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2章 小醜竟是他自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2章 小醜竟是他自己!
祝寧答道:“我即将抵達蟠龍山。薛昭,我今日方才得知,衛淩然就是青陽觀玄真道人的徒弟,但衛淩然上次對抗鏡墟山化妖池時斷了經脈,玄真道人為衛淩然醫治數日後,帶着衛淩然不知所蹤。我現在必須盡快找到他們。”
薛昭略感驚訝,“沒想到我們一直要找的玄門高人,遽然近在眼前。”
“是呀,我也很震驚,我猜到淩然哥哥和玄門有關系,但我沒想到他竟是青陽觀的弟子,實在教人悲喜交加。”
在魏骁面前,祝寧沒有表露出內心的愧疚,此刻,她才吐出心聲:“薛昭,是我害了淩然哥哥。若非我拜托淩然哥哥摧毀化妖池,他便不會……”
“小阿寧,這是個意外,你也不想的,你可以難過,但不必太過自責。”薛昭是個理性的人,即便是安慰,也不會太過感情用事。
祝寧亦是個鮮少會将脆弱展示出來的人,但這一刻,她實在繃不住了,洶湧而出的淚水,怎麽都擦不完,“薛昭,你知道嗎?我寧願舍了我自己的性命,我都不願意看到淩然哥哥有絲毫的損傷。”
薛昭沒再說什麽,把時間留給祝寧自我療愈。
祝寧蹲在路邊哭了很久,眼睛浮腫,嗓音沙啞,“薛昭,我想去蟠龍山化妖池一探究竟。我覺得,淩然哥哥有可能去過化妖池。”
提起葬生地,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令薛昭妖魂動蕩,顫個不停,她第一次哀求祝寧,“阿寧,你不要去,千萬不要去,我,我不想再重溫以前……”
祝寧連忙安撫她,“好,我答應你,我不過去了,你別激動,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對不起。”
薛昭直接進入識海,躲藏了起來。
祝寧轉道去了其它地方。
延州是高原地區,山巒衆多,祝寧先選了五座知名的山,一座座的尋訪。
這一找,便又過去了三日。
第四日的黃昏,祝寧抵達了龍鳳山。
此山占地千畝,山林茂密,一個人進了山,就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江河,極難覓得蹤跡。
祝寧以瞬移之術,尋至半夜,基本上将龍鳳山翻了個遍。
結果,仍無收獲。
殊不知,玄真道人和衛淩然進入了龍鳳山的靈泉洞修煉,為免被外界事物乾擾,玄真道人在洞外設下了迷幻陣,凡人肉眼,是看不見洞口的。
祝寧從靈泉洞經過時,正在入定的玄真道人忽地睜開了眼睛,眉宇間浮上喜色,“乖徒兒,今夜可以加餐了!”
衛淩然擡眸看向喜形于色的老頭兒,不解道:“我們不是在辟谷嗎?哪兒來的加餐?”
玄真道人用下颔指向洞口的方向,笑得又陰又險,“沒東西吃的時候,自然是要辟谷了,但現在有小妖送上門了,師父哪兒能錯過到嘴的肥肉呢?”
“師父,你沒毛病吧?你居然要吃妖怪?”衛淩然大驚失色,趕忙将掌心按上玄真道人的腦門,探查完體溫,疑惑道:“沒發熱呀,怎恁地說起了胡話?”
玄真道人一把拍開衛淩然的手,語氣裏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為師聰明絕頂,怎會有你這樣腦袋一根筋的笨蛋徒弟?”
衛淩然:“……”
玄真道人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解惑道:“外頭這只小妖,可不是尋常的妖物,應是人妖共生的半妖,它的妖靈,可煉制上品丹藥,對你的修煉極有好處。”
衛淩然懵了一瞬,“人妖共生,人妖……”他腦中突地劃過什麽,扭頭看過去,但見玄真道人已經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洞口。
“師父!”
衛淩然一急,迅速追了上去。
洞口是虛幻透明的,玄真道人身形一閃,躍出洞口便消失了。
衛淩然現今修為未曾恢複,沒法兒出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老頭兒去抓妖了。
但不知為何,他心裏七上八下的,有種惶惶不安的感覺。
沒多久,玄真道人便回來了,肩上扛着一個女子,一動不動,似乎被施了咒術,定住了。
“乖徒兒,人妖給你扛回來了,你親自動手,攝取妖靈。”
說話間,玄真道人把肩上的女子,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阿寧!”
