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大師姐我無所不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大師姐我無所不能
冷,好冷......
刺骨的冷意穿透池清漪的全身。這種冷并非升起靈火就能抵禦,而是自心髒裏滲透出來,讓人忍不住想要蜷縮成一團,化為世間最為渺小的一粒塵沙。
池清漪現在身處長述的神識海內,所感受到的一切自然是受到了他的影響。
這便是阿述現下所正在經歷的嗎?
她作為旁觀者,都被這冷意折磨得極度想要自暴自棄,池清漪實在不敢想象長述如今究竟有多麽痛苦。
小師弟,你一定要堅持住,我來接你回家了。
池清漪強行壓制住心中想要放棄的沖動,繼續向前行進。
不知不覺間,她咬緊的牙關滲出了絲絲甜意,那是她的鮮血。
近乎霸道的力量一直在催毀着她的意志,她必須盡快找到長述。
“阿述,你在哪裏?”
池清漪對着空氣喊道。
“你在哪裏?”
“在哪裏?”
“哪裏?”
周遭一片白茫茫,回應池清漪的只有自己聲音的陣陣餘響。
可惡,這鬼地方究竟哪裏是個頭?
池清漪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痕,催動又一抹靈力護住自己的心神。
終于,在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之後,池清漪終于在一束沖天而上的防護陣法內看到了小師弟的身影。
“阿述!”
池清漪快步向着陣法靠近,卻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
陣中的長述雙目緊閉,好像絲毫沒有聽到池清漪的聲音。
“阿述?”
池清漪又試探地問道。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是這個陣法的緣故嗎?
池清漪伸手想要觸摸,卻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灼燒感,使她不得不趕緊将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
好強的威壓。
陣中的長述終于感受到了陣法的波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瞳仁古井無波,沒有任何情緒。
池清漪連忙在陣法之外揮手,想要吸引他的注意。
然而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陣法隔絕了聲音,自然也能隔絕視線。
長述能夠感應到剛剛有人觸碰了陣法,卻無法知道陣法之外究竟是何人。
池清漪撓了撓腦袋,快速思索着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自空中傳出。
“你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這幾百年本就是你貪到的,如今你師父已去,你還有什麽可留戀的呢?”
池清漪一驚:“誰在說話?”
她擡頭想要尋到聲音的源頭,可天空依舊是白蒙蒙一片,空無一人。
聲音并沒有因為她而停下,繼續說道:“是誰成了你的牽絆?你的同門?季承裕?還是,池清漪?”
聲音在提到池清漪的名字是刻意停頓了一下,方才還沒有任何情緒的長述猛然擡頭。
“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對她究竟是什麽感情吧?像你這樣的人,天生就無念無情,但她不同,她是天之嬌女,是衆星捧月的大師姐,是衆望所歸的宗門下一任掌門,你們自始至終都不是同一路人。”
長述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因為用力過猛而泛出白色。
池清漪也顧不得觸碰陣法時的灼熱了,她快速拍打着這層屏障,口中大聲呼喊着想要長述聽到:“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阿述!你不要被他蠱惑!”
陣法的反噬不斷地灼傷着她的雙手,可池清漪卻像沒有感受到一般,依然不停地拍打着。
長述看着不斷搖晃卻絲毫沒有消退跡象的陣法,對陣外之人忽然有了猜測。
他尋到動靜的來源,想要上前,卻受到不知名的桎梏,只能停在原處。
他擡起手,在自己的頭上拍了三下。
池清漪看着他的動作,喜極而泣:“阿述,是我!我來接你回家了!”
她對着陣法重重拍下三次,以作回應。
那虛空中的聲音沒有看懂兩人的動作,但顯然池清漪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長述,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繼續呆在這裏會害了他們所有人。”
長述擡頭,沒有說話。
“旬奚命本不該絕,是你的出現擾亂了他的命格,他以自身壽數為代價才換來了你繼續停留在人間。”
不知是不是這句話起了作用,長述轉過身來,背對着池清漪,讓她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池清漪焦急萬分,喚出了瀾霄劍來就要劈向陣法。
那聲音這才慌張起來:“你不要命了?瀾霄劍是你的本命劍,它若是出了問題,你也不能獨活!”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着你蠱惑阿述,讓他去死?”
那聲音沉默了。
良久後:“值得嗎?”
“這世間哪有那麽多值不值得?我只知我如今想這麽做,那我便這麽做了!”
“行,算你有骨氣,那自便吧。”
長述聽到那聲音對池清漪說的話,自然也猜到了池清漪要做什麽。
“不要沖動。”
他轉過身,對着池清漪做着口型。
“小師弟,放心吧,大師姐我無所不能!”
