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祖脈秘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祖脈秘境
岱華真人很快便開口否認了他的想法:“旬奚雖與昆元宗有仇,但他是個拎得清的,宗門恩怨,從不會牽扯到個人身上。再說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也沒有理由突然對昆元宗發難。”
蒼硯真人卻冷笑道:“你也說了,這麽多年過去了,誰知道他如今是何德行?”
岱華有些不悅,反駁道:“我們曾經好歹同門一場,他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
“好了!”眼看他們要争論起來,雲玄真人趕忙出聲制止,“如今一切都還尚未明了,怎可僅憑陳年的恩怨就随意懷疑他人?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萬象宗與昆元宗再無瓜葛,以後莫要再提。”
二人這才堪堪閉口。
蒼硯真人意識到自己失了态,心虛地瞥了一眼坐在首位的掌門。
“武道大會舉辦在即,屆時各方修士皆會前來昆元宗,所以昆元宗還需衆長老留下來一起主持。
辰遠幾人是我們從小看着長大的,可稱得上新一代中的翹楚,此次将你們召集過來是希望派你們幾人和清漪一同下山尋找悟真的下落,如此一來我也可以稍稍安心一些。”
岱華深感此次下山危機重重,她看了看旁邊站着的寧辰遠,有些擔憂:“雖不知悟真究竟是被什麽所傷,但就連悟真尚且都難以招架,怎可僅派幾名弟子前往調查?”
蒼硯對何周顧更是不放心:“辰遠穩重,尚可讓人稍感心安,但顧兒自幼便性格跳脫,我實在放心不下啊。”
“師父……”何周顧有心反駁,但看了看在場的氣氛,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師父和掌門都有自己的考量,他還是別插話了吧。
元夕禾尋師心切,生怕掌門因二位長老的話改變了主意,不讓她下山去,急忙走到大廳中央,跪了下來:“掌門,師父對弟子恩重如山,弟子願接此重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她不能左右其他人的意願,唯有向掌門表明自己的決心。
此行就算只有她一人,她也絕不退縮。
“你先起來。”看着跪在地上的元夕禾,雲玄真人百感交集。
“讓他們下山,是神樹的提示。”
“神樹?!”蒼硯和岱華一同驚呼。
像是觸及到什麽不可說的秘密,二人一同沉默下來,良久後蒼硯開口:“既是神樹的提示,那我二人也就沒有異議了。清漪的實力我們都看在眼裏,有她帶領顧兒他們,我也放心。”
寧辰遠幾人有些震驚于兩位長老态度的轉變,他們從未有聽說過什麽所謂的“神樹”,更不明白他們為何在聽到神樹的名諱之後又改了主意。
神樹是宗門機密,不可向他們透露太多,雲玄真人只能以掌門的威信安撫他們:“你們且放心,這既然是宗門的安排,宗門便有把握可以保全你們,你們也要對自己有信心。
至于神樹,你們只需知道這是昆元宗的立宗根本,絕不會害你們。”
雲玄真人的話裏摻雜着些許靈力,衆人聽了不由得安心起來。
“你們也不用太有壓力,悟真身上有宗門特殊的保命的靈器,不會輕易隕落,你們只當此次下山是普通的游歷,順便尋找師叔的下落。”
“是!”
“今日之事,切勿與他人提及,尤其是神樹之事,你們可清楚?”
衆人齊聲應下。
見衆人再無異議,雲玄真人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一件龜甲模樣的靈器;“此乃玄谶甲,是用于蔔卦的靈器,我将它交予清漪保管,你們下山後若遇到難以抉擇的事情,可将它召喚出來,興許可以起到些許作用。
但切記,此物只可使用一次,一定要慎重。”
又交代了一些細節過後,考慮到各長老一定也有話交代給自家弟子,還要塞給他們一些保命的靈器,雲玄真人便讓衆人退下了。
獨獨留下了池清漪還呆在殿內。
金烏西墜,遙望兩位同門被各自師父帶回峰頭,元夕禾不禁眼眶發酸,想到生死未蔔的師父,她暗暗握緊拳頭,小聲說到:“師父,徒兒一定會找到你、帶你回家的!”
