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

傳承

“池氏一族，原形皆為海獸，被封印至冥霧海之後，便一直以原形在海中沉睡。”池觀複的聲音還在繼續。

“噗——”

心中的猜想得到證實，池清漪的口中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她單膝跪地，用瀾霄劍抵住地面才堪堪穩住身形。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因為受到天道的桎梏，無法将真相宣之于口，他們便用最極端的方法，以自毀的方式讓池清漪的神識将自己的神魂吞噬，這樣一來，他們的記憶自然也會融入到池清漪的腦海之中，那麽當年的事情也便會真相大白了。

只是這得知真相的代價是否太大了些......

人死不得複生，可其靈魂卻可步入輪回，自行轉生。

池家人的神魂雖被困于冥霧海中，但他們依舊可以自願選擇放棄此生記憶，轉世重來。

如今他們這般将自己的神魂融入到她的神識之中，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魂飛魄散，永無來生了。

池清漪身子不住地抖動起來。

周圍的混沌本就是由池清漪的神識産生，此刻皆因她情緒的波動而劇烈顫動起來，空氣中似有人在低聲抽噎。

見她如此，池觀複不再言語。

他默默地站在那裏，等待池清漪再次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片刻後，空氣漸漸平息下來。池清漪在瀾霄劍的幫助下慢慢站了起來。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她該軟弱的時候。

“你們這麽做，應該不只是想幫我還原當年的真相吧？”冷靜片刻，池清漪問道。

池觀複點了點頭，對于這個池家的後輩很是滿意：“沒錯。我們将自己的神魂嵌入你的神識，不僅是為了你獲得我們生前的記憶，還為了讓你傳承我們畢生的精神力。”

池清漪對于這一點并不感到意外。剛剛在被迫煉化那些神魂的時候，她便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神識海在不斷地擴大。

只是池家善用神識，他們的神識加在一起，絕非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住的，就連她剛剛也幾度要爆體而亡。

池觀複接着說道：“你一定很奇怪為何吾之前還勸他們不要尋仇，現在卻主動将當年仇怨告知于你。”

池清漪點頭，她确實對此心存不解。

“池家血脈特殊，不僅在于神識方面異乎常人的強大。血脈至純者，甚至會覺醒未蔔先知的能力。

我猜你最近經常會做同樣的夢吧。”

池清漪想到前幾日總是做到的那個噩夢，瞬間瞪大了雙眼。

看到她的反應，池觀複便知自己說中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吾雖身陷冥霧海之中，預知未來的能力卻是深附于吾的神識之上，并未削減——這也是上界之人為何如此忌憚池家的緣故。

近日吾算到，上口口口口不滿足口口口口口源，口口口口口口口口界上來。如此一來，安逸的日子必定不會持續多久了，唯有主動出擊，才能博得一絲希望。

你母親正在盡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她的力量終究是太過渺小，天命既選擇了你作為預言者，那麽你一定會成為整個事情的突破口。”

說道占蔔出來的事情時，池觀複的聲音忽然變得模糊不清，池清漪只能勉強聽清幾個字眼。

未蔔先知本就是在逆天而為，池清漪在他開口時便已猜到會如此。

只是他居然提到了母親......

池觀複的身影本就是存在于池清漪神識海中一個虛像，此刻正因洩露天機而遭到反噬，不斷暗淡下來。

意識到自己并不能将未來之事悉數告知池清漪，池觀複并未表現地太過激動，顯然是早有預料。

他不顧自己即将消散的“身體”，轉而說道：“總之，吾現在要将池家秘法全部傳授于你，只願這些秘法在日後的動亂之中能夠助你一臂之力。”

聞言，池清漪正色起來。她不知道池觀複口中的動亂究竟是什麽，但能讓池家之人甘願放棄輪回也要對抗的，一定是關乎天下蒼生的大事。

她鄭重地向池觀複行了一禮，一字一頓道：“晚輩定不負所托。”

傳承的時間過得飛快。

這裏一片混沌，池清漪并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呆了多長時間。

在這段時間裏，她不斷地跟随着池觀複的口訣以及演示變換着自己的動作，每行一式，她都覺得自己對于神識與靈力的結合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吸收了衆多池家殘魂的魂魄，想要完全煉化他們的氣息，就需要一遍一遍地牽出自己的神識，将這些氣息引致恰當的位置，再催動真氣，将它們徹底轉化為自己體內的一部分。

