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神識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神識海
“你們是誰?”
神識海內,池清漪慢慢地向着前方的光亮走去。當她開口詢問時,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那些聲音并未給她任何回應,只是一味地叫着她的名字。
終于,池清漪走到了光亮的近前。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便可見到那些聲音的主人。
池清漪下意識地想要握緊瀾霄劍,卻意外地發現此時瀾霄并未被她佩戴在身上。
“瀾霄,你在哪?”
池清漪慌了。
之前撕碎水幕時,她沒有慌,被“海獸”追趕時,她也沒有慌。可唯獨當她察覺到瀾霄劍并未陪伴在她身旁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迅速蔓延致她的心頭。
瀾霄劍自她記事起便一直陪伴在她身側,早已成為她的至親家人。她不能丢下她的家人不管。
正欲回頭去尋,身後一成不變的話語突然發生了改變。
“瀾霄劍沒有丢,它就在這裏,快過來吧孩子。”
池清漪遲疑地回過頭來,果真看到丢失的瀾霄劍此時正安靜地飄浮在半空中。
她十分确定這就是她的瀾霄劍,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
正欲上前觸碰,池清漪卻發現每當她向前走一步,瀾霄劍便會後退一步。
看來她是不得不穿過這光亮去看一看了。
心中下定了決心,池清漪鄭重擡起一只腿邁了過去。
一瞬間,池清漪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整個人都吸了進去。
!!!
再次睜開眼,池清漪發現此時的自己正身處水下。
水波流轉,将池清漪全身包裹住,給她一種全身的經脈都被打通了的感覺。
周遭安靜異常,池清漪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唯一的光亮從上方的圓口處傳來,圓口不大不小,目測可以同時通過五六個人,此時正有數條錦鯉在附近游動。
“這是何處?”
池清漪環視了一圈周遭的黑暗,最終還是游向圓口。
“撲通——”
池清漪的整個腦袋徹底浮出水面,映入眼簾的,是棵棵數不清的海棠。
此處似乎恰逢春景,陽光穿過簇簇盛開的海棠花,在草地上灑下細碎的光影。
池清漪游到圓口的邊緣,雙手略一發力,便躍出了水面。
片片水花被她帶到地面,池清漪并不在意。她回頭想要再次看看剛剛離開的水面,卻瞥見尚未平靜的水波上浮現出一張與自己兒時有些相似卻又不完全相同的臉龐。
池清漪不禁有一瞬的愣神。
突然,她透過水面看到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婦人。
池清漪有些驚訝,以她平時的警惕性,絕不會在別人已經靠近時才察覺到對方。
夫人雙手叉腰,對着池清漪的背影說道:“好你個池知棠,終于被我逮到了吧。說,你不去劍鋒修煉,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她的語氣雖是帶着怒氣,卻也流露出一種無可奈何的寵溺。
池清漪并沒有太關注這一點,此時的她眼神中充滿愕然,因為眼前這婦人口中叫的,正是她母親的名諱。
夫人看她什麽都不說,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以為她是在為自己的躲滑找借口,于是冷笑一聲,将她拉了起來。
“什麽都別說了,今日算你走運,族裏有要事找你,我先不跟你算賬。”
池清漪下意識想要掙脫,卻發現此刻的“自己”還只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孩童,根本不是這婦人的對手。
婦人一便往前走,一邊自顧自地說着:“一會見到了族長,切莫如平常那般淘氣。不過你還這麽小,族長能有什麽要事找你呢......”
池清漪一邊跟着婦人往前走,一邊消化着她的話。沒想到自己才剛來到這個世界,就有麻煩找上來了。
她的大腦飛速盤算着一會該如何應付過去,路上不時碰到與婦人相熟的修士,他們笑着與婦人打着招呼。
似乎這就是一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日子。
可再一擡頭,她竟發覺自己已然和婦人一齊站在了一處宮殿之外。
“剛剛我和你交代的你可都記住了?”
池清漪看着婦人擔憂的臉龐,呆呆地點了點頭。
婦人摸了摸她的頭,慈愛道:“乖,快進去吧。”
這時面前宮殿的大門徑自打了開來,池清漪有些分不清楚她究竟是被婦人推了進來,還是自己走了進來。
再次回頭時,門外早已空無一人。
池清漪只得繼續順着走廊往前走。
沒走幾步,便看到正前方有一老者正坐在椅子上,雙眼緊閉。
察覺到有人進來,老者睜開了那雙渾濁的雙眼,緩緩說道:“你來了,吾已候你多時。”
聲音在大殿內回蕩不絕,仿佛是穿越千古才傳到了池清漪的耳朵。
他的眼睛似乎帶着某種魔力,好像能夠透過池清漪此刻身上的皮囊而看破她原來的樣子。
看來就是他把她帶過來的了。
池清漪迫切得想要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她死死盯着眼前這個“幕後之人”,警惕道:“這是哪裏?你為何要把我帶到這裏?”
