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居家邪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居家邪陣
旬奚真人的話聽得悟真真人一頭霧水。
他在居家呆了這麽久,着實是沒有發現這居家還存在着什麽勞什子陣法。
看着悟真真人的表情不像是裝的,旬奚真人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猜錯了。
“不是,你別告訴我你在居家呆了這麽久,居然什麽都沒發現?”
悟真真人無奈,這還真怪不了他。雖然他主修丹道之餘其他術法也涉及了一二,但是這種連旬奚真人都無法找到陣眼的高級陣法,又怎麽能是他能察覺的到的呢?
旬奚真人有些繃不住了,他嘴角抽了抽,說了句“告辭”便準備轉身離開。
“等一下,你先回來。”
悟真真人真的時常感慨,以旬奚的性子到底是如何做到能夠在修真界活這麽久還創立了自己的門派的。
換成旁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就算悟真真人不把他叫住,旬奚真人冷靜過後也會自己回來的。
現在聽到悟真真人的“臺階”,他又自然而然地坐了回來。
看着眼前有些不着調的小老頭,悟真真人耐着性子問道:“你說的陣法,是怎麽一回事?”
旬奚真人雖然平時随意慣了,但遇到正事還是能拎得清的。
對于悟真真人這個昔日同僚的性格,他還算比較熟悉,知道此人信得過,當即便把自己的發現悉數說了出來:“我歷練時途經奎沙國,手中的陣盤忽然震動不止。我的陣盤經過我的改造,只有在遇到邪陣時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因此我便在陣盤的指引下找到了這裏。”
聽到“邪陣”二字,悟真真人原本還因疲憊而眯起的雙眼登時便瞪大了起來。
與普通陣法不同,邪陣的作用并非普通的防禦或者攻擊之類。
它一般為邪修所制,用來吸取他人的運道以此來協助自己的修行。
邪陣需要強大的修為作為支撐,世間少有人的修為能夠達到這種境界。且如今的修真界邪修早已沉寂多年,這邪陣究竟從何而來?且意欲究竟為何?
“你是說邪陣的陣眼就在居家?”
悟真真人有些難以置信。他已在居家停留數日,別說什麽陣法,他連一絲靈力波動都從未察覺到。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旬奚真人并未在屋內設下任何隔絕陣法。
他示意悟真真人低聲些,接着說道:“沒錯,如果我沒有算錯的話,陣眼距離你這間屋子已經不遠了。居家仕商并舉,平日裏必然少不了各界達官顯貴往來于此。此人膽大心細,将陣眼布置在這般明顯的位置卻從未被人發現,實力恐怕不俗。”
悟真真人的心随着旬奚真人的話一點點沉了下來,如果真是這樣,恐怕等到邪陣開啓之日,整個下界都免不了一場血雨腥風了。
“可有破解之法?”悟真真人沉聲問道。
“現有兩法。”
悟真真人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所謂‘善除害者察其本,善理疾者絕其源。’若想阻止邪陣現世害人,最根本的方法便是尋得這立陣之人。通常來說這立陣之人手中會持有控制陣法運作的陣盤,毀掉陣盤,自然就等同于毀掉了陣眼。此為第一種法子。
邪陣陣眼強勢,一般難以清除,因此這第一種法子也是最易行得通的一種方法。邪陣設立初期,需立陣之人持續輸出靈力,以保陣法最終成型。你在居家停留數日,可曾注意過什麽可疑之人?”
悟真真人仔細回憶一番,發現這幾日來往居家的不過是些奎沙國本地的一些商賈、官員,他們皆是天生沒有靈根的凡人。
只有一人......
“奎沙國中書令,昝和......”
旬奚真人在嘴中重複着悟真真人道出的這個名字,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在腦海中提取出與此人任何相關的信息。
雖說修士很少管凡人國度這些皇親貴胄的事情,但中書令乃奎沙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百官之首,他不應該從未聽說過昝和的名字。
悟真真人看出了他的疑惑,解答到:“此人是一名修士,在奎沙國為官不過數月,卻極受奎沙國皇室重視。曾有不少官員對于這個橫空出世的中書令提出質疑,但無論是誰,最終都會在上谏的數日之後橫死家中,死狀極為慘烈。
久而久之,朝中質疑的聲音便逐漸少了下去。
這些都是奎沙國朝廷辛密,那些死去的官員最終都會被奎沙國皇室以各種理由定罪、“處死”,我也是這幾日在居家偶然間聽得的這些消息。”
旬奚真人認真聽着悟真真人的話。他先是震驚于昝和“修士”的身份,聽到最後,不禁皺起了眉頭:“此人身份絕對不簡單。”
悟真真人點頭,繼續說道:“沒錯。此人雖在奎沙國位高權重,平日裏卻鮮少露面,尋常百姓中除了有人曾見過他和其他官員一起出現在曉月樓,就再沒見過他的真面目。
據說他就連早朝也嫌少出席。因此如今就連奎沙國百姓也鮮少有人聽過他的名諱。
居家這些年靠着灼虞草這個得天獨厚的生意,在朝廷上也頗受皇室重用,因此也是少數的與昝和有來往的家族。我這幾日倒是數次見過他前來居家家主的書房,且一呆便是數個時辰。”
旬奚真人越聽越不對勁,直覺告訴他這個昝和和邪陣脫不了乾系。
“你可知此人如今修為達到了什麽境界?”
