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滅門慘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滅門慘案
為首之人看到眼前的場景瞬間暴怒.
他劍指池家,對着身後的人裝腔作勢地說道:“可惡,池家人陰險狡詐,實乃蒼天所不容!你們随我來,今日我便要踏平整個池家!”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起來。
一瞬間,叫罵聲、哭喊聲、厮殺聲充斥着整個池家,剛剛還風平浪靜的池家山脈頃刻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池清漪愕然。
什麽九天宮?什麽勾結外族?
這些都是池家人死前最後的回憶嗎?
她回頭看着身旁的老者,卻發現他早已緊閉雙眼,不願再看面前的場景。
當年的這場戰争,他也在場嗎?
一想到母親很有可能就是在這場戰争中變得無家可歸,池清漪的心立刻變得抽痛起來。
打鬥的畫面轉瞬即逝,還未等她看清楚,整座山脈便被戰争附上了一層濃濃的血色。
剛剛還在走神糾結午膳吃什麽的小童成了任由野狗啃食的路邊殘骨,一些正在打坐修煉的弟子由于入定過深,還未來得及改變姿勢便已經被來勢洶洶的大軍斬于刀下。
池清漪清晰地看到方才她跟着婦人走過的那條栽滿海棠地小路上,此刻正躺着數不清的屍體。
池家,敗了。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深深的絕望瞬間在池清漪心中蔓延。
一切都結束了嗎?
母親呢?方才還拉着她邊走邊囑咐她不要淘氣的婦人呢?
還有從剛才就一直緊閉雙眼的老者,他也死在了這場戰争之中嗎?
池清漪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這些鮮活的生命就這麽一個個在自己的眼前逝去,更接受不了與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就這麽被上界其他勢力針對乃至滅門,而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她忽然想到之前母親每每提到“家”這個字時,眼神中總會流露出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現在她懂了,母親是在怪自己在那場戰争中背負着族人的仇恨獨獨茍活了下來。
池清漪了解母親,或者說池清漪了解她自己,想必每每夜深人靜之時,母親也曾想過自我了結、一了百了,可又一想到如果自己死了,整個池家被滅門的仇恨就會随着她的消逝一同被深埋進地底,便變得活也不是,死也不是。
雖然不知道那人口中的“勾結外族”是什麽意思,但池清漪相信池家絕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而叛己投敵之輩。
總有一天,她一定會親自踏上上界那片土地,替池家報仇,為池家正名!
畫面再次發生變化,池清漪跟随老者有一次回到了她初來時出現在的池子旁。
此刻周圍的海棠花正以一種極其迅速的姿态凋零,從樹上飄落下來的海棠花像是有意識般紛紛流向池中,卻在剛一接觸水面之時全都化成粉齑,形成一種特殊的圖案。
看着應是一處陣法。
池清漪見過這個圖案。
她想起來了,這正是母親和海邕身上都出現了的那個漩渦!
池子一旁還站着一名老者與一群看着年歲不大的孩童。
池清漪一眼辨認出了這名老者。
——正是她身邊站着的這個人。
此刻這名老者面色凝重,他拿着數十個儲物袋,将它們一一放到眼前的這群孩子手中,并囑咐道:“這些儲物袋裏有池家上萬年來流傳下來的傳承與秘法,你們帶着它前往下界也算有個倚仗,從此隐姓埋名,切莫因仇恨而再次單槍匹馬踏入到這火海之中。”
池清漪看到年幼的母親接過儲物袋,小小的人兒語氣中帶着哭腔,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落下來:“族長,你們為何不同我們一起離開?”
池清漪瞳孔微縮,原來此人便是當年池家的一族之長。
老者嘆了口氣,看向海棠林外的屍橫遍野,說道:“池家滅門,吾輩也沒有獨活的道理。”
“那我們也不走!”
池知棠的語氣中是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堅定與決絕。
有了她的開頭,緊接着又有數名孩童跟着站了出來:“對,我們也不走,我們要與池家同生同滅!”
老者撫了撫池知棠前幾日剛剛束起來的頭發。
常年執劍的手被磨出獨屬于歲月的老繭,順着孩童柔順的發絲滑落到她幼小的肩膀上。
這是孩子特有的稚氣。
聽到外面雜亂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逐漸靠近,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你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前往下界,重新開始,不要讓仇恨毀了你們的一生。”
言語間,并未有只字讓這群孩子在将來替池家報仇。
帶着池家的傳承活下去,這是他對于他們唯一的期望。
生離與死別讓這群孩子皆是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他們不明白,為何自己的族人一瞬間全部成為了別人口誅筆伐的叛敵,而自己要被迫承受這終其一生也無法療愈的傷痛。
逐息數着剩下不多的時間,老者給他們留下最後的囑咐:“池家血脈特殊,強大到為天地所不容,去往下界之後,你們切記每月要用這儲物袋中的天池水淨身,洗去身上的氣息,免得自身的天賦被天道察覺,引來殺身之禍。
尤其是你,知棠,你身上流淌的,是池家最純正的血脈,一定要時刻記得隐藏自己的身份。”
又是天池水......
