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殃及外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殃及外院
“所有人都給我按隊形站好,不許交頭接耳!”
黑暗中,府兵舉着唯一的火把堵在門口。
火把“劈裏啪啦”地響着,将他們的臉照得通紅可怖。
此時潘管事終于被驚動,姍姍來遲。
“發生什麽事了?何人在我醫道院喧嘩?”
為首的府兵見到她來了,上前亮出居珩霖的令牌,冷聲道:“內院遭賊,我等奉二公子的命令前來搜查外院的所有院子。”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潘管事有些不悅:“你這是懷疑賊人是我們醫道院的人?”
“我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潘管事冷哼一聲。但此事畢竟是由二公子親自吩咐,她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些什麽。
“所有人亮出自己的點卯簿,不在場者一律視為賊人同夥!”
随着他的一聲令下,其他府兵立刻開始清點在場的人數。
“報告老大,少了個叫沈微凝的人。”
那府兵統領一聽,冷笑一聲,朝着一旁的潘管事睨去:“潘管事,解釋一下吧。”
這個潘管事平日裏最是不好說話,他早就看她不順眼了,此次正好可以挫一挫她的威風。
潘管事面色微沉,親自來到衆人面前一一核查。
“別費事了,我們一向都是按規矩辦事,斷不會冤枉了你們。”
府兵統領說道“規矩”二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
她不是最注重規矩的嗎?他倒要看看這件事她要怎麽解釋!
潘管事無視他的嘲諷,堅持走到每一個人的面前,查看他們手中的點卯簿。
府兵統領倒也不急,氣定神閑地抱臂站在一旁,想象着自己成功捉拿沈微凝,得到居珩霖提拔的場景。
直到從最後一人的身邊走過,潘管事依然沒有看見沈微凝的身影。
“你們和她睡在同一個廂房,有人看到沈微凝去哪裏了嗎?”
她的語氣冰冷,顯然是氣得不輕。
有些膽子小的生怕自己被沈微凝連累到,連忙開口撇清自己的關系:“我今日早早就睡下了,什麽都不知道!”
府兵統領冷哼道:“怎麽樣,潘管事?人是從你們醫道院裏出來的,好好想想怎麽跟二公子解釋吧!
來人,把她拿下!”
“誰敢!”
看着周圍一擁而上的府兵,潘管事厲聲喝道。
“如果此事真是沈微凝所為,我自會親自前往內院向二公子謝罪。只是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東西就是她偷的,你們憑什麽給她定罪?”
“證據?大半夜的她不在自己的床榻上休息,私自外出,這就是證據!
你們還愣着乾什麽?潘管事管教不嚴,理應與賊人同罪,快把她拖出去,找二公子讨賞!”
池清漪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個府兵統領明顯是要公報私仇,潘管事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眼看着潘管事即将被衆多府兵包圍,醫道院外突然出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慢着!”
衆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女子帶着幾名府兵匆匆而至。
府兵統領一下就認出了她:“李嬷嬷,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李嬷嬷的視線直接掠過府兵統領,看向院子裏的一片狼藉。
“我來的不算晚吧?”
衆府兵一時琢磨不準李嬷嬷前來的目的,暫時停下了捉拿潘管事的動作。
府兵統領一臉谄媚道:“不晚,不晚,不知道大小姐有什麽指示啊?”
原來是居玥沅身邊的人。
李嬷嬷看了看點頭哈腰的府兵統領,又轉頭對着一旁被府兵包圍的潘管事說道:“今日大小姐在府裏瞧見你們醫道院的沈微凝,覺得這丫頭甚合眼緣,所以派我來知會你一聲,沈微凝已經被大小姐叫到了随雲齋,以後就不回你們醫道院了。”
聞言,潘管事終于松了口氣:“好,我知道了。”
這丫頭沒事就好。
說完這些話,李嬷嬷像是這才注意到院裏的混亂一般,擰眉問道:“這大晚上的,你們在這大張旗鼓的是在做什麽呢?
莫不是懷疑沈微凝就是那個偷了二公子院子裏東西的人吧?”
池清漪懷疑李嬷嬷是故意的,但她沒有證據。
府兵統領連忙堆笑道:“怎麽會呢?沈微凝是大小姐看上的人,我們怎麽會懷疑她呢?”
“既然這樣,就都散了吧,省得大晚上把居府攪得雞犬不寧的!”
“是,是!”
看着李嬷嬷帶着府兵揚長而去的背影,府兵統領長舒一口氣。
大小姐向來最是得老爺夫人疼愛,他可不想因為這件事得罪大小姐。
恨恨地瞪了一眼潘管事後,府兵統領咬牙說道:“我們走!”