做完這些之後，池清漪自然也就領悟了這些殘魂生前所參透的所有功法與招式。

她的修為也随着她不斷的參悟、煉化飛速提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終于，禮成。

池清漪靜靜地站在那裏，周圍一切風吹草動都在她的腦海中變得無比的清晰。

她情不自禁地握了握自己的雙手，從未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如此真實。

池觀複滿意的點了點頭。對于這個後輩，他能做的也止步于此了。

以後的路，她終歸還是要自己去走。

從企圖洩露天機之時起，池觀複的身形便在不斷變暗，此刻已成幾近透明之狀，如今他也可以安心同自己的族人一起去了。

“事到如今，吾已将池家全部功法悉數傳授于你，至于你能領悟到何種層面，便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吾二人緣分已盡，你的朋友還在外面等你，你且去罷。”

池清漪當然清楚他口中“二人緣分已盡”是什麽意思，只怕此去一別，他們再無見面的機會。

還未開口詢問母親的事，池清漪只感覺到一種熟悉的力量再次将她席卷。

那正是将她帶來這裏時的那種吸力。

眼前的混沌被一片光亮代替，電光石火之間，池清漪忽然想到了什麽，對着空氣喊道：“我身上天池水即将用盡，此局該如何破解？”

池觀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混沌雙曜，陰陽兩儀。孤影尋契，否極泰來。”

伴随着他的聲音在腦海中不斷回響，池清漪陡然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長述那雙放大的丹鳳眼。

周圍的海水映照在他的眼睛裏，顯得無比澄澈透明。

此刻他正蹲在池清漪的正前方，一手支撐在海面上，一手搭在下巴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池清漪尚未從剛剛的驚疑中緩過神來，便被這猝不及防的場景吓了一跳。她雙手向後支撐着身體，語氣中充滿了詫異：“小師弟，你這是做什麽？”

長述懶得糾正她的稱呼。

見她醒來，便直接站了起來，說道：“我方才看你周身氣場紊亂，卻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所以想看看你是不是要死了。”

池清漪一噎，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麽。

不過她立即發現了其他不太對勁的地方。

“你為何能這麽安然地站在海面上？”

長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也行嗎？”

“我當然是使用了秘法。”

“嗯，但我是個陣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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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觀複在神識海內看着二人的拌嘴，終是稍稍放下了心。

看來族人的死并沒有成為困住這丫頭的心結。

如此一來，他便可安心離去了。

只是徹底消散之前，忽有一滴雨水落到了池觀複的肩頭。

他茫然地擡起頭來，想不明白這雨水究竟從何而來。

池清漪本以為自己在神識海中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外面應當也是過去了許久。

但看衆人的表現顯然并非如此。

“從我們發現異變趕到這裏再到現在，不過才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啊。”元夕禾撓了撓頭說道。

池清漪頓了頓，很快便釋然了。想必神識海內時間的流速與外界并不相同。

見池清漪并無大礙，一旁的寧辰遠急忙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大師姐醒過來時我明顯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威壓。修行這麽多年，我還從未遇到過如此恐怖的威壓，想必附近是不太平了，我們還是速速離開吧。”

池清漪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她知道寧辰遠口中“恐怖的威壓”來自于她剛剛蘇醒時還未來得及收斂的修為。

此番機遇，直接讓她的境界提升到了飛升大乘的階段，只是不知為何她卻沒有出現任何即将飛升上界的跡象。

她懷疑這和神識海內發生的事情有關，為了不讓師弟師妹們擔心，她只得暫時收斂了修為，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二師弟說得對，如今海霧也全部消散了，咱們一齊去尋悟真真人吧。”

說罷，幾人一齊踏上了何周顧的鳥船，并沒有看到長述看向池清漪時若有所思的眼神。

何周顧故作神秘地撞了撞池清漪的肩膀，低聲說道：“大師姐，你都做了什麽，居然能讓整片海域的迷霧都不見了。”

元夕禾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師姐，我們剛剛都可擔心你了，快跟我們說說剛才都發生了什麽吧。”

池清漪輕咳一聲，她也不知道自家師弟為何對自己這麽有信心，居然就這麽自然而然地把這件事聯系到了她的身上。

“你怎麽确定就是我乾的？”

何周顧神秘一笑：“大師姐神武通天，這麽逆天的事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到？”

池清漪微微扶額，該怎麽解釋自己剛剛碰到的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