衛淩然看清女子的臉容,驚呼一聲,直接撲了過去。
玄真道人愣在當場,“這……這是什麽情況啊?乖徒兒,你認識這個小妖?”
衛淩然抱起祝寧的身子,急得變了音調,“師父,她是祝家的家主祝寧,亦是徒兒視如親人的妹妹!”
玄真道人眼珠左右亂轉,一派心虛的模樣,“這不關為師的事哦,為師哪裏知道你小子竟和妖怪稱兄道妹的。”
“師父,阿寧不是妖怪,她,她命格特殊,經歷了墜入化妖池獻祭樹妖一事,所以才變成了人妖共生的半妖。阿寧善良可愛,待徒兒一片赤誠,您萬萬不可傷她!”
衛淩然的表情,是罕見的嚴肅認真,“阿寧來此深山,定是為了尋我。師父,您快給阿寧解咒!”
“呃,恐怕不行。”玄真道人縮了縮脖子,耷拉下眼皮,不敢對上衛淩然的視線。
衛淩然一聽,立馬瞪眼,“為何?”
玄真道人咽了咽唾沫,尴尬道:“這只半妖,啊不,這個女娃的識海中有兩只妖魂,非本體的那只妖魂,性情剛烈,妖力也十分強大,為師不想糾纏,就快刀斬亂麻,直接封印了。”
說到這兒,玄真道人觑着眼睛,偷偷看向祝寧,咦,這女妖精肌膚勝雪,像個漂亮的瓷娃娃,确實好看得很呢。
“那就解除封印啊!”衛淩然又是一聲吼,顯然生氣極了。
玄真道人被吓了一跳,當即惱火,“淩清,你這個不孝徒弟,竟然為了一只妖怪對師父大呼小叫!”
“是妖,還是人,重要嗎?重要的是,阿寧沒有妖性,她是個有血有肉,有感情有人性的好姑娘!”衛淩然氣得眼睛都紅了,嗓音裏不覺夾雜了心疼和愧疚,“阿寧從小到大都沒人疼,沒人愛,她的父母為了錢,為了家族利益,虐待她,毆打她,将她獻祭樹妖!她喊我哥哥,對我付出一腔真心,贈我巨額金銀……”
“巨額金銀!”
玄真道人一下子清醒了,他屁股一挪,坐在了衛淩然面前,笑眯眯地問:“有多少?在哪兒呢?”
衛淩然險些撅過去,“師父你……”
“哎呀,咱們師徒之間,分什麽你我呢?師父剛剛仔細想過了,你說得對,是師父狹隘了,人和妖的界線,不應非黑即白,也不應該以物體本源來界定善惡。生而為人,卻不做人,形同惡妖;妖若為善,與人又有何區別?”
玄真道人端得一副正氣凜然,可衛淩然太過了解自己的師父了,眼神明晃晃地寫着“将信将疑”四個字,“師父真的想通了?”
“當然!”玄真道人拍了拍胸膛,梗着脖子,仿若一個不服氣的老小孩兒,“師父幾時騙過你?師父只是一時糊塗罷了,徒兒的教誨,令師父醍醐灌頂,一朝悟道啊!”
衛淩然哭笑不得,“行了吧師父,教您思想覺悟瞬間提高的不是徒兒的話,是阿寧的錢!”
“怎麽可能?你不要污蔑師父的道德品質!”玄真道人不僅嘴硬,還挺犟的。
衛淩然回贈了一記“我信你個鬼”的眼神。
在金銀的銅臭味兒前,玄真道人覺得,就算徒弟忤逆不孝,也是可以理解和容忍的。所以,他揚起了一個慈祥友愛的笑容,“乖徒兒啊,那筆巨款被你珍藏起來了是不是?你現在修為尚未恢複,沒有自保的能力,萬一被壞人算計,人財兩空都是有可能的,你說對不?”
“嗯,師父言之有理。”衛淩然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玄真道人一聽有戲,表現的愈發情真意切,“你看這樣好不好,師父先幫你保管,待你出關後,你盡管去乾大事,師父就留在觀裏照看門戶,順便把咱們青陽觀翻修一新,苦活累活,師父全包了,給祖師爺上香時,師父會把這份功績全部算在你頭上,怎麽樣?”
