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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移魂大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7章 移魂大法




渾郡王攥緊了手中的劍,面色鐵青,喉間滾出一聲怒喝:“一派胡言!北鎮撫司辦差豈會如此鬼鬼祟祟?銅面遮臉,分明是山匪惡賊假扮官差,欲行不軌!衆護衛聽令——”




“聖旨在此!”




謝騁左手高舉一卷明黃絹帛,右手亮出一枚代表身份的官印,墨眸陰沉如水,“本官乃北鎮撫司掌印謝騁,奉勸郡王放下武器,跪地接旨!否則,以抗旨之罪論處,就地格殺!”




渾郡王死死地盯着謝騁,他雖未見過謝騁,但籌謀多年,自是調查過謝騁的背景家世,可惜的是,這個人實在太過神秘,丁點兒過往都查不出來,只知道謝騁終年戴着一頂銅面,性格古怪,行事邪門,武功已臻化境,亦知北鎮撫司一旦出手,絕無铩羽而歸的道理!




只是,渾郡王想不明白,從謀事至今,多年未曾走漏過風聲,一直安穩無虞,為何前腳剛跟秘術師定下起兵的時間,謝騁後腳就殺上了門?非年非節,夏元帝怎會平白召見?且謝騁雖有聖旨在手,卻非白日進出正門,光明正大的宣旨,而如暗夜殺手一般,潛入王府,暗行捉拿之事?




思忖至此,渾郡王已然可以确定,他所圖謀造反一事,尚未出師,已然敗北!




但,究竟是如何走漏的風聲?還是說,夏元帝未蔔先知?




看着眼前如同地獄殺神般的謝騁,渾郡王驀地想到了秘術師,難道渾王府的暴露,是因為秘術師?




可惜,秘術師已經離開了!





而渾王府上下一旦入了京都,十有八九是回不來了,事已至此,除了立即起事,別無他路!




對峙的短短幾息之內,渾郡王心思鬥轉,以最快的速度分析局勢,繼而做出了孤注一擲的決定!




不料,渾郡王的心思,竟直接被謝騁看穿了,他左手一揚,聖旨精準地飛向渾郡王,渾郡王既決心要反,自不可能接下聖旨,任人宰割,當即舉劍一揮,将聖旨劈成了兩半!




“毀壞聖旨,不敬陛下,當——斬立決!”




“大膽賊子,膽敢假冒官差,假傳聖旨,本王決不輕饒!”




二人幾乎同時開口,搶占輿論先機!




謝騁大手一揮,圍在正院的所有缇騎,立刻退至謝騁身後!




見狀,渾郡王以為謝騁要以一人之力,單挑王府數百護衛,當即一聲冷笑,“既入虎xue,任你武功蓋世,也得留下命來!”




“殺——”




渾郡王一個單音落下,王府護衛的刀光劍影齊齊朝着謝騁而去,寒刃劃破夜雨,銀光刺目!




謝騁墨眸微沉,唇角似勾未勾,無半分懼色。




他收起官印,甚至将未曾出鞘的長劍朝後一扔,交給了缇騎。




渾郡王眼神一頓,謝騁這是打算赤手空拳迎戰?這是否……太過狂妄了?




然,下一刻,謝騁竟騰空而起,長身立于王府大門的頂端,令一衆護衛撲了個空!




聚攏在一起的護衛,紛紛擡頭,對上謝騁如同看死人一樣的眼神,心下均是一凜,可不待他們反應過來,謝騁右掌一翻,邺火蓮燈再度出世!




“邺火凝輝照長夜,蓮燈承願應吾召;邺火灼灼承吾令,蓮燈冉冉破幽冥!”




咒語一出,滔滔烈焰,如同燈罩,倒扣而下,将渾郡王及護衛悉數罩于其中!




渾郡王大驚失色!




衆護衛亦當場懵逼,他們連謝騁一片衣角都沒沾到,竟莫名地置身于火海了?




見此詭谲場景,連同缇騎在內,皆難以置信!




天上的雨,一刻未停,人人都能感受到雨水落在頭頂的濕涼,這火,怎能燃得起來?謝騁又何來的火種?




種種疑問,乾翻了所有人的腦子!




此前,謝騁帶着缇騎執行任務,少有親自出手的時候,即便有,也是用劍,以超絕武功制勝,後來幾次焚燒屍體時,除了趙斐有幸目睹,缇騎少有人親眼所見。




眼下這一幕,教缇騎又震驚又振奮,對謝騁的崇敬之情,又高了好幾個度!