老者語罷,不等這些孩子開口,便催動靈力,将他們全部推向了傳送陣法。
臨別之際,池清漪忽然發現自己的視角又一次回到了母親身上,她看着面前的老者以及他旁邊自己——那個真正屬于池清漪自己的虛像,身體不受控制地被卷進了漩渦之中。
!!!
再次睜眼,池清漪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片混沌之中。
周身一片黑暗,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腳下土地的分量。
池清漪放出神識想要弄明白現在自己的神識是否已經回到了自己的體內,卻驚恐地發現她竟然什麽都看不清了。
這是哪裏?她怎麽會在這?
池清漪下意識想要拔劍。
這一次,她觸摸到了那個熟悉的劍柄。
“瀾霄,你回來了?”
池清漪有些驚喜。
瀾霄劍略微抖動劍身表以回應。
瀾霄劍的回歸給了池清漪莫大的底氣,無論發生什麽,只要有瀾霄在身邊,她都不會感到害怕。
這時,身邊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池清漪立刻警覺起來。
她悄聲抽出瀾霄劍,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神映內無,心觀外無。”
聲音從腳步處響起。
這是何意?
池清漪不敢松懈,繼續辨別這聲音的來源。
“萬籁歸寂,守一存神。”
池清漪忽然想起之前自己遇到機緣時,也遇到過類似的場景。
遺跡裏的殘魂為了防止自己死後獨門絕學無人繼承,會特意引來有緣之人傳授功法。
聯想到剛剛經歷的種種,池清漪福至心靈。
也許這是池家老祖給她留下的機遇。
池清漪立刻收起瀾霄劍,緊閉雙眼,用心聆聽此人口中所念的口訣。
她天資聰穎,悟性極高,加之這本就是池家人特有的秘法,很快池清漪便參透了口訣,小心翼翼地放出了神識。
果然,有了秘法的加持,這一次池清漪的視線內不再是一片昏暗,她漸漸能夠看清自己一丈之內的距離。
池清漪心中一喜,她再次在心中默念這個口訣,随着重複的次數越來越多,她對于這個口訣的掌控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很快,她的視線範圍擴大到了剛剛授予她傳承之人的身邊。
此人正是池家族長。
看到池清漪這麽快便掌握了這個秘法的要訣,池觀複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池清漪此刻已經親身經歷了一邊當年的事情,她朝着池觀複行了一禮,說道:“池家之女池清漪,參見族長。”
“好孩子,起來吧。”
池清漪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心底的疑問:“敢問族長,當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竟讓上界各方勢力聯合起來圍殺池家?”
池觀複早就猜到了池清漪會第一時間問出這個問題。
無論什麽時候,這一定是池家子弟最為關心的問題。
“有些事情,由于天道的限制,吾沒有辦法說出口。”
池清漪當即知曉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才想出這個辦法,讓我親身經歷了當年的事?”
“沒錯。”
“只是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既然有些事情天道不允許他說出口,那也斷不會讓他就這麽赤裸裸地将當年的事情擺在她面前。
池觀複倒是沒想到池清漪會這麽問:“是神識。池家善用神識,只是吾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池清漪知道,他的意思是他能讓池清漪看到的便只有這些了。
聯想到冥霧海上終年不散的迷霧以及那些奇怪的海獸,池清漪的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只是這個真相太過殘忍,讓她不敢面對。
“難道......”
“沒錯,”池觀複說道,“池家被滅之後,所有族人的神魂被上界各勢力聯合鎮壓在了下界的冥霧海之中,那些人為了不讓下界發現這個秘密,竟硬生生将一些人的神魂打散,化作了冥霧海上常年消散不去的迷霧。”
池清漪這下徹底明白為何別人靠近迷霧便會被它們攻擊,可唯獨自己卻沒有任何事情。
原來那些迷霧都是她的家人......
滿腔怒火在池清漪的心中升騰起來,她現在恨不得回到剛剛的世界,與那群道貌岸然的入侵者決一死戰。
他們滿口将講着仁義道德,卻行着這世間最為殘酷之事。
池觀複還在繼續說着,只是池清漪不敢再聽下去了。
她怕再聽下去,自己會聽到那件她無論如何都不敢接受的事情。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