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歃血為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歃血為盟
随着池清漪的聲音落下,臺下紛紛響起議論之聲。
其中不乏有與奎沙國交好的勢力:“我們敬重昆元宗為天下第一大宗,但此事非同小可,原諒我們不能僅僅憑你們的一面之詞便相信了你們。”
有人開了頭,頓時引來一陣附和。
“是啊,再說了,奎沙國皇室本來也不能修煉,他們這麽做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池清漪正欲開口,卻聽到人群中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此事萬象宗亦可作證。”
只見少年身形單薄,立于萬象宗席位之首。
勁風驟起,吹動他高高豎起的長發如劍穗般飒飒而飛。
“這位是?”
長述常年居于萬象宗之內,鮮少在世人間露面,因此不少人并不認得他。
“一個小娃娃怎麽能坐在萬象宗首座,難道他是......”
衆人心中頓時想到了那個名字。
萬象宗掌門座下首席弟子,天才陣法師,長述。
是了,除了他還能是誰呢?
一門之主的首席弟子向來都會被當作下任掌門來培養,因此免不了要在平日裏與其他勢力打交道,樹立威信。
但長述不同。
傳聞他醉心陣法,在陣法上造詣極高,隐隐有了超越他師父旬奚真人的勢頭。
可他為人偏偏又十分低調寡言,不愛與其他人打交道。不少勢力一擲千金只為換得一個與他見面的機會,最終卻都只會得到一個答複:
沒空。
衆人沒想到今日居然會有機會親眼瞧見這位向來只出現在傳聞之中的絕世天驕,廣場瞬時間變得熱鬧起來。
“長道友?是長道友嗎?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見到你!在下闳都楊氏,犬子數月前得了個上古陣法,請了許多陣法師都無法将其破解,不知長道友可否賞臉到府上一觀?”
“哎你個老東西,先來後到啊!長道友,你還記得我嗎?關于幾年前我派請你到小宗主持修複護派陣法一事,不知你現在可否有時間了?”
看着臺下這些拎不清的人滿臉堆笑的模樣,池清漪在心中“啧”了一聲。
這些人怎麽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長述無視這些不合時宜的聲音,躍上擂臺,來到了池清漪的身邊。
“那日萬象宗掌門旬奚真人亦在現場,可證明此事千真萬确。”
一些人本還不死心,聽到這句話後卻都閉了嘴。
“這這這......”
“哎呀,莫非此事當真如此?”
萬象宗素來與昆元宗不和,這是修真界心照不宣的秘密,如今長述願意幫着昆元宗說話,這讓他們不得不相信事情的真實性。
池清漪感激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長述,不過她既然敢當衆揭發奎沙國,必是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諸位請看。”
她手中不知從何時起多出了一塊留影石,原來悟真真人早在潛入居家密室之前便打開了留影石,将所有的過程都記錄了下來。
留影石上的畫面不斷地播放着,衆人看到邪陣上血流成河的場景時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豈有此理!這世間怎能容下如此邪陣?”
“天理不容!真是天理不容啊!”
義憤填膺的聲音不絕于耳。
相較于耳朵聽到的事情,人們總是更容易相信自己所親眼見到的。
留影石播放結束,但事情還沒完,池清漪很快又拿出了一張圖紙。
紙上的內容并不複雜,僅由幾筆簡單勾勒,卻讓人一眼便能看清這上面畫的是一處陣法的紋樣。
“這是居家密室中邪陣的陣法簡圖,由我根據悟真真人的描述繪制而成。晚輩學藝不精,但相信在座的各位之中一定有精通陣法之人,一眼便能看出此陣的邪門之處。”
“這......這陣法确實邪乎得很啊!”
如池清漪所言,她剛一拿出陣法圖,人群中便有人看出了不對勁。
雖說邪修陣法在修真界失傳已,但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瞧出這上面的陣法絕非善類。
池清漪此舉算是徹底坐實了奎沙國皇室的罪名,一時間恐懼席卷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昝和和奎沙皇室蓄謀已久,妄圖将整個修真界內的靈氣收入囊中已成了不争的事實。
池清漪看了看雲玄真人,得到對方示意後,她朗聲開口:“昝和賊人及其屬下雖實力不凡,但僅憑他們一屆鼠輩,必然無法抵抗我宗與諸君的共同讨伐,因此我宗此次假借武道大會的由頭将諸君召集過來,是想要邀請諸位加入我們,一同前往奎沙國讨昝除惡!”