悟真真人皺着眉頭回想了一番,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我每次與他相見,皆是遙遙相望,這距離還不足以讓我探出他的修為。”
旬奚真人也不意外。此人是奎沙國當今的朝廷命官,且位高權重,他們想要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打探出他與邪陣的關系,還需廢上一番功夫。
因此他借着說起第二種法子:“這第二種法子雖對破陣之人的修為要求極高,但也是最直截了當的。只要找到陣眼,将陣眼摧毀即可。你放心,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這種陣眼雖難解,但只要給夠我足夠的時間,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
悟真真人自動忽視他那副自誇的神情,認真分析道:“如此看來還是第二種法子較為穩妥。只是這昝和我們還是要查的,奎沙國皇室對他的态度太過可疑,這其中說不定藏着什麽秘密。”
“沒錯,”旬奚真人正色道,“如果這邪陣當真是昝和所為,根據他入朝為官的時間,只怕這邪陣已經建成大半,咱們還需加緊時間。”
“那麽咱們便兵分兩路,你繼續尋找陣眼,我這兩天着手調查昝和的背景。”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便将事情敲定了下來。
說到這裏,悟真真人不禁嘆了口氣。
衆人見他停下來,解釋心頭一緊。
何周顧一如既往地沉不住氣:“那然後呢?這邪陣是昝和所為嗎?他設這陣法是想做什麽?”
悟真真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提起往事,他的語氣中流露出不甘與憤怒:“我們猜得沒錯,這陣法确實是昝和聯合奎沙皇室在居家所設,且陣眼就放在了居家書房之內。
那日我同旬奚趁着居家家主外出,潛入書房,便發現書房內竟設有一傳送通道。通過傳這個通道,我們來到了陣眼真正的所在之地。”
說到這裏,悟真真人不禁語氣一頓:“那裏簡直不像是應該存在于世間的地方。”
“什麽?”
悟真真人接着說道:“我從未在下界如此殘忍的場景。
遍地都是他們不知從何處抓來的凡人,有的還在茍延殘喘,有的早已斷氣了不知多久。他們被困在一處極大的陣盤當中,陣盤的邊緣是各種由符箓構成的小陣眼。源源不斷的人被術法推着湧向那些小陣眼,随後他們的精氣便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陣盤的四周是滾滾流動的岩漿。但也許是血液。總之,那些凡人絕沒有逃出去的出路。陣盤內安靜至極,卻在看到我們的瞬間充斥着各種痛苦的求救聲。”
悟真真人的聲音越來越抖。下界邪修消聲覓跡數千年,自小生活在正派宗門的他自然見不得這些尋常百姓遭受這些無妄之災。
元夕禾輕聲安撫着悟真真人。
他緩了緩,接着說道:“我們正欲前往陣眼處查看情況,不了卻遇到了恰巧前往密室探查的昝和以及那個剛剛認祖歸宗的居家二公子居珩霖。
說來也奇怪,二人進入密室之時我們經絲毫未有察覺。
他們看到我們之後,當即意識到我們此行的目的,于是率先出手想要将我們拿下。
那昝和絕非等閑修士,他的修為深厚到我和旬奚聯手都沒有招架之力,我很快就受了重傷。情急之下,旬奚使用陣法,将我傳送到了千裏之外。
也就是在這一個瞬間,昝和找到了旬奚招式中的漏洞,将他重傷在地。我雖有心營救,卻還是被陣法裹挾傳送至了別處。
旬奚後來如何我也不得而知,只知道昝和不知用了何種方法,很快便鎖定了我的位置。
多虧旬奚在我臨走之際塞給我一個移動陣盤,讓我能夠數次死裏逃生。幾番周轉之下,我意外來到了海邕府內,之後便被他送到了此處養傷。”
“您現在身上沒有了靈力波動,也是在那場打鬥中留下的病根嗎?”寧辰遠問道。
悟真真人搖了搖頭:“我在那場打鬥中受了重傷,本欲找個地方修養一番,奈何昝和總能迅速找到我的位置。這使我的傷久久未能愈合。
海邕将我送至此處之後,我的傷勢雖有了輕微的好轉,但為了防止冥霧海上迷霧侵擾我的神識,我暫時封閉了自身的經脈,連同神識也變得極其微弱。
現在恐怕就連一個普通人也能輕易将我擊倒在地。”
說到此處,悟真真人自嘲般笑了笑。
元夕禾心疼極了,恨不得現在就去找昝和當面對峙。
但想到就連自家師父與旬奚真人聯手都不是那人的對手,很快又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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