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雙雙入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雙雙入陣
池清漪心下一動。果然如長述所言,這陣法并非獨立存在的個體。
緊接着便聽到海邕繼續說道:“太初陣本是一個存在于上古時期的陣法。
傳聞上古時期,修真界靈氣充盈,且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那個時候的太初陣,不過是一個協助修士聚集靈氣的普通陣法。
不少修士靠着高階太初陣在土地上彙集濃郁的靈氣,開宗立派,久而久之,那些土地便會發生異變,形成了靈礦,不必使用太初陣便可為門派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氣,成為了後代萬古不滅的保障。
這也是現世許多宗門的起源。”
說到此處,衆人不禁一片唏噓。
沒想到如今讓人談之色變的邪陣竟有可能是他們門派的立根之本。
各掌門的臉色更是複雜至極。
修真界向來最是講求立本溯源、悟得大道,可如今突然把他們的“源頭”同自己現在讨伐的邪陣挂鈎,他們一時竟有些羞愧難當。
海邕沒有理會他們複雜的心情,接着說道:“此陣在靈氣充沛的上古時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可現在的修真界,靈氣凋敝,人才凋零,這陣法便成了掠奪資源的一大殺器。”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惋惜。這種惋惜是旁觀者所遠遠不能比及的。
池清漪不禁有些懷疑,海邕所說的這些莫不都是他的親身經歷?
“海知府可知破解這陣法的法子?”池清漪問道。
海邕點了點頭,随後又搖了搖頭,說道:“附生陣伴随主陣而生,并無屬于自身的陣眼,因此想要破解附生陣,便只能摧毀主陣陣眼,将整個陣法連根拔起。”
當即有人出聲:“可我們現在根本就進不去裏面,此題無解啊。”
池清漪感覺海邕似乎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但并未停留太久,轉而說道:“大道至簡,想要摧毀此陣,我們還可選取最原始的法子——強攻。
海某知曉此陣比較薄弱的位置在何處,諸位請随我來。”
如今也沒有其他比較好的法子,衆人只能暫且聽從海邕的安排,跟着他來到了一處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地方。
海邕隔空在陣法上劃出了一片區域,對衆人說道:“此處便是整個陣法最容易攻破的地方了。”
聞言,幾位修為最高的修士走上前去,仔細感應了一番海邕所指的地方,發現确實要比周圍的靈力波動要少上許多,這才徹底相信了海邕所說的話。
幾位掌勢的大能簡單商量了幾句,随即便命令自家弟子在這片區域附近安營紮寨,稍後便開始強攻。
雲玄真人帳中,池清漪掀過簾子走了進來。
雲玄真人早就猜到她會來,眉毛都沒有擡一下。
“師父,徒兒自請獨自進入奎沙國,拆毀太初陣。”
無禁體質不僅賦予了池清漪看破萬千幻象的能力,還讓她生來便能夠無視世間所有陣法的限制。
因此就在剛剛得知附生陣現世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中就已經萌生了獨自涉險的想法。
雲玄真人嘆了口氣。
自家徒兒的性子他最是知曉,只要是自己認定的事情,她一定會不顧任何危險地去做。
知道攔不住她,雲玄真人只得叮囑道:“萬事小心,切莫魯莽。師父會一直在外面接應你。”
池清漪心中一暖,鄭重點頭:“是。”
**
周遭靜得可怕,外面的嘈雜被陣法徹底隔絕開來,池清漪只能聽到風吹動地上野草所發出的“沙沙”聲。
此時的她已經悄然潛入了太初陣法之內。
池清漪收起自身躍動的靈力,朝着城內走去。
步行數百步,遠方忽地傳來陣陣馬蹄聲。
循聲望去,為首之人是一個看着不大的姑娘,按凡人壽命來算,約莫才十五六歲。
女孩生得高挑,身形卻似蟬翼般單薄,在駿馬的颠簸下更是顯得搖搖欲墜。
她的身後跟着一群身穿侍衛服飾的人,寸步不離地守在女孩的身邊。
這是池清漪踏入奎沙國後遇到的第一撥人。
只見他們風塵仆仆,不知是要趕往何方。
正欲仔細看清,池清漪忽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入了一旁的灌木叢中。
一雙熟悉而又清秀的眼睛直直地墜入她的眼簾。
【怎麽是你?】
長述不語,只是淡淡将視線移致另一處。
順着長述的視線望去,池清漪這才發現不遠處另一批人馬不知在何時已經悄然而至。
方才只顧着去看女孩那裏,對于另一批人馬她竟毫無察覺。
【多謝。】池清漪用眼神致謝。
少女顯然很早便注意到了那群人,她單手勒馬讓馬匹停下,随後跳下馬,走到為首的男子面前。
那人見狀也是如此。
池清漪本想憑借嘴型來看看二人都說了些什麽,不料己的視線都被那少女給擋了去,什麽都看不見。
【可惡,怎麽就擋得這麽嚴實?】
池清漪在心中暗想。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兩人這才重新上馬,一同離開了。
他們騎得并不快,期間男子的視線一直落在少女身上,并沒有發現這邊的池清漪及長述等人。
眼見着泥沙在馬蹄的拍打下揚起一道長長的黃霧,池清漪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她将實現收回,重新看向了長述,問出了她最想問的問題:“你怎麽進來了?”
