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玉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玉環
沈微凝手中托着一塊玉一樣的東西,跨過楠木門檻,朝着衆人走來。
那東西古怪,走進之後衆人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橙黃色的圓環上刻有池清漪看不懂的紋路,星星點點的紅點毫無章法地散落在上面,給整個玉環添上了一絲詭異。
沒錯,就是詭異。
這紅色和池清漪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紅都不相同,以橙色為基調,卻并不鮮亮,能夠讓人輕松地将其從一片橙色的背景中分離出來。
明明看着并沒有任何攻擊性,卻讓人莫名聯想到屍油,于是後背止不住得發涼。
“這是何物?”
沈微凝将玉環放至幾人之間的桌子上:“不知道,從居珩霖那裏偷的。”
池清漪一噎:“那你為何要偷它?”
這個女孩總是能做出讓她摸不着頭腦的事情。
沈微凝看向沒有說話的居玥沅,對方朝着她微微點頭。
“我去他院子裏找姐姐,沒找到,但是看居珩霖拿着這個很寶貝,就順手拿了。”
順手,說得多麽輕巧。
能夠從居珩霖眼皮子底下将這麽重要的東西偷出來,還真有她的。
見池清漪面露訝異,沈微凝也沒有過多解釋。
池清漪清了清嗓子,問道:“所以你來居家是為了找你姐姐?”
提到了自己的傷心事,沈微凝眼眸微垂:“我是個孤兒,被姐姐撿到,她靠着四處行醫将我撫養長大。”
難怪她這麽小的年紀就懂得一些醫術。
“前幾日居珩霖的人忽然闖進我們暫時歇腳的草屋,以招募修士的名義叫走了姐姐,臨走前她給了我一個鈴铛,說鈴铛響了就代表她遇到了危險......”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
不用她接着往下說,池清漪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很明顯,來到居府後不久她的姐姐就遇難了,而她也在鈴铛的提醒下來到了居府。
難怪之前沈微凝問她修士是不是都有三條命,這天真的問題原是出自一個女孩對于姐姐的擔憂。
想到祭壇上源源不斷被送上去的修士,沈微凝的姐姐恐怕已經兇多吉少了。
正欲開口安慰,卻聽沈微凝自己說道:“我知道姐姐很有可能被居珩霖殘骸,她如果還在的話,一定不希望還有更多人步她的後塵,所以請你們一定要早日讓惡人受到應有的處罰!”
看着女孩亮亮的眸子,池清漪鄭重點頭:“嗯!”
幾人将視線落回到玉環上面。
長述将其拿起,仔細摩挲。
“怎麽樣?你能看出這是什麽多西嗎?”池清漪在一旁輕聲問道。
長述擰眉:“此物身上的氣息同那邪陣十分相似。”
他雖擅陣法,但在此之前他還從未親自接觸過邪陣,因此一時也有些拿不準。
池清漪猜測:“莫非和最終的結陣有關?”
所謂結陣,便是在鑄成陣法的最後階段以法器附上陣眼,視為禮成。
“确有可能。此物身上的脈絡和邪陣同出一源,二者一定關系匪淺。”
池清漪的眼珠轉了轉,狡黠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長述一下就懂了她的意思。
接下來果然又聽池清漪說道:“你們說我們用此物把昝和和居珩霖引到郊外,讓他們狗咬狗,我們趁機潛入陣眼所在的密室,将陣法拆毀,如何?”
長述點頭:“此計可行。”
居玥沅擔憂道:“可是此事危險重重,要由誰把他們引過去呢?”
一旁的沈微凝雖聽不懂他們口中的“陣眼”、“邪陣”究竟是什麽東西,但看着他們凝重的表情,也猜到了此事的重要性:“我來吧。”
池清漪詫異地看向她,沒想到她竟會毛遂自薦。
“不可,這太危險了。昝和修為高深,我們不能讓你一個沒有修為的小姑娘去冒這個險。”
“可是我能将這個玉環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出來......”
沈微凝想證明自己有這個能力,卻還是被池清漪一口回絕:“昝和和居珩霖不一樣,雖然居珩霖院子裏守衛森嚴,但他們終歸都是凡人。昝和是修士,修為還不低,你在他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她必須跟沈微凝講清楚此行的兇險,因此語氣中不免帶上了些強勢。
沈微凝聽到這話後,将頭埋得低低的。
“好吧。”不情願的聲音從她的腦袋下傳來。
見此,池清漪在心中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很想幫我們,但你能将玉環帶給我們,就已經立了很大的功勞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好嗎?”