臺下一片嘈雜,卻遲遲沒有一人走上前來回應。
他們都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此事。
但現在顯然不是溫吞踟蹰的時候,池清漪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我知這件事對于諸位來說太過突然,我宗知曉此事之後也是久久不能平複,但現在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昝和邪陣布局已久,大軍已經兵臨城下,我們不得不攻啊!
為了修真界的未來,清漪在這裏懇請諸位能夠放下顧慮,抛下以往的恩怨,一致對敵。就算為了自己,也為了自己以後的後代啊!”
她的言語字字泣血,情真意切,聽得臺下衆人熱淚盈眶。
千百年來,修真界皆以鋤奸懲惡、匡複正道為立身之根本,其中名門正派最是嫉惡如仇。
“淩劍鋒加入!”
一道女聲響起,令淳儀率先開口。
池清漪感激地對着令淳儀颔首。
有了她的開頭,附和的聲音便如潮水般漫上整個廣場。
“萬象宗加入!”
“京寧元家加入!”
“算正元門一個!”
......
附和的聲音越來越多,這些聲音來自天南海北,各不相同,此刻卻猶如朝夕相處的夥伴,鬥志滿滿。
看着眼前的場景,池清漪心中止不住動容。
這時,從一開始就坐在席位上一動不動的靈毋法師突然一改方才波瀾不驚的模樣,緩緩站起身來,一手立于胸前,一手轉動着手中的佛珠,慢條斯理地說道:“悟渡宗加入。”
如果前幾日下山時池清漪曾回過頭往回望,便會發現這位靈毋法師便是當時站在師父身旁的那個玄衣僧人。
靈毋的聲音不大,卻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悟渡宗也要來?這是準備要出世了?”一些人只是單純地感到驚訝。
還有的人語氣中卻充滿了輕蔑與鄙夷:“誰不知道悟渡宗弟子整日只知道參悟那虛無缥缈的緣法,以致于全宗上下的修為甚至都比不過剛剛修煉幾十載的孩童,他們來了又能有什麽用?”
靈毋仿佛沒有聽到那人所說的話一般,表完态便又自顧自地坐了回去。
端的是一副不問世事,但求問心無愧的模樣。
池清漪不禁佩服起此人的道心之堅定。
對于剛剛嚼舌根那人所說的話,池清漪是不贊同的。
如今聯合讨昝一事,是整個修真界生死相關的大事,悟渡宗作為修真界的一分子,能夠主動克服以往慣例主動參與進來,自是因為他們心懷的是整個天下蒼生。
至于他們靈力低微?
她總認為萬事萬物存在于世,總歸是有他們自己的道理,悟渡宗能夠憑借世人眼中微弱的實力在強者為尊的修真界中屹立不倒,反而能夠證明他們也有自己獨一無二的立世之本。
這段小插曲很快便被衆人聯合讨昝的激情給蓋了過去,見時機差不多了,池清漪示意臺下一直候着的弟子将事先準備好的東西端了上來。
一群身穿纁色禮服的弟子當即神情肅穆地湧入擂臺。
他們中有的人手中端着的是盛有白羽鳳、赤角犀等靈獸的玉盤,有的則擺放的是如鴻月果一般的靈果。
衆人當即便明白了昆元宗的用意。
果不其然,緊随其後的便是更多的弟子魚貫而入,捧着一盆盆靈牛血走到各勢力坐席之首的旁邊。
池清漪将裝有靈血的器皿引致她和長述之間,對着長述笑道:“小師弟,一起吧。”
看着她的笑容,長述莫名心中一跳,說道:“好。”
緊接着二人将手指沾取器皿中的靈血,在面中緩緩劃過。
衆首席亦是如此。
就在此時,雲起風動,方才被雲層遮擋的太陽逐漸顯露出來,烈日暴曬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卻并不刺眼。
池清漪開口了:“自古修士,以德立人,以心證道。賊人昝和,構禍縱害,厲生殃民,有違天道,今日我與諸君聚合于此,立誓結盟,勢必讨昝平惡,為民除害。
凡我同盟,必無二志,皇天後土,實可為鑒,有違此盟,天誅地滅!”
她的話音逐漸高昂,一字一頓,盡顯讨昝之決心。
“凡我同盟,必無二志,皇天後土,實可為鑒,有違此盟,天誅地滅!”
天地為鑒,歃血為盟。
聲聲誓言有如高樓般拔地而起,震破蒼穹。
此刻在場的衆人無一不是昂首挺胸,目光炯炯,誓要拿下昝和的項上人頭,以平禍亂。
雲玄真人看着臺下個個挺拔的少年面孔,滿意地點了點頭。
修真界未來有他們,他也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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