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守一門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守一門開
池清漪在萬象宗呆了一些時日,待長述徹底處理好所有事情之後,二人一同回到昆元宗。
凝元峰上,池清漪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阿彌陀佛,你們來了。”
僧人身着黑色法袍,雖背對他們而立,卻似乎早已知曉來者便是池清漪和長述二人。
“這位是悟渡宗的靈毋法師。”雲玄真人介紹道。
又是悟渡宗。
池清漪對于悟度宗的印象還停留在武道大比中那群波瀾不驚的僧人上,回想起居和光懷中的水滴墜,池清漪對于這個大隐于世的宗門興趣更甚了。
“原來是靈毋法師,久仰。”她說道。
靈毋轉身,漆黑的眸子對上池清漪試探的目光。
他的眼中依舊沒有一絲波瀾:“孤影已至,可以開始了。”
聞言,池清漪握着瀾霄劍的手不禁緊了幾分。
她總有種莫名的預感,此行恐怕會遇上意外。
至于那意外是什麽,她不知道。
只知它足以帶給她天翻地覆的消息。
長述留意到她的緊張,輕輕覆上她的雙手。
“我在。”
池清漪看着他認真的目光,心中的不安稍稍緩和了一些。
她微微點頭:“嗯。”
**
二人跟随雲玄真人和靈毋法師一路奔走,終于在昆元宗內一處偏僻的角落停下。
池清漪詫異地看着周圍的場景。
她在昆元宗生活了數百年,竟從不知昆元宗竟還存在這種地方。
雲玄真人看出了她的驚訝,為之解密:“此處是昆元宗禁地,平日裏一直設有禁制,你們自然無法尋到此處。”
“原是如此。”池清漪了然。
見時候差不多了,靈毋法師忽然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根碩大的法杖。他的雙目緊閉,口中吟誦着池清漪聽不懂的梵語。
驟然間,衆人身旁湧起一陣狂風。
狂風将靈毋法師席卷在風暴的中央,池清漪因站在他的身旁險些被一同卷入其中。
眼疾手快的雲玄真人将她拉至一旁。
看着眼前的風暴越來越快,雲玄真人說道:“你們可知為何這麽多年以來悟渡宗內的弟子修為都不見精進嗎?”
他的語速極慢,與其說是在問池清漪和長述,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為何?”池清漪問道。
雲玄真人嘴唇輕啓,說出了一個足以讓世人震驚的真相:“悟渡,悟渡。悟渡宗的存在從一開始便是為了以自身為祭,度化世人。”
池清漪眸光微顫。
回想起武道大比那日衆人輕蔑地語氣,她的心中湧起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世上竟有如此不計回報之人。
在她震驚之餘,靈毋法師已經使用法杖将天邊撕開了一個巨口。
“走吧。”雲玄真人道。
“那靈毋法師呢?”
池清漪見他并無跟着過來的意思,心中不免升起一絲疑惑。
“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雲玄真人嘆息,“這亦是他自己的選擇。”
廢墟之中,靈毋法師顫抖着站起身來。
秘法結束,他的法杖蒙上一層灰色的暗影,連帶着他自己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衰老。
終于,一個踉跄,靈毋法師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池清漪并沒有看到他後續任何,因為她已經被雲玄真人推搡着邁入了另一方天地。
**
守一墟境內,無數雲海翻騰,三人從裂口處憑空而降,腳底并未有實感,仿佛置身于飄蕩的水流之中。
相比此處便是守一門所在之處了,池清漪想。
雲玄真人一言不發地走在前方,池清漪和長述則緊随其後。
滴答、滴答。
随着三人每走一步,空氣中都會傳來水滴着地的聲音。
這聲音虛無缥缈,不知從何處傳來。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在一處石門面前停下。
“這裏便是守一門了。”雲玄真人介紹道。
“便是守一門了......”
“守一門了......”
回聲不斷從四面八方傳來,池清漪有些難以區分。
她默默打量着眼前的石門,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在哪裏見過呢?
雲玄真人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塊玉石。玉石灼目,池清漪不得不緊閉雙眼。
電光石火之間,一段記憶出現在池清漪的腦海之中。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不要再過來了......”
女孩的哭泣在她的耳邊響起,這次的聲音不再有回聲,可池清漪卻有些恍惚。
這聲音究竟從何處傳來?莫非都是她的幻想?
長述見她眉頭緊皺,問道:“怎麽了?”