沈微凝眼眶微紅。
她到底還只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
“嗯!”
說道找人,池清漪忽然想到一個不錯的人選。
她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木偶,擺在幾人的面前。
“這是何物?”
居玥沅湊了過來。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一副好奇的模樣。
這木偶精巧,竟比她之前見到的所有都要逼真。
池清漪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壞笑道:“你覺得這木偶長得如何?”
居玥沅嘟着嘴巴仔細看了一會兒,點評道:“這小人雕得倒是別致,鼻子和眼睛都很細致。只是這小人身上的衣服和配飾真是十分浮誇。”
也不怪她這麽說。賀泉林當初為了混入居府,身上的服飾能簡則簡。但回了上界之後,便立刻恢複了他往日裏財大氣粗的作風,各種法器、護身符全都戴在了身上,渾身上下簡直和花孔雀并無二至。
池清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要是讓賀泉林知道居玥沅現在這麽評價他的打扮,一定會哭得直撞牆吧。
不過說來也奇怪,以前的居玥沅是怎麽看上他的呢?
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啧啧,愛情迷人眼啊。
看着池清漪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居玥沅更加疑惑了。
她奇怪地歪了歪頭,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池清漪忍住想要去捏她白皙的臉蛋的沖動,解釋道:“這是我們一個朋友的傀儡木偶,他修為很高,可以讓他替我們過去。”
居玥沅聞言,眼睛完成了月牙的形狀:“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回憶着賀泉林當日的話語,池清漪對着木偶的腦袋就敲了三下。
賀泉林的聲音瞬間在空中響起:“怎麽了小魚兒?這麽快就有地方需要哥了?”
“如今确有一事相求。”
一個金光閃過,然後......
然後并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屋內依然只有他們四個。
不知情的居、沈兩人一臉茫然。
賀泉林本想直接現身到衆人跟前,卻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沅兒在你們身旁?”他的語氣中帶着幾絲尴尬。
池清漪想起賀泉林之前說過她不能出現在居玥沅的面前:“沒錯。”
氣急敗壞的聲音瞬間響起:“都怪那司命老兒,非說我要是出現在沅兒面前一定會影響她渡劫,這才徹底阻斷了我去見她的通道。你們有什麽事情直接跟我說,我在這聽着也是一樣的。”
居玥沅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提到自己,語氣中還透露出幾分親近,不禁有些疑惑:“他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
等了十幾年,賀泉林終于聽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聲音,一時間激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咳咳,沅兒你好,請允許我隆重地做一下自我介紹,我叫賀泉林,是......”
池清漪連忙打斷:“是會傀儡術一男的,之前聽說過你的名諱,一直對你心懷敬仰。”
司命閣的仙官說得沒錯,如果讓這家夥出現在居玥沅的面前一定會毀了她這一生的命格。
“原是如此。”居玥沅點頭,聰明地沒有再問下去。
“哎小魚兒,你什麽意思?哥把你放心裏,你就這麽對哥是吧?”賀泉林佯裝受傷地說道。
池清漪無視他的控訴,開始說起正事:“如果你的傀儡受傷,甚至死亡,會反噬到你本人的身上嗎?”
賀泉林剛剛不過是在跟他們開玩笑,聽到池清漪嚴肅的語氣,自己也跟着嚴肅起來:“其他傀儡師會,但我是誰?放心,這點小事不會影響我的,頂多損耗一點精神力。”
嗯,也沒嚴肅到那裏去。
見他還有心情自誇,池清漪這才放下心來:“我這裏有一塊玉環,玉環的主人修為極高,應該來自上界,你能夠幫我們帶着這個玉環把他引到奎沙國的邊境,然後拖住他嗎?”
“你說昝和啊?沒問題,此事不難,交給我吧。”
“你認識昝和?”池清漪挑眉。
不過也是,都是上界之人,難免聽說過對方的名諱。
“當然......不認識,”賀泉林的聲音在空中打了個轉,繼而說道,“但是現在奎沙國裏能讓你們頭疼的修士應該只有他了吧?此事交給我你們放心,要拖多久能拖多久。”
池清漪聽出了他話中的隐瞞,也沒有拆穿,想來有些東西他也不便透露。
“那此事便有勞了。”
幾人商量了一番接下來的計劃。
想要讓昝和同居珩霖反目,就要先将玉環失竊的消息悄悄透露給昝和。
介時昝和盛怒,居珩霖為了應付昝和,一定會想辦法戴罪立功。
到時候他們一定會疏于對書房的看守,給他們鑽空子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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