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破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破陣
當晚,居珩霄又被昝和叫到了曉月樓去。
不過這次他并沒有在那裏呆上多久。
聽曉月樓的小二說,剛看到居家長公子進入昝和專屬的楓荷雅間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就瞧見昝和怒氣沖沖地從廂房內走了出來。
他滿臉堆積着快要溢出來的殺意,身後跟着一臉茫然的居家長公子。
昝和是曉月樓的常客,在曉月樓裏喝茶的衆人從未見過昝和作出如此模樣,此事迅速在坊間流傳開來。
**
“昝大人,您慢些!當心摔了!”
居府內院,小厮看着眼前一臉怒氣的昝和,雖有些膽寒,但還是不得不快步跟上。
此時天色已晚,小厮手裏提着個绛紗手提紗燈,暖黃色的燭光落在昝和的臉上,卻更顯猙獰。
昝和根本不管身後小厮的聲音,自顧自地走在前面。
如今奎沙國內靈氣還不充沛,他也只能使用最基本的疾行術。
縱是如此,也把本就體弱的居珩霄遠遠甩在了後頭。
“長公子,此事需要禀報老爺嗎?”
為他提燈的小厮小心問道。
昝和來得突然,眼下夜深,又沒有太多人當值,消息還沒有傳到居和光的耳朵裏。
“你先跟我到榮津院,稍後再去禀報父親。”
榮津院,便是居珩霖的院子。
他的嘴角挂着幾不可察的笑容。
可不能讓父親來得太早,打擾了這場好戲。
小厮雖不懂長公子為何這樣安排,但還是應了下來:“是。”
池清漪等人一早就候在了随雲齋的圍牆裏面,聽到外面的動靜,便知曉此事成了。
“走,過去看看。”
池清漪對着長述說道。
随後兩人便一起消失在了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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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津院內的小厮沒想到昝和會深夜到訪,連忙堆笑道:“昝大人,您這麽晚親自到訪,不知有何吩咐啊?”
昝和不答,只是問道:“居珩霖呢?讓他過來。”
“這......”
小厮看了看玉蘭的屋子,有些猶豫。
“嗯?”
昝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威壓登時布滿了正個榮津院。
“是,是!小的這就去叫二公子!”
居珩霖聽到昝和這個時候叫人來喊他,頓時吓出一身冷汗。
那件事情這麽早便敗露了嗎?
他慌忙穿起床上的衣服,不顧玉蘭的嬌嗔,連滾帶爬地走到了正廳。
“昝,昝大人......”
居珩霖低着頭,小心翼翼地望向首位上坐着的昝和,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看到他這副模樣,昝和哪裏還不知道都發生了什麽?
他頓時抄起桌上的茶盞,朝着居珩霖扔得過去。
“廢物!”
居珩霖哪裏敢躲?眼前這位的狠厲旁人不知,難道他還能不知道嗎?
躲了只會面臨更大的怒火。
他定定地跪在原處,任由破碎的瓷片砸在了他的身上。
“大人饒命啊,我也沒想到那好端端的血魂玉環會突然被人偷走!我已經派了大批人手去追那個小毛賊了,想必很快便能将玉環拿回來!”
昝和冷笑一聲,幽幽的聲音從居珩霖的頭頂飄過:“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嗎?你為了不讓我知道玉環失竊的事情,早就壓下了所有消息,不讓他們大規模地去搜尋。”
居珩霖的眼睛瞬時瞪大了起來。
是誰?是誰走路了風聲?
看着他驚疑不定的模樣,昝和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現在整個風渚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以為你的這點小心思能夠瞞得了我?”
居珩霖的身子徹底軟了下來。
完了,昝和徹底動怒了。
果然,接着他便聽到了昝和說道:“等我找到了玉環,看我怎麽處置你。”
昝和的眼睛掠過居珩霖,看向屋外姍姍來遲的身影。
“昝大人恕罪,晚生體弱,來遲了。”
昝和現在根本顧不得他究竟是真的沒跟上,還是有意為之。
如今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還有事要與居二公子商量,你先回去吧。”
說道“居二公子”時,他刻意加重語氣,讓居珩霖渾身優勢一抖。
居珩霄像是這才注意到地上跪着的居珩霖,并沒有多問,便行禮退下。
“是。”
室中一片寂靜,居珩霖小聲試探:“昝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昝和眼中滑過一絲譏諷:“現在城中的人都中了我的攝魂術,那小賊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将東西偷走,簡直是癡人說夢。”
說着,他便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個鏡子模樣的法器。
通過這個法器,他便可附身到所有中了攝魂之術的人身上,窺探到他們先前看到的全部場景。
趴在牆角的池、長二人看到他的動作,立即掏出賀泉林的木偶,說道:“該你上場了。”
“得嘞!”