玉石的光芒已然褪去,池清漪得以重見光明。
她将方才聽到的聲音說與二人聽,可長述二人卻表示并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真是見了鬼了。
池清漪輕撫額頭,示意雲玄真人繼續。
雲玄真人見她如此,只得繼續手中的動作。
他将玄古玉石遞到二人跟前,語重心長地說到:“這便是昆元宗歷代掌門拼死守護的玄古玉石,清漪,來,你且拿着。”
池清漪慎重地将玄古玉石從雲玄真人手中接過。這玉石的質感同她之前多次做的那個夢中出現的石頭一模一樣,唯一不同之處便是夢中的石頭是成對出現的,可現在的玄古玉石卻只有一塊。
在雲玄真人的示意下,池清漪和長述分別劃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入了玄古玉石之上。
只見兩滴鮮血滴落的一瞬間便立刻沿着玉石原有的紋路流動,很快便彙聚到了一起。
鮮血交彙,最終一同沒入玄古玉石,無影無蹤。
“這......”
看着同先前一模一樣的玄古玉石,仿佛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夢境,池清漪驚訝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而雲玄真人的目光則更加篤定:“看來玄古玉石确實選擇了你們。”
池清漪點頭,繼續完成剛剛沒有完成的儀式。
她默默走到守一門前,并沒有将玄古玉石放入石門的凹槽之內,而是将其穩穩地置于守一門前,距離石門不到半尺。
長述也跟着來到了一旁。
他從懷中拿出陣盤,波動陣盤上的陣石,開始推演“影”的方位。
混沌雙曜,陰陽兩儀。孤影尋契,否極泰來。
陣石最終停留在一處極為偏僻的角落,随即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長述根究推演來到了陣盤所指示的方位,只見光芒之下,池清漪手中玄古玉石的影子正穩穩落在守一門另一塊凹槽之上。
“轟隆——”
守一門開始劇烈顫抖。
池清漪感覺周遭的空氣都在跟着震顫,就連他們所處的地面也不斷卷曲、湧動起來。
她穩了穩身形,在巨浪中勉強站穩腳跟。
随後,碎石移動的聲音不斷從守一門內傳來,伴随着滾滾塵埃,将三人徹底隔離開來。
“師父?阿述?”池清漪開口尋味其他二人的安危。
“我在。”
“為師無事。”
池清漪松了口氣,轉而死死盯着眼前的石門。
她所在的位置距離守一門最近,因此能第一時間觀察到守一門的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碎石的聲音終于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石門逐漸打開的“嘩啦”聲。
池清漪屏住呼吸,不敢放松一分一毫。
一息,兩息......
随着守一門打開的幅度越來越大,池清漪逐漸得以看清門內的場景。
守一門後依舊是茫茫一片雲海,與他們這邊并無二至。
只是仔細一瞧,便會發現距離石門數丈遠出竟有一散發金色光芒的陣法,再一看,陣法之內還盤腿坐着一個人。
那人背對着石門,池清漪并不能看清她的長相。
只是剛一看到她,池清漪便感覺自己的心髒猛地一跳。
毫無征兆。
“師父,阿述,你們快來。”
此時煙塵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長述也收起陣盤來到了池清漪的身旁。
“快看,那裏有一個人。”池清漪小聲道,生怕驚擾那人。
不過她顯然是多慮了。
石門開啓的聲音足以驚動方圓十裏內的生靈,可那人卻一動不動,無動于衷,顯然這陣法已經将她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了。
“這背影,怎得有些熟悉呢。”
雲玄真人仔細地在回憶中搜尋此人的身影,可越是回憶,他的心中便越是不受控地升起一個可怕的猜測。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他快步走向那人所在的陣法。
池清漪也隐隐有些預感,于是很快便跟了上去。
是她嗎?會是她嗎?
池清漪多麽希望眼前之人便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可眼前的這個人處境并不是池清漪希望看到的,因此她又忍不住想要退縮。
就在池清漪的內心天人交戰之際,雲玄真人的聲音徹底将她拽回現實:“知棠?真的是你?”
!!
真的是母親!
內心的猶豫被一陣狂喜替代,池清漪顫抖着走向陣法。
“母親......母親!”
母親怎麽會在這?她為何在這一呆便是上百年?
這數百年間,她過的好嗎?
她有想念自己嗎?
池清漪的內心有無數個疑問等待被解答,可看着母親似乎一切安好,她又覺得這些問題都已經不重要了。
陣法之內的池知棠終于被外面的動靜吸引。
她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看到陣外三個熟悉的面孔,眼中流過訝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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