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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活人換魂的陰損禁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2章 活人換魂的陰損禁術!
祝寧發完脾氣,又用肩肘撞了謝騁一下,然後一屁股坐在了院裏的石凳上,雙手環胸,腮幫子鼓得圓圓的,表情十分兇狠。
院裏久久沉寂。
泗娘和胡子叔饒是經歷過了大半輩子的風浪,亦被這一幕震驚到了失語的地步!
但,更可怕的是,謝騁竟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素來寡淡冷情的眼中,反而多了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衛淩然,車上還有個人,你給弄下來。”
謝騁丢下一句話,便快步走向祝寧,甚至沒有注意到衛淩然複雜又凝重的神色。
衛淩然無聲嘆息。
謝騁是沒将自己的話聽進去,還是已經做出了決定?
這般思量着,他腳下倒是沒停,一把掀起了馬車的簾子。
而祝寧看到謝騁過來,小孩子般賭氣地別過了小臉,哼笑道:“堂堂掌印大人,一點兒都不光明磊落!”
謝騁忍俊不禁,他習慣性地伸出大掌,揉了揉祝寧的腦袋,低聲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将來,我辭官歸隐,給你看家護院,你養我一輩子。怎麽,你又想反悔?”
祝寧一噎,眼神閃爍個不停,“我,我……”
“君子一諾抵萬金。阿寧,你可是家主級別的大人物,不興出爾反爾哦!”謝騁眸子深了幾分,一步一步,循循善誘,“且你仔細想想,我的養子養女沒有上百人,也有好幾十個,你做那其中之一,又有什麽意思?你真想矮我一個輩分嗎?”
祝寧總感覺哪裏不對,“可是……”
謝騁完全不給祝寧思考的時間,繼續攻心為上,“你再想想,我的養子養女,包括陛下在內,哪個不得對我恭恭敬敬,奉我為神明?依你的性子,你能做得到嗎?使喚我和敬奉我的區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祝寧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把年紀的胡子叔和泗娘,仍然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絲毫不敢忤逆的樣子,她不由咽了咽唾沫,“……不能。”
“那你還要認我……”
“阿寧!”
衛淩然突然的一聲呼喚,打斷了謝騁循循善誘的最後一步,他不禁無奈又悔恨,早知道衛淩然會壞他的事兒,他就遲上片刻再叫衛淩然乾活了!
想當然,祝寧的注意力被吸引,當即抛下謝騁,快步奔了過去,“淩然哥哥,怎麽啦?”
一只麻袋,被衛淩然從車裏扔了出來!
“咚!”
麻袋砸在地上的聲音,聽得祝寧心髒跟着快速跳動了兩下!
“這,這是……”祝寧不解,瞧着這一大坨麻袋的形狀,裏面好像是個人?
謝騁跟過來,道:“小胡子,泗娘,不用跪了,把人拎出來。”
“是,公子!”
兩人立刻起身,解開麻袋口子的綁繩,露出了一顆花白的腦袋!
祝寧觑起眼睛,借着月光,通過此人的面部輪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他是——秘術師!”
說完,她倒吸一口氣,手上多出了一柄青芒鬼刃!
衛淩然沒有見過秘術師,只看到過謝騁親筆勾勒的畫像,加上此時天色昏沉,他一時沒有認出來,但聽到祝寧的話,他不肖多想,直接擋在了祝寧的身前,并欲拔劍——
“不是!”
謝騁及時阻止,“此人并非秘術師!”
聞言,衛淩然和祝寧面露驚詫!
祝寧身子微微一斜,探出頭去,睜大眼睛,一寸寸仔細打量着麻袋裏的人。
麻袋只松了一道小口,脖頸以下仍被牢牢裹住,那人腦袋無力地垂落,長發散亂地遮去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枯槁的下颌,幾縷花白胡須垂在唇邊,眼縫緊閉,顯然早已陷入昏迷。
随着麻袋被徹底扯開,月光毫無保留地潑在那人身上,竟見整具軀體被腕口粗的鐵索纏得密不透風,從肩頸一直勒到了腳踝,鐵鏈深深嵌進了皮肉裏,手腕與腳腕處的血漬尚未乾涸,甚至還在往外滲着血。
祝寧秀眉深鎖,“易容了?”