“這裏是你的神識海。”
“我的神識海?”池清漪有些不解地呢喃。
既然這裏是她的神識海,為何她卻感到如此陌生?
“沒錯。”老者答道。
頃刻間,周身的場景發生了變化,古老的殿宇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時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
池清漪驚奇地發現自己竟懸浮于半空中俯瞰所有山頭,可她明明沒有催動任何靈力。
“這是什麽情況?”
老者不語,只是看向遠處。
池清漪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下面的地方與她剛剛來時的樣子并無太大的差別,她依稀可以見得幾位剛剛與她們打招呼的修士此刻正穿梭于各個峰頭之間,黃發垂髫,一副欣欣向榮之色。
這是一條和昆元宗有些相似的山脈,規模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各處林立着高矮不一的山峰,看來應是一個實力不俗的宗門。
一處廣場之上,大批同池清漪此刻身體同齡的孩童正在進行晨練,稚嫩的聲音穿過雲層傳到池清漪的耳中,讓人如沐春風。
大人們也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或往來于各院之中,或停在某處與人攀談,池清漪甚至可以看到有人正坐于茵茵樹下打坐修煉,吸收天地之精華,一副大道至簡的摸樣。
各山頭間長滿了各式各樣池清漪從未見過的靈植,其中不乏有些和她在下界所見過的靈植有些相似,卻無一例外皆是生得比下界那些靈植更加繁茂。
“莫非這裏是上古時期的哪個宗門?”池清漪如是猜想。
接着,她注意到來往于各個峰頭之間的修士們身上所穿的法衣。這些法衣上繡着各式各樣的紋路,風格多樣,并未有統一的樣式。
一般各宗門都會有屬于自己的宗服,無論是弟子還是長老只要身處宗門必要身穿統一的宗服,可如今這些人卻并沒有這樣做。
不是宗門卻在一起生活修煉,莫非這是一個家族?
池清漪被自己的念頭吓了一跳,古往今來,她還從未聽說過有哪個家族勢力強大到如此地步,其規模之大竟似乎早已超過了天下第一大宗昆元宗。
這樣的家族不應該在史書上籍籍無名。
“是上界。”
池清漪腦海中閃過這個想法。
她瞬間想到剛剛在海棠樹下看到的那張母親兒時的臉。
母親失蹤前曾多次暗示池清漪,說自己并非這個世界的人。曾經深受畫本子荼毒的池清漪還以為,母親的意思是她來自另外一個與現在完全不同的世界,可現在看來,她很有可能就是上界的人。
只是她為何不明說呢?
還未等她将這些事情想明白,下方一派祥和的景觀忽然被一群來勢洶洶的人打斷。
這群人手裏拿着各式各樣的法器,顯然來自不同的勢力。
但此刻他們卻聯合在了一起,對着池清漪母親的族人喊打喊殺。
池清漪隐約可以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只見這群入侵者中有一身穿玄色錦袍的男子率先發話:“數萬年來,上界在九天宮的庇佑下海晏河清,四海升平,可你們池家卻屢屢意欲勾結那些低賤的外族,還妄圖打開守一門,不軌之心昭然若揭。今日我便代表整個上界的修士,滅了你池家,以平民憤!”
池家負責看守山門的那名修士雖實力遠不如面前之人,面上卻依舊沒有任何懼色。
他一邊暗戳戳地向族內長老通風報信,一邊怒罵道:“我呸!你們這群人說的好聽,其實就是想獨占上界的修煉資源,真是可恥!池家不屑于與你們這種人為伍!”
先前說話之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他沒有再說些什麽,而是對着身後的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強行攻門。
實力的懸殊讓那名守門的弟子絲毫沒有招架之力,情急之下,他對着眼前的這群人大喊道:“我就算是死,也絕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們從我跟前踏進池家一步!”
說着,他突然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
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池家那名修士的周身忽然暴亂起數個靈力漩渦,伴随着他金丹的破裂,這些漩渦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力量,炸傷了距離他最近的那幾名修士。
臨死前,他的嘴角噙其一抹淺笑。
他就算實力抵不上這些人的首領,到底也是池家之人。
池家人沒有一個是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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