木偶瞬間像活過來一般,飄到了院中一處空曠之處,化作了人形。
聽到外面似有異響,屋內的昝和立刻放下手中的鏡子,警惕道:“誰在那裏?”
賀泉林一聲嗤笑傳入他的耳朵:“昝大人好忘性。剛剛還在念叨我呢,怎麽這麽快就把我給忘了?”
“是那個小賊!”居珩霖大聲嚷道。
昝和陰冷地說道:“你還敢回來?”
賀泉林大咧咧地走到二人跟前,手中拿着的赫然就是二人口中的血魂玉環。
他早就特意喬裝打扮的一番,因此也不怕昝和将他認出。
“怎麽不敢?你們不是想要這個的嗎?追上我我就把它給你!”
說着,還還抛了幾下手中的玉環,把昝和氣得牙癢癢。
“你給我等着!”
“等着?傻子才站在原地等你過來呢!小爺我先走一步~”
賀泉林腳下生風,說罷便一個箭步飛出了榮津院,朝着外面飛去。
居珩霖剛要轉頭問昝和該如何是好,就看到昝和早已氣得滿眼猩紅,跟着飛了出去。
“昝大人,等等我!”
這是個表忠心的好時機。居珩霖也不管他們幾個凡人能不能跟上二人的腳步,當即叫上幾個府兵,口中叫喊着“小賊別跑”,便追了出去。
那幾聲“小賊別跑”叫得聲勢浩大,大有一副不抓到賊人誓不罷休的正義凜然。
但許是因為這幾句冠冕堂皇的話語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腳下的步子也不由得遲了幾分,被前面二人甩得遠遠的。
等到居和光帶着人匆匆趕過來時,榮津院早已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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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估摸着賀泉林已經帶着昝和等人走遠,池清漪和長述這才悄悄來到了書房。
昝和忙于去追拿着血魂玉環挑釁的賀泉林,對這邊的陣法難免疏忽。
池清漪負責撂倒門前的府兵,長述負責屏蔽院內所有的巡視陣法,二人十分順利地進入了邪陣所在的密室。
兩人沿着一條極為狹窄的通道走向裏面,随之便看到有一鐵索橋連接通道和邪陣。
刺鼻的血腥氣在空氣中蔓延。
他們并沒有在這裏看到悟真真人所說的那些被困的修士,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從天而降的血柱源源不斷地湧向邪陣中央的陣眼。
不用多想,定是他們把獻祭的修士轉移到了曉月樓外。
池清漪緊握雙手,骨節發出“咔哧”的脆響。
“靠你了。”她對長述說。
長述點頭,飛向陣法中央。
随着他掏出陣盤,在陣眼的上方不斷推演,池清漪只覺周身狂風大作,不管不顧地朝着長述撲去。
陣法上的符箓被吹得“嘩嘩”作響,上面的符文現身,襲向陣法中央的人。
池清漪心中警鈴大作,當即召喚出瀾霄劍,想要阻攔這些發了瘋的符文。
“阿述,當心!”
她斬斷一個距離長述不到一指遠的符文,符文登時迸發出灼人的火花,将二人的手臂燙出點點紅痕。
顧不上詢問長述傷勢,池清漪立即斬向其他不斷迫近的符文。
符文的數量越來越多,縱使池清漪有瀾霄劍的加持,也逐漸疲于應對。
情急之下,她忽然想到神識海內池觀複教給她的秘法。
“神映內無,心觀外無......”
對!用神識!
池清漪立即凝聚神魂,按照記憶中的口訣放出神識。
“铮——”
空氣中暴動的符文瞬時一怔。
太好了!有作用!
池清漪壓下心中的心細,轉而将更多心神投入其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奎沙國內靈氣稀薄,池清漪丹田內的靈氣逐漸乾涸。
不敢大意,她立即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大把聚靈丹塞入嘴裏。
一瞬間,大量的靈氣充盈了池清漪的丹田,她又感覺自己還能再戰八百個回合。
【不就是比誰先耗盡嗎?行,我有的是聚靈丹,我陪你們慢慢耗!】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忙着解開陣眼的長述,大喊道:“還有多久?”
“三柱香。”
得到确定的答案,池清漪繼續投身到了戰鬥中去。
符文一批一批襲來,池清漪吃了一把又一把的聚靈丹,終于,“轟隆”一聲巨響忽然從她的身後傳來。
池清漪知道,事成了。
果然,那些符箓似乎知道了再怎麽做都已經于事無補,紛紛安靜了下來,不再攻擊他們。
四下歸于寂靜,就好像剛剛發生一切的不過是池清漪的幻覺。
只有身後轟然倒塌的陣法提醒着她,他們成功了。
她先是一愣,随後狂喜漫上心頭。
“阿述,我們真的做到了!”
長述安靜地看着她,嘴角挂着笑意:“嗯。”
他們,一起,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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