眼看着風波暫時平定下來,潘管事叫衆人趕忙各自回屋休息,她自己則急匆匆朝着門外走去。
衆人被這麽一折騰,早已睡意全無,奈何現在居府上下一團亂麻,他們也只得老實回廂房呆着。
池清漪朝着長述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随後便随着人群回到了屋內。
第二日,池清漪早早便起了床。
她一夜都沒有入睡,一直在腦中複盤着晚上發生的事情。
居珩霖院子裏的東西到底是被誰偷走了?賀泉林為何會半夜出現在居玥沅的院子裏?居玥沅又為何要幫沈微凝掩蓋她徹夜未歸的事情?
池清漪就這麽揣着滿肚子的疑問和長述一起來到了灼虞園。
今日他們來得早,園子裏的人還不算多。
看到二人前來,居懷瑾熱絡地朝着他們打着招呼:“你們來了。”
池清漪禮貌性地回以一笑:“居管事。”
長述一看到居懷瑾,之前那種沒來由的煩躁又立刻湧上心頭。
“中午一起去用午膳吧。”
他對着池清漪說道。
池清漪有些摸不着頭腦。
好端端的,長述為什麽突然喊她一起去吃飯?
但看着長述認真的表情,她還是呆愣愣地答應了下來:“好。”
長述走後,居懷瑾總是狀似無意地跟池清漪搭話。
起初池清漪還有些摸不準他的用意,直到他輕飄飄地問出了那句話。
“昨晚休息得還好吧?”
說話間,他的眸光微微掃過池清漪的臉龐,接着又緩緩收回視線。
池清漪本就敏感,一下便聽出了他口中的試探。
她假裝和其他人一樣抱怨道:“哎,別提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小賊大半夜沒事乾,非得要去偷什麽東西,連累我們大半夜還要被喊起來配合搜查。”
居懷瑾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辛苦你們第二日還要早起來灼虞園做任務了。”
池清漪揮了揮手,故作好奇地問道:“這倒是沒什麽,不過居管事你可知道這小賊後來有沒有被捉到啊?昨日二公子的人如此聲勢浩蕩,想必那小賊被抓到了之後一定沒有好果子吃吧?”
“并未抓到,不過二公子院裏丢的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此事便就此作罷了。”
就此作罷了?
真是怎麽聽怎麽有鬼。
“這樣啊,二公子還真是心胸寬廣呢。”
二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到了中午,看到長述朝着這邊走了過來,池清漪連忙朝着居懷瑾道別:“我和阿述去用膳了,告辭了居管事。”
“好。”
**
“怎麽啦?今日怎麽突然想用膳了?”
二人早在長述還留在昆元宗的時候便辟了谷,平日裏根本就沒有用膳的習慣。
長述并沒有直接回答:“方才你和那個居管事一直在說話?”
長述做任務的地方距離方桌并不算太遠,所以一上午他都能看到池清漪和居懷瑾兩個人的互動。
說到這個,池清漪面色一沉。
她謹慎地環顧了一圈四周,随後低聲道:“他早上一直在試探我,不過還好,都被我糊弄過去了。”
聽到這個,長述的眉毛反而舒展開來,分析道:“居珩霖院裏失竊,沈微凝在這個時候忽然被居玥沅收用,同為醫道院裏的人,他應是想從你這裏套出點線索。”
池清漪無數次想要感嘆,長述雖然一向清冷少言,但在很多事情上面,他和自己的想法居然出奇的一致。
“我聽他說昨晚的事情居然就這麽不了了之了,這裏面絕對有貓膩。”
二人正說着話,原本還算是安靜的膳房忽然變得熱鬧起來。
“什麽?奎沙國的太子殿下來了?”
“是啊,早就聽聞奎沙國太子風神俊朗,要是能讓我遠遠地瞧上一眼就好了,就一眼!”
池清漪聽到兩名修士路過時說話的,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奎沙國皇室?
突然到訪居家,是因為昨日他們潛入書房的事情嗎?
和長述交換了一個眼神,池清漪說道:“走,跟他們過去湊湊熱鬧。”
武道院靠近居府正門,此時被看熱鬧的人堵得水洩不通。
“哎,往那邊去去,你擠到我啦!”
“明明是我先來的,要走也是你走!”
不敢鬧出太大動靜,一群人只能扒着武道院的大門往外張望。
終于,在衆人的注視下,一名華服男子帶着浩浩蕩蕩的儀仗向着武道院走來。
看着那名男子的臉,池清漪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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