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谶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谶緯
看着這個儲物袋,元夕禾不禁又想到了昔日裏那個随性可愛的小老頭,如今的他生死未蔔,這讓她心裏又一次泛起酸楚。
但又想到尋找師父的重任還落在自己的肩頭上,她馬上強迫自己振作起來,讓一滴淚在心中默默化開。
聽到元夕禾的話,長述問道:“你可有辦法将它打開?”
“我也沒有辦法......”
聞言,衆人充滿希冀的眼睛紛紛黯了下去。
就在這時,池清漪突然想到了什麽。
“臨行前師父給我的玄谶甲可憑借一人七日內使用過的東西來大致尋到他所在的方向,如此一來便正好可以派上用場了。”
聽到池清漪的話,衆人的頭就像喝飽了水的酢漿草一般紛紛擡了起來。
“太好了!大師姐你快把它拿出來吧!”何周顧興奮道。
池清漪迅速将玄谶甲拿了出來,她看向一旁的長述,接着說道:“既然你早已布下了隔絕陣法,那我就直接開始了。”
長述有一瞬間的愣神,但很快反應過來。
“好。”
他布置陣法的時候就沒想過要瞞過池清漪一行,但池清漪剛剛說話時不自覺透露出的信任總是給他一種幾人還未曾産生嫌隙的錯覺。
憶及往昔,他曾多次在午夜夢回間輾轉反側,起身下意識想要去尋幾位師兄師姐切磋一番,推開門來,卻發現眼下的宗門早已不再是以前的宗門,而他竟也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大師兄。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陌生,且難以适應。
迅速收回思緒,長述将目光落到池清漪手中的玄谶甲上面。當務之急是尋找悟真真人,找到師父遇害的真相。
奎沙國的皇室絕不簡單,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池清漪沒有注意到長述的變化,她左手拿着悟真真人的儲物袋,右手拿着玄谶甲,随後運作真氣,使其懸在空中。
緊接着,她從丹田中調取火靈氣,集中致右手指尖,伴随着一陣晦澀的口訣,靈氣從指尖釋放。
“裂!”
火光乍現,龜甲上迅速出現一道裂痕。沿着龜甲上的紋路,裂痕不斷延伸,最終停留在龜甲的左上角。
“東北方向!”池清漪迅速反應過來,“看這個裂紋的長度,恐怕悟真真人已經不在奎沙國了。”
衆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時已是醜時。
“夜深了,以防打草驚蛇,我們現在不宜回去,待到卯時我們再回曉月樓收拾一下,一起出發去尋找悟真真人。”池清漪道。
季承煜回道:“正好風渚城東北方向的郊外有一座野廟,平日裏鮮少有人會去那裏,我們便在那裏彙合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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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
“奎沙國皇室行事狡詐,你們不要被抓了把柄。”
院落內,季承煜對着四人交代道。
“季道友放心,我們速速就來。”池清漪答。
“叫我承煜就好。”
幾人分別,池清漪一行原路返回。
以防自己在一夜未歸的事情引人耳目,幾人決定演一出戲。
估摸着也快要到曉月樓的視線範圍內了,池清漪突然抓住了何周顧的袖子往前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此次出門正是為了磨練你的性子,你倒好,居然半路借着出恭的名義偷偷跑路。等回了家,我定要禀告阿娘,讓她好好罰你!”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不至于太過引人注目,但也足夠讓有心者聽清楚其中的關竅。
另外兩個人也配合着池清漪,一左一右地守在何周顧身邊,生怕他又跑了似的。
“大姐我知道錯了,你就饒了我吧!”何周顧哀嚎。
幾人就這麽拉扯着走到了曉月樓門口,迎面碰到了一群人從樓上走了出來。
為首之人身穿朝服,身後跟着的幾人同樣是朝廷命官的模樣。
池清漪看不出幾人的官職,但為首那人卻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
居然是一名修士。
池清漪看不透他的修為,直覺此人修為絕不在她之下。
就在池清漪遲疑之際,那人也恰好看向了他們。
只那一眼,便讓池清漪心中一顫。
好強的威壓。
她不敢松懈,繼續扮演一個為弟弟操碎了心的姐姐角色。幸而那人的目光并未在他們身上停留太久,很快便離開了。
一旁的小二陪着笑臉:“昝大人您慢走!”
看着幾人走遠,池清漪心中湧起深深的不安。
僅在電光石火之間,她便想好了如何打探對方的底細:“小二哥,我們幾個初來乍到,不知剛剛為首之人是誰?”
小二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
池清漪連忙解釋:“您別誤會,我們是從隔壁的麟靖國過來的,聽聞奎沙向來不納外國士人入朝為官,我卻瞧着那位大人似乎也是名修士,所以想着看看能不能走點門路,給我這不争氣的弟弟謀取個官職......”
她別有意味地看了一眼何周顧,一旁的元夕禾也很配合地悄悄地遞給了店小二一袋銀子。
她是東胤國世家之首、京寧元氏嫡女,如今又是一名丹修,最不缺的便是靈石與銀子。能用這些解決的事情對于她來講都是小事。
何周顧立馬福至心靈:“阿姐,我不要做官!我還沒有走遍整個修真界,我不想這麽早就成家立業!”