謝騁道:“沒有易容,單論此人的皮囊,确實是秘術師。但內裏……他說,他是祝允清。”
祝寧握着青芒鬼刃的手微微一滞,刃上的青光都淡了幾分。
“祝允清?”衛淩然一凜,心生警惕,“謝兄确定嗎?這會不會是秘術師的詭計?”
祝寧盯着那張叫人恨之入骨的老臉,嗓子眼兒淤堵得厲害,“謝掌印,你是怎麽找到他的?他……他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清楚地記得,程天鶴是在自己身死之時奪舍了大族老,按照這個邏輯,秘術師奪舍祝允清,說明秘術師的肉身和祝允清的魂魄皆已滅亡,又怎會合二為一,存活于世呢?
“幾日前,有乞丐在金陵城外見到了祝允清。嚴格來說,是擁有祝允清皮囊的人,駕着一輛馬車,到了城門口,卻沒有進城,反而掉頭去了祝氏莊園。”
祝寧眉心狠狠一跳,是她在洮州城外遇到的“祝允清”?糟了,祝家女眷可全都在莊園裏呢!
謝騁輕易便猜中了祝寧的心思,及時安撫她,“放心,莊園那邊,暫時風平浪靜,無人傷亡。”
“嗯,然後呢?”祝寧緊繃的眉眼松動了幾分。
“小胡子,你來說。”
“是,公子。”
胡子叔接過謝騁的話,繼續解惑,“祝氏莊園是通往鏡墟山的入口,公子留了人看守莊園,所有通往莊園的路,均已被封鎖,金陵內外,但凡提起祝氏莊園及祝家,無人不色變,避之不及。所以,突然有人去了祝氏莊園,且是因為被逐出祝家而逃過律法制裁的祝允清,教人十分生疑。”
“于是,我拿着公子的信物前往祝氏莊園,跟留守的北鎮撫司百戶所打聽消息,結果他們并未發現祝允清的蹤跡!一個大活人,還駕着馬車,怎可能憑空失蹤呢?生怕打草驚蛇,我們就在莊園內外展開了秘密搜尋!”
“泗娘得知此事,亦想為公子盡一份心,便扮作醜婦,日日進出莊園,為廚房送魚,伺機接近祝家女眷,打探消息。因為當時,我們并不知此祝允清已經換了內核,想着萬一他通過祝家的某條秘道進入莊園,與祝家女眷合謀,行不軌之事呢!”
胡子叔講到這兒,有意替泗娘說話,“這事兒查到最後,還多虧了泗娘。泗娘搭上了管家的祝媽媽,從祝媽媽口中知道了廚房丢饅頭的事兒,泗娘便略施小計,抓到了偷饅頭的祝允清!”
“抓到的人是他?”祝寧的視線,又落在了昏迷不醒的老頭子身上,眸光深沉且複雜。
泗娘點頭,“對,就是他。廚房的米缸下面有條暗道,此人不知我是故意支走廚子的,也大概是餓狠了,冒險爬出了暗道,被我逮了個正着。當時,我以為他是秘術師,情急之下欲叫人殺了他,結果他跪在我面前,自稱祝允清,說他遭遇了秘術師的毒手,被秘術師施法互換了魂魄,懇求我帶他離開,他要去找妹妹祝寧。如此荒誕之事,我無從聽聞,不敢輕信,便上報公子,請公子定奪處置。”
“我與秘術師交手多次,也算是了解那個老妖道,從語言習慣、行事手段、氣質神采各方面來看,确實像是被換了魂。但為防萬一,還是将人綁了起來。”
謝騁時刻關注着祝寧的情緒變化,生怕她誤會,他解釋得清清楚楚,“為了讓我安心,祝允清主動要求我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
祝寧喉嚨像被沙子堵塞了般,嗓音又沉又啞,“他,他幾時能夠醒過來?”
謝騁彎下腰身,出手解開了祝允清的昏睡xue。
四肢的疼痛感,令祝允清甫一蘇醒,便痛呼出聲:“嘶——”
祝寧抿着唇瓣,一時之間,竟不知從何說起。
衛淩然重生歸來,整個人沉澱了不少,性子穩重,謀定後動,他靜觀着這一切,聆聽了全過程,面上未顯分毫情緒。
祝允請蜷縮着身子,冷汗涔涔,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在掃到祝寧的那一瞬,驟然迸發出強烈的光,“阿寧!”
