類似果乾的小食,旁邊還有一聽葡萄味的Fanta。
“啊……媽媽他們說你可能會想要吃點什麽。”越前坐在右側,左腿彎曲,左手搭在膝上,一邊回答我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着房間。
我沒太注意他的打量,反正屋裏也沒有放置什麽過于隐私的物品,伸手拈了一塊果乾放進嘴裏咀嚼,嗯~梅子乾,舒适的酸甜,好吃。
“那個仙人球,不二前輩的?”越前突然問到,淡淡的語調裏,多了一點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是啊,上次生日,不二前輩給的。怎麽了?”說着又往嘴裏送了一枚果乾。嗯~喜歡這個味道。
越前輕輕應了一聲,不再說話。在我沒注意到的情況下,那雙琥珀色瞳孔将目光從窗前的仙人球轉至桌上的水晶雕塑,窗外微亮的天光和屋內明亮的橘色燈光交相覆在雕塑上,魚鳍和鳥翅邊緣生成了一個明亮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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