長述回:“你忘了,我是名陣法師。”
短短一句話,卻讓池清漪一噎。
他說得倒是輕巧,又不是所有陣法師都有這個本事能這麽“輕松”就破解神階陣法的。
沒錯,就是輕松。
看長述現在氣定神閑的樣子,衣角都沒有沾染半分泥土。
“既然你有法子能夠破解這陣法,那其他人呢?他們可也能進來?”
池清漪忽然想到外面準備強攻的同盟們,心中瞬間生起了希望。
但回應她的,卻是一盆冷水。
“他們不行。”
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白,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好吧。”
想想也是,如果真的是誰都能像她和長述這樣,那這太初陣就不是神階陣法了,簡直連最低級的黃階都不如。
想起自己還有要事在身,池清漪不再耽擱。
她看了一眼還被長素和緊握着的手臂,清咳了一聲。
“咳咳,既然他們都離開了,那我們也走吧。”
長述這才将她的手放開。
見他沒有表現出一絲異樣,池清漪也不矯情。
她自然而然地将同她蹲在一起的長述撈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随後朝着風渚城的方向走去。
“你來了正好,我不擅陣法,到時候你負責拆陣,我負責掩護你,咱們行動起來也能更方便些,”池清漪自顧自地說着,“我都想好了,咱們要想進入居家,要麽趁着夜黑風高,偷偷溜進去,要麽借個什麽身份光明正大地走進去。
破陣需要一些時間,前者太冒險了,所以我覺得還是後者比較穩妥。對于選個什麽身份,你可有什麽頭緒?”
還沒等長述開口,她的腳步忽然一頓,轉頭上下打量起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不對勁。”她遲疑地開口,好像發現了什麽驚天的秘密。
這語氣聽得長述都不覺有些緊張。
“什麽?”
長述本以為池清漪會說出什麽至關重要的重大發現,不料她卻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有些懊惱地說道:“我剛剛都沒注意到,你這身行頭可不行,雖然放在修真界不算稀奇,但放在奎沙國這個凡人國裏太紮眼了。
你看我,出發前就特地換了件粗布做的衣裳,不僅結實,走在路上人家最多也只會覺得我只是一個小村姑,沒有任何威脅。”
她的語氣中帶有一絲得意,越說越覺得長述有必要換一件跟她一樣的衣服。
“不行,咱們現在就找一個客棧,你先把身上的衣服給換了。”
長述看着眼前這個“小村姑”,這才發現她現如今的模樣的确跟往日裏不太相同。
簡單的圓髻用一根沒有任何修飾的木簪随意別在腦後,一身黃、灰色讓她整個人透露出一種與平時不符的憨厚之感。
倒是,蠻不一樣的。
長述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便任由着自己被拉到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客棧,換下了自己平日裏最常穿的黑衣。
“吱呀——”
門被打開。
池清漪滿意地看着眼前跟自己打扮相近的少年,笑着說道:“你也就是遇到了我,莫說是幾件粗布麻衣了,就說這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的衣服,只要你能說出來,我都能給你找到。
除了我,誰還能做到這麽全面?”
看着她的笑眼,一向不管旁人閑事的長述忽然有些好奇,到底是懷揣着什麽樣的心态,才會讓一個人将“天下蒼生”的衣服全都帶在身上?
池清漪見他似是在走神,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想什麽呢?”
真難得,她居然能在長述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沒什麽,走吧。”
“我剛剛說的事你想的怎麽樣了?你覺得我們弄個什麽身份比較好?
草原雙劍客?還是絕命巫蠱師?
好像都不太合适。”
池清漪在前面說着,長述在後面認真思考着她的建議,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走下了樓梯,來到了客棧的客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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