祝寧渾身一凜,心頭騰升起驚濤駭浪,是那道蒼老嘶啞的嗓音,亦是那聲熟悉親切的呼喚!
“阿寧,阿寧……我,我終于見到你了。”祝允清言語破碎,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抖與歡喜,“我是你的兄長祝允清,那夜在洮州城外,我聽到了你的聲音,可恨我被秘術師藏在了馬車底部的暗閣裏,不能動彈,不能說話,我……我眼睜睜地看着你被他欺騙,卻無能為力,我真的好恨哪!”
祝寧心口猛地一縮,指尖不受控制地發顫。
她的掌心,悄然攥緊了“鎮魂佩”,哪怕情感上,她願意相信眼前這人的身份,可理智不允許她第二次受騙!
祝允清見她一動不動,毫無反應,情急地想要靠近她,伸手去碰觸她,可他斷了筋脈的手腳,令他只能狼狽的匍匐在地上,如長蟲般蠕動。
衛淩然微微側身,在祝寧耳邊低語了幾句。
祝寧了然。
她安靜地回想了片刻,開口道:“我祝寧和祝允清早已斷絕關系,即便你真的是祝允清,我也不會救你。但我奉勸你,不是你的東西,你盡早交出來!否則,以我對秘術師的恨意,會将你這副皮囊挫骨揚灰!”
她的臉上,無半分溫情,只有涼薄和不耐。
祝允清的表情僵了僵,眼底閃過一絲茫然,“什麽東西?阿寧,你可以講得具體點兒嗎?”
祝寧語氣平靜道:“當年,在我被獻祭樹妖的前夕,曾撿到一枚上好的玉扳指,我打算溜出祝氏莊園,典當玉扳指,拿錢遠走高飛。結果,你說我年紀太小,當鋪會把我打出去,你願意替我去典當,我信了你的話,沒承想,你不但私吞了我的玉扳指,還向爹娘告發了我,害我被囚禁,被獻祭!”
聞言,祝允清眉頭緊鎖,似在努力回憶舊事,須臾,他用疑惑的口吻說道:“阿寧,你撿到的東西,不是一只玉镯子嗎?而且我跟你解釋過,不是我告密的,是我的行蹤被娘發現了,她強行搶走了玉镯子,還将我送去了主家乾活,不讓我幫你逃跑。阿寧,對不起,是我當年太軟弱了,一個‘孝’字壓下來,令我根本不敢反抗爹娘,以至于犧牲了我最愛的妹妹……”
說到最後,祝允清聲帶哽咽,神情充滿了悔恨和痛苦。
“不必說了!”
祝寧打斷了祝允清,她吸了吸微微有些酸澀的鼻子,輕聲道:“淩然哥哥,他是祝允清,沒有問題。”
衛淩然颔首,詢問道:“是移魂大法嗎?”
“是!”祝允清提起此事,自是恨得咬牙切齒,“當日我和阿寧在延州龍鳳山下分手後,就被人綁架到了洮州,關在了渾王府。後來,秘術師帶走了我,于洮州城外的馬車上對我施行了移魂大法,将我二人的魂魄進行了互換!”
聞言,衛淩然眉峰驟然一沉,周身氣息瞬間冷了幾分,“他竟已突破死前奪舍,修成了活人換魂的陰損禁術!”
衆人不禁後背生寒,秘術師擁有如此可怕的逆天法術,即便強奪不了他們幾人,但有千千萬萬的凡人百姓為秘術師做肉身,打掩護,他們如何還能尋得到秘術師?
“那晚,若是我早上半刻找到你……又或者,我沒有趕你走,把你從延州帶到京都……”祝寧突然如鲠在喉,慢慢紅了眼眶。
是她蠢,是她的心裏始終紮着一根刺,不肯原諒祝允清,不肯同自己和解,是她的疏忽、冷待,讓她連血脈相連的兄長都沒有認出來,憑白讓秘術師鑽了空子!
一向果決的祝寧,驟然陷入了巨大的自責與悔恨的情緒當中無法自拔。
直到,一只溫熱的大掌,握住了她冰冷的手,“阿寧,因果宿命,是上天注定,你沒有必要責怪自己。”
謝騁輕聲慢語,卻帶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祝寧恍惚間,望進謝騁滿含關切的墨色瞳眸,聽見他問:“當初,程天鶴奪舍大族老後,你是如何算計他的,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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