渾郡王一衆,當下又發現了一個怪事,他們距離缇騎并不遠,可火勢像是長了眼睛,只燒他們,不燒缇騎,不但雨水澆不滅,他們身上被雨淋濕的衣服,竟也被燒着了!




很快,逃不出去的護衛,慘叫聲四起,渾郡王只來得及質問了半句:“你,你究竟是人是……”便全身起火,倒了下去!




謝騁冷眼看着火圈內的人一個接一個死于大火,胸口處無半點波瀾。




渾王府要謀反,以洮州為中心的六城,必然藏滿了兵馬,所以他必須快刀斬亂麻,不給渾郡王部下增援的時間!




何況,祝寧一人去追秘術師,他實在不放心。




火攻,簡單、粗暴,但省時省力,還能締造“舉兵謀逆,天降神火,渠首盡焚”的異象,動搖其他逆賊的軍心!




王府各院的主子,陸續被缇騎抓了出來,彙聚在正院。




老渾王共有嫡庶四子,孫兒輩十四人,除去外嫁的女眷,暫且不論外,其餘人,将全部帶往京都為質,包括老渾王!




謝騁飛落在地。




趙斐揚聲宣告:“陛下宣召渾王阖府入京觐見,郡王抗旨不遵,已被就地處決,以儆效尤!”




看到渾郡王和數百護衛慘死大火,王府諸人在一片驚叫哭嚎聲中,吓暈了好多個!




“逆子無德,不忠不孝,有勞謝掌印處置了!”老渾王背脊佝偻,深深彎下了腰,蒼老的嗓音裏透着無悲無喜的死寂感。




謝騁掀了掀眼皮,語氣依然冷淡無溫,“老王爺是個通透的,只可惜,為時已晚。”




“本王半生戎馬,守一方疆土,從無半點異心,怎料教出這麽個忤逆孽子,毀了滿門清譽,也折了渾王府百年根基。”




老渾王壓抑的咳嗽聲,時斷時續,擡手撫着胸口,枯瘦的指節攥得發白,“咳……咳咳,謝掌印放心,渾王府上下,絕無一人再敢違抗聖命,今夜便随謝掌印啓程,赴京領罪。”




謝騁颔首,“本官照章辦事,多謝老王爺配合。”




兩刻鐘後,車馬準備齊全。




趙斐率一隊缇騎留下處理後續事宜,謝騁押解老渾王一大家子連夜回京。




……




洮州城外的官道上,秘術師駕着馬車,冒雨出行。




他本可以遁地,可帶着凡人,一點兒捷徑都走不了,只能一步一個腳印。




車廂裏,祝允清從迷藥中醒來,腦袋昏昏沉沉的,渾身軟綿無力。




馬蹄踏着泥濘,行走的速度并不快,濺起的泥水打在車輪上,發出沉悶的啪嗒聲,車輪碾過坑窪,車廂晃了晃,祝允清胃裏一陣翻湧,擡手撐住身側的木壁,唇舌乾得發澀,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一點嘶啞的氣音。




車前的秘術師卻似有所察覺,缰繩微頓,馬蹄慢了幾分,蒼老厚重的聲音隔着雨幕和車簾傳進來,無半分波瀾:“醒了?”




祝允清心頭一緊,當日在延州,他莫名遭襲,而後被人綁來了洮州,關在一處陌生的地方,除了沒有自由,他不曾挨打受虐,綁他的人,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他,甚至他生了病,他們還找來大夫給他診脈開藥。




但是今夜,他晚膳吃了一半,突然一縷異香入鼻,之後便人事不知了。




現下醒來,他很快便捋清了自己所處的境地,強壓着心頭的驚悸,他偏頭看向車簾縫隙!




寬大的鬥笠,遮蓋住了秘術師的上半身子,黑漆漆的,像個樁子似的堵住了出路,祝允清暗自掐了掐掌心,用疼痛感保持清醒,他問:“你是誰?為何帶走我?”




“祝寧是你的同胞妹妹?”




秘術師沒有回頭,擡手将車簾挑開一角,雨風裹着寒氣灌進來,祝允清瑟縮了一下,才看清秘術師側臉的輪廓和半長的白須,那雙眉眼覆在陰影裏,瞧不清神色,但沒來由的教他心頭發顫!