殿內,看着自家徒兒欲言又止的模樣,雲玄真人率先開口:“想問什麽便說出來罷。”
“徒兒本無意打探宗門秘辛,但茲事體大,師父僅因您口中的‘神樹’便讓我們幾個小輩獨自承擔起尋找悟真長老的重任,徒兒實在惶恐。”
池清漪認識剛剛雲玄真人給她的靈器,是昆元宗禁地祖脈秘境中保存的衆多寶物之一,雖達不到鎮派之寶的程度,但倘若流傳到外界,也必當會引起軒然大波。
作為雲玄真人早已定下的下一代昆元宗掌門,她每月有一次進入凝元峰祖脈秘境裏修行的機會,因此對裏面陳列的天才地寶并不陌生。
說到這祖脈秘境,那可是大有來頭。
據說從昆元宗開宗立派以來,這座秘境便屹立于此。
昆元宗以祖脈秘境為中心,開枝散葉,廣設諸多峰頭,分別為凝元峰,即掌門所居的峰頭,主修劍法,流霞峰,主修丹藥,黃輿峰,主修煉器,垚靈峰,主修符箓,鳴臯峰,主修禦獸,以及其他各小峰,各擁勝景,自成氣象。
如果說昆元宗內的靈氣可以用充沛來形容,那麽祖脈秘境裏的靈氣則稱得上“氤氲”二字,仿佛即将液化成為實體。
秘境周圍密林環繞,廣袤無垠,從未有人找到其邊境。
而秘境中央,則矗立了一座通天佛塔,四周禁飛,由于陣法的加持,從外部并不能看出其真實高度,只覺有一佛塔插入雲霄不勝寒。
佛塔共分六層,層層皆藏玄妙。
第一層滿室書架林立,架上典籍浩如煙海。
自昆元宗立派以來,修真界的風雲變幻、人間世的滄桑疊代,皆在其中留有詳述。宗門以秘法探得的江湖秘辛、魔界妖界諸族的異聞轶事,亦盡數收錄。
第二層存有書冊萬千,盡是各式秘籍寶典。
身法如鬼魅的輕身要訣、劍出驚鴻的劍道真解、變幻莫測的陣法玄機,凡此種種,應有盡有。随意取一冊翻閱,皆是上古遺存的孤本,世間難覓其二。
歷代掌門将這些秘籍藏于此間,并非為一己獨享增功,只因這類秘籍玄妙非凡,非人人可修。尋常修士若盲目習練,極易心魔滋生、走火入魔。
故而需有修為深不可測、見聞廣博的大能從中甄選,依歷代弟子的資質水準,擇取适配不同修行階段的法門傳授。這便是昆元宗掌門的分內之責。
第三層則是靈器琳琅,大小不一,光華隐現。
今日掌門贈予池清漪的玄谶甲,便出自此處。作為宗門內定的下一任宗主,池清漪早蒙掌門引至此地,将這些靈器的用法與妙用爛熟于心。她天資卓絕,過目不忘,凡所學皆深深刻入腦海,不會有半分遺漏。
拾階而上至第四層,景象與下三層截然不同。
除四壁環立,室內空無一物,唯有大殿中央藏有一處隐秘陣法。待陣法啓動,四周牆壁便會浮現萬千圖文,所載皆是昆元宗獨創的秘法。這些秘法皆是歷代大能窮盡畢生心血所悟,正是宗門綿延興旺的根基所在。
第五層亦為空室,卻無需陣法催動,四壁之上自有內容顯現——乃是昆元宗歷代掌門與為宗門立下赫赫功勳的大能畫像及生平傳略。
大能之所以為大能,皆因身懷凡人難以企及的神通,僅憑畫像望去,便能讓修為低微者心生敬畏臣服之意。
至于第六層……
“師父為何要帶我來到此處?”看着眼前直指蒼穹的通天神樹,池清漪疑惑道。
方才面對池清漪的疑問,雲玄真人并沒有立即給出答案,而是将她帶到了這裏。
作為整個宗門最為核心的地帶,就連池清漪這個準掌門人選之前也未曾有過權力能夠涉足其中。
雲玄真人答道:“有些事情涉及整個修真界的安危,作為神樹選中的天命之人,你也是時候接受神樹的指引了。”
“天命之人?!整個修真界的安危?!”
池清漪有些震驚,她雖自小便因資質出衆而被掌門師父予以重望,但她從未想過自己能和整個修真界的興衰安危休戚相關。
從雲玄真人的話語中,她隐約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你且随我來。”
池清漪跟随雲玄真人的步伐走進,才看清了神樹的真正面目。
這是一棵怎樣的樹呢?
樹乾通體呈沙漠般的枯黃色,凝神細看,竟真由粒粒細沙攢聚而成。這般枝乾粗壯如古柱,蒼勁中透着歲月的沉郁,使其不似尋常草木,反倒像一片被歲月凝住的乾涸沙漠,曾在風裏輾轉旋舞,終在此處化為樹的模樣。
這便解了池清漪心中的疑惑——尋常樹木若生得這般粗壯,根系定如虬龍般深紮大地,可它偏能穩穩立在薄薄一層樓板之上。
原來這并非世間常見的草木,或者說,它本就不是依靠根系存活的凡樹,那深埋土中的根須一說,或許從不存在。
池清漪了然,這便是師父所說的、其他長老心照不宣的,神樹。
“此乃源瀚樹,是昆元宗歷代掌門守護的秘密。如你所見,這并不是一棵真正的樹木,而是一件神器。”
池清漪十分驚訝。
自從修真界能夠引靈入體、飛升成仙的修士越來越少,再到後來甚至再無一人成功羽化,修真界人才凋敝,就從未聽出現過神器現世的消息,沒想到這世上竟還真的存有神器,且這神器就安然挺立于她日日所在的宗門之中,從未有人察覺。
池清漪不清楚的是,在這沉寂已久的下界之中依然沉睡着幾尊可以牽動整個修真界命脈的神器,只是擁有他們的勢力或因沒有能力駕馭,或因怕引起世間動亂,皆默契地選擇了閉口不言。這些都是後話。
雲玄真人語聲微沉,續道:“正是。這源瀚樹身負預言之能,昆元宗立派以來,憑它勘破無數機緣,亦避過諸多滅頂之災,乃宗門得以綿延興盛的根本所在。
此樹平日久居沉睡,唯當天下将有大事發生,方會自醒。而此番神樹蘇醒,其靈意所指,正是你們四人,連同悟真他們一行。”
語畢,他單掌輕覆于神樹樹乾之上,體內靈力如泉湧般綿綿注入,口中同時誦念起晦澀的法訣,顯然正施展出某種玄妙術法。
不過片刻,神樹的葉片竟簌簌化作齑粉,乘着無形的氣流螺旋而上,在半空鋪成一片。
池清漪這才恍然——原來樹上的萬千葉片并非真實草木所生,而是由幻象凝成的靈片。
此刻這些靈片似有靈識般漸漸彙聚,如輕紗漫卷,正将她與師父二人、連同心腹的神樹一同溫柔裹纏,隐入一片朦胧光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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