店小二一下子就明白了池清漪的意思。
在奎沙國,買官并不是什麽少見的事,很多人都會在朝中打點一位朝中的權臣,以此來謀得向朝廷繳納錢財的機會,俗稱捐官。對于這種情況他早已見怪不怪了。
他一副“我都懂”的樣子,小聲說道:“那你就別想了。那位大人是如今的中書令,昝和昝大人。昝大人如今可是聖上身邊的紅人,除了他,旁的修士可是沒有機會入朝為官的。”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收下了元夕禾遞來的袋子。
畢竟沒有人會和銀子過不去。
何周顧連忙說道:“阿姐你聽到了吧,我就不是當官的命,你就別廢那些心了。”
池清漪似乎還不死心,接着問道:“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為何單單就那位昝大人可以以修士的身份入仕?”
似乎聽到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小二連忙止住了池清漪的話頭:“哎呦!姑娘您可別說了!那位大人的事可不是咱們這些平頭百姓可以議論的!”
看着店小二緊張的神色不像是裝出來的,池清漪只好作罷。眼看着再問不出旁的什麽來,她便帶着何周顧三人上了樓去。
收拾妥當,結了房錢,幾人便動身前往了約定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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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外野廟
冷風裹挾着陣陣塵土拍打在破廟殘缺的大門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輕輕一推,門便被推了開來。
野廟不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尊常年因風雪腐蝕而面目全非的大佛。佛像被框在屋頂破了個窟窿的殿宇內,反倒被剛剛升起的太陽鍍了一層金光。
幾人不禁感到一陣唏噓——不知是何人在何時建造了這座廟宇,這座廟宇又因何而落敗至此。
長述和季承煜突然出現在了四人身後,輕輕将門合上。
何周顧被吓了一跳,看清是何人之後,又長舒一口氣,語氣中頗帶了幾分心有餘悸:“你們倆從哪裏冒出來的?我們居然都沒有發現!”
季承煜有些驕傲:“若沒有幾分真本事,你讓我們萬象宗如何在修真界立足?”
他脫口而出的話語讓在場的其他人微微一滞。
偏偏那何周顧也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他一向秉持着“達者為師”的原則,當即便開始向季承煜取經:“那你有空的時候能教教我嗎?我也想在別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突然蹦出來!”
聽罷,季承煜用一副看傻子的的眼神看着何周顧:“這可是我們宗門的獨門身法,怎麽可能教給你?”
何周顧聞言有些失落,不過想想也是,宗門秘法向來是不可傳予外人的,因此很快就又恢複了沒心沒肺的樣子。
但池清漪卻有所遲疑。她精神力強大,剛剛早已察覺到了季承煜的存在。但為何她總是探查不到長述的氣息?
無意探查別人的秘密,池清漪沒再往下想。
她注意到長述二人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顯然也剛趕到這裏不久,便開口問道:“你們去何處了?”
長述從儲物袋內拿出了四份帛書遞給池清漪等人:“去黑市買了四份通關文牒。”
季承煜緊接着解釋:“我們來風渚城的第一天,本想找個僻靜的院子落腳,卻誤打誤撞走到了當地的黑市。如今我們身份特殊,不宜暴露,長師兄顧念你們的安危,剛剛便特意去黑市給你們買了個身份。”
長述覺得“顧念”這個詞怪怪的。他是這樣想的嗎?
罷了,這些事都不重要。
“多謝。”
收下文牒,幾人便準備動身。
池清漪率先取出玄谶甲,将其懸在空中指引方向,自己則是禦劍而起,往東北方向飛去。
可奇怪的事情卻發生了。玄谶甲并未跟着她往前飛,而是呆在原地,任憑池清漪如何催動靈力都紋絲不動。
池清漪甚至從它的身上體會出了幾分鬧脾氣的感覺。
懷疑是自己看錯了,池清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事實還是那般,玄谶甲還是呆在原地不肯動彈一下。它周圍的空氣隐隐有些躁動,似乎有些不耐。
無奈,池清漪只得落了下來。
可她的腳剛一沾地,玄谶甲就跟解了封印一般,開始往東北方向飄去。龜甲一上一下地浮動,頗有些興奮的意味。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衆人:“?”
池清漪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快跟上。”
元夕禾嘴唇張了張,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大師姐,這個玄谶甲應該還沒有生出器靈吧?”
池清漪也不知如何回答。若是以前,她肯定會斬釘截鐵地回答“沒有”,可如今看着眼前像孩童一般一蹦一跳的玄谶甲,這樣的話她是如何也說不出口。
無論是師父還是祖脈秘境,都沒有提到過玄谶甲還有器靈這一說,那這器靈總不能是這兩天突然冒出來的吧?
她快速走了幾步來到玄谶甲旁邊,收起靈力後将它握在手中。此時的玄谶甲卻像個死物一般躺在她的手中一動不動,沒有絲毫靈力波動。
幾人縱是經歷過無數大場面,此刻也不免有些疑惑。生了器靈的靈器與普通靈器最大的區別,便是它們不依靠外力,也可從外界源源不斷地吸取靈氣。
可這玄谶甲看着卻并非如此。
池清漪輕咳一聲:“如今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先給宗門傳個簡訊,咱們繼續趕路吧。”
說罷,她又重新往玄谶甲裏面注入靈力,幾人繼續前行。
雲玄真人的消息很快傳了過來,大致意思是說這種情況他也沒有遇到過,叫他們不要慌張,畢竟玄谶甲是昆元宗之物,總不會傷害他們。其他的事待他翻閱典籍,與其他幾位長老商讨之後再做定奪。
得到雲玄真人的指示,幾人也不再糾結此事。雖說在陸地上行走的速度比不得馭空而行那般迅速,但好在幾人修為高,亦都修行了疾行術,總算在城門落鎖前來到了麟靖國最邊界、與奎沙國的接壤之處——雁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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