“你究竟是誰?想對我做什麽?”祝允清心生警惕,雙手下意識的在四周摸索,試圖找到可以防身的武器。




可惜,車廂裏鋪了暗紋軟墊,左右只固定了兩條長凳外,再無任何東西。




“看來你們兄妹之間,倒是情分深厚。”秘術師低低笑出聲,嗓音粗砺如砂礫磨過青石,沉啞的調子鑽入耳膜,聽得人脊背發寒,莫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祝允清心頭懼意翻湧,卻因牽系着祝寧,硬是咬着牙說道:“有什麽事只管沖我來,休要動我妹妹分毫!”




面對祝允清這等如同蝼蟻的凡夫俗子,秘術師完全是放松的狀态,且有閑心多聊了幾句:“若非為了拿捏祝寧,貧道叫人抓你做什麽?當然,你的這副軀體,對貧道也是有大用的,雖然比起謝昭承差遠了,但勝在你是祝寧的血親,重情重義的謝昭承,總會顧忌幾分。而貧道現今最需要的,就是這幾分的心軟。”




言畢,秘術師“籲——”了一聲,勒緊缰繩,将馬車停在了半路上。




出于慣性,祝允清身子往前撲了一下,擡起頭時,對上了一張布滿溝壑的老臉,吓得他本能的後移,嘴唇哆嗦,話不成調,“你,你是……”




秘術師笑容陰恻,“貧道,人稱秘術師!”




“你是……”祝允清渾身一震,瞳孔急劇收縮,“是跟祝家合作煉化樹妖的秘術師!”




秘術師滿意地颔首,“所以,繼續合作吧!”




“合作?”祝允清用力吞咽唾沫,滿眼防備,“合作什麽?又要煉妖嗎?不,我不煉妖,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死也不會做!”




秘術師伸出枯瘦的手,在祝允清腦側拍了拍,仿佛面對的是一個不聽話的孩子般,喟然一嘆:“乖,只是換個軀殼而已,不疼的。”




祝允清聽不明白,心中愈發恐慌,“什麽意思?為何換軀殼?跟誰……”




然,秘術師不再言語,枯瘦的手掌緩緩收回,指尖撚出一道淡金色符箓,詭異符文在符紙上隐隐發光!




雨聲不知何時已停。




符箓生成的結界,将馬車罩于其中!




求生的意識,令祝允清想逃,可秘術師指節再次翻飛,掐出了一道移魂訣,口中低聲念起了晦澀的咒語,結出兩枚血色咒印,狠狠烙在二人額間,紅芒一瞬驟亮,刺得人睜不開眼!




祝允清只覺額間灼痛如烈火焚骨,渾身經脈似被無形巨手攥緊,四肢百骸的力氣竟在頃刻間被抽乾!




随着移魂訣的咒力翻湧,秘術師和祝允清的魂識,開始順着咒印的聯結,互相往對方的軀殼裏鑽!




馬車外,殘風掠過,林葉簌簌作響,卻穿不透那層淡金色的結界。




結界內,紅芒漸漸裹住二人的身形,祝允清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指尖摳進軟墊,摳出深深的印痕,眼底最後一點清明,映着秘術師緩緩閉上的眼,和那抹即将吞噬一切的猩紅。




不知過了多久,紅光終于消散,淡金色的結界也随之一顫,破開了。




祝允清的身體倚在車壁上,原本攥着軟墊的手指緩緩松開,額間的血色咒印淡成了一道淺紅的印記,隐在眉骨之下,不細看竟難以察覺。




只是,那雙原本清冽如溪的眼睛,沉凝如寒潭,帶着與少年身形全然不符的陰翳與老辣,他擡手撫上額間,指腹摩挲過那道印記,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喉間滾出的聲音粗啞低沉,全然不是祝允清原本的清朗聲線!




祝允清大驚,他的魂識被困在了秘術師蒼老腐朽的軀體中,只能通過那雙三白眼,死死盯着那個頂着自己模樣,卻滿眼陰毒的老妖道,心底翻湧出滔天的絕望與恨意,喉間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連一句怒罵都吐不出來!




秘術師的魂識栖息在祝允清的身體裏,活動了一下四肢,感受着少年的鮮活,發出滿足的嘆惋:“倒是副不錯的皮囊,勉強配得上貧道!”




怒意逼紅了祝允清的眼眶,他猛地撲上去,雙手胡亂的抓向自己軀體的腦袋,天真的想要将秘術師的魂識抓出來,然而,現今這具年邁的身軀,沒有了秘術師的修為,只是一個行将就木的老頭兒,被對方一根手指頭就戳倒在了車廂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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