聞言,衛淩然皺起了眉頭,“師父,我知道你一心想撈錢,是為了重修青陽觀,但……但阿寧贈我禮物的時候,我沒打開看,還以為是書籍或擺件呢,回程途中才知曉,竟是幾十萬兩的巨資!所謂無功不受祿,我怎能平白收下呢?何況阿寧是個小姑娘,祝家倒臺了,她往後半生怎能沒有銀錢傍身呢?所以,我打算把錢還給阿寧。”
玄真道人頓覺天塌了,他刷地站了起來,用拂塵指着衛淩然的腦門,怒其不争,“你給自己留一半不行嗎?非得全部還回去?咱們師徒掙點兒錢多不容易啊!師父都一百五十歲了,得天道眷顧,多活了這些年,可師父不像你,功成之後就能長生,師父遲早都是要死的,若到了閉眼之時,青陽觀仍然破破爛爛的,師父哪有臉面去見祖師爺?”
說到最後,玄真道人鼻子一抽,竟然傷心的快要哭了!
衛淩然眨巴着眼睫毛,難以置信的發出感慨:“師父,您的段位又升級了啊!一哭、二鬧,下一步是不是該表演上吊了?”
“逆徒!”
玄真道人氣得掄起拂塵,抽了兩下衛淩然,“為師究竟是造了什麽孽啊,竟然收了你這麽個倒反天罡的逆徒!”
衛淩然不想再理會老頭兒的間歇性抽瘋了,他指着懷中的祝寧,提醒道:“師父,你乾點兒正事吧,快解封印!”
“解不了!”
玄真道人正在氣頭上,哪兒肯乖乖就範,直接就地躺下去睡覺了。
衛淩然十分無語。
老頭兒為了騙錢,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不過,重修青陽觀,确實是他們師徒多年的夢想,師父的年紀也确實大了,不知還有多少年的壽元,他嘴上那般說,心裏其實是明白的。
只是……
衛淩然的目光,落在祝寧沉靜的臉龐上,心中糾結無比。
其實,也并非沒有富商、善人願意主動捐贈的,但玄真道人挑剔的很,人品不夠高尚的、打算挾恩圖報的、錢財來路不明的、入不了他眼緣的,一概拒絕。
換句話說,玄真道人寧可青陽觀破舊荒廢多年,也不肯降低标準,退而求其次。
他之所以坑魏骁,按照他自己的邏輯講,是看中了魏骁純良正直的品性,若不然,他為何只騙魏骁,而不騙別人呢?
所以,照這個說法,師父盯上祝寧的錢,也算是認可了祝寧嗎?
思及此,衛淩然整個人舒暢了許多,這樣一來,師父就不會再傷害祝寧了。
熟睡的玄真道人,鼾聲四起,衛淩然生怕吵到祝寧,捂住了祝寧的耳朵,但轉念一想,祝寧的魂魄被封印了,現在的她,是沒有五感的,聽不見,也感受不到外界的生機。
直到,日上三竿。
玄真道人終于打着哈欠,伸着懶腰,蘇醒了。結果一扭頭,便對上了衛淩然噴火的雙眼!
衛淩然抱着祝寧枯坐在原地,從昨兒半夜到今兒中午,整整五個時辰,一動未動。
“師父,您平日只睡兩三個時辰,幾日不眠亦是尋常之事,此番一睡不醒,分明是故意的吧?”
玄真道人的語氣甚是無辜,“你看你,又誤會師父了吧,這些日子為了照顧你,師父勞心勞力,身體虧空的厲害,往下一躺,眼睛一閉,便失去了意識。”
說完,他戳上衛淩然又酸又僵的胳膊,毫不客氣的嘲笑道:“小傻叉,你非得把人抱在懷裏一整夜嗎?是地上擱不下了嗎?”
衛淩然道:“地上又濕又冷,豈不凍壞了阿寧?”
玄真道人:“……”
“師父不必嫉妒,您修為高深,自有神功護體,傷不了根本。但阿寧不同,她僅有幾年的修為,且還被師父封印,無力自保。如此,我不護着她,能行嗎?”
衛淩然一番振振有詞,壓垮了老頭兒的稻草。
沒想到,小醜竟是他自己!
玄真道人心裏一酸,眼淚都快飙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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