池清漪一笑,終究還是揮下了手中的劍。
“铮——”
陣法主火,而瀾霄劍主水,二者碰撞的一瞬間,池清漪的面前升起一陣水霧。
池清漪的手被震得發麻,但她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握着瀾霄劍的雙手又緊了幾分。
聲音消失了,池清漪卻不敢大意。
瀾霄劍在她的揮動下不斷深入陣法,很快就把陣法劈出一道裂痕。
而陣中的長述也沒有閑着。
池清漪為了讓他活下來如此拼命,他又怎能自暴自棄呢。
他再次拿出師父交給他的陣盤,推演起解陣之法。
也許一個人的力量不足以對抗那虛空,但二人聯手,他們不信不能破了這陣法。
終于,在瀾霄劍不知揮了多少下、陣盤不知轉了多少圈之後,先前看似堅不可摧的陣法終于被轟出一處巨大的窟窿。
“阿述!”
“清漪。”
池清漪一愣,這還是長述第一次這般叫她。
不過這不重要,如今長述終于相安無事地從陣法裏走出來了,這比什麽都重要。
想起那道雌雄莫辨的聲音,池清漪趕忙說道:“你不要聽那人胡說,你既然能夠出現在這裏,其中自有它的道理,其他人的因果是其他人的事情,命中自有定數,全都與你無關。”
長述靜靜地看着她,淡笑:“嗯。”
“那我們回去吧!”
“好。”
回去的路上,池清漪一直喋喋不休,生怕長述還會受到這裏環境的影響:“你都不知道,你突然暈倒可把我給吓壞了。我攬着你去找夕禾,夕禾說你的脈象沒有問題,我還奇怪,沒想到是有人在你的神識海裏搗鬼想要害你!”
長述輕輕牽起池清漪的手,好像在牽這個世界上最易碎的寶物:“手還疼嗎?”
方才池清漪那麽用力地拍打陣法,那力道就算落到普通的牆壁上,斷然也會被震得通紅,更何況還是如此霸道的禁陣。
池清漪不好意思地将手從他的手裏抽出:“哎呀,也就還好,回去我找夕禾給我瞧瞧就好了。”
她故意裝作輕松,但泛紅的耳朵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慌亂。
長述沒有拆穿,認真說道:“以後不會這樣了。”
“什麽?”池清漪疑惑。
“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不會再自我懷疑,不會再自暴自棄,不會再疑慮真心,不會再讓你憂心。
自此以後,你便是我的真心。
池清漪微怔:“哎呀,這沒什麽。但你要記住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都在牽挂你,至少,至少你在我心中就十分重要啊。”
長述想問,有多重要,是哪種重要?
但他終歸沒有開口。
也許這都不重要,長述想。只要他明白自己是什麽心意,這就夠了。
只要能夠讓他繼續守在她身邊,這就夠了。
從長述的神識海內出來後,池清漪緩緩睜開了雙眼。
“大師姐,你還好吧?”
池清漪離開的這幾個時辰,元夕禾一刻也沒敢合眼,生怕他們出了什麽問題自己給錯過了。
池清漪笑稱自己無礙,起身來到了長述的身邊。
長述此刻也悠然轉醒,起身想要走下床榻。
“你要去哪?”
池清漪連忙把他按在床上。
“你才剛醒,好好在床上歇着吧。”
元夕禾也跟着附和:“沒錯,你現在需要靜養。”
長述看了看池清漪:“你的手。”
池清漪沒想到長述醒來後的第一句話竟是關心她的傷口。
元夕禾奇怪:“大師姐的手怎麽了?”
“其實也沒什麽......”
元夕禾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一把拉過了池清漪藏在袖口下的雙手。
一雙血淋淋混雜着爛掉的血肉的雙手徹底暴露在三人的視野當中。
“嘶——”元夕禾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發生什麽了?”她問。
池清漪也有些無奈,她也沒想到在神識海內受到的傷還會帶到她本人身上。
“沒事,小傷而已。”
“小傷?!”元夕禾發出尖銳爆鳴,“你這骨頭都快露出來了,還管這叫小傷?你可是劍修,手傷成這樣,小心劍都提不起來!”
元夕禾沒有任何誇張,就池清漪這傷勢,也虧得是她,換做是旁人早就疼得龇牙咧嘴了。
池清漪不好意思地想要擡手撓頭,卻忽然想到自己的手好像不太方便,這才又悻悻放下。
“從現在開始,你們倆都給我好好呆在這裏養病!我說什麽時候可以了,你們才能踏出我院子裏的門!聽!清!楚!了!沒!”
池清漪想說沒有必要這般小心,但看着自家師妹的眼神好像能夠将人活活生吞了似的,只能滿口答應。
算了,先哄住再說吧。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