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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我和祝寧,只能擇其一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3章 我和祝寧,只能擇其一呢?




魏骁單手叉腰,攥着拳頭,氣得在地上轉了三圈,玄真道人則抱着面碗,一口牛肉一口面,吃得那個歡快,同時嘴裏還嘀咕道:“牛肉的火候還差了一點兒,老人家牙口不行,再軟爛些就更好了。”




“道長!”




魏骁感覺自己的頭頂都在冒黑氣,他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斥道:“你的徒弟都要死了,你還有心情計較牛肉的軟硬?你是他親師父嗎?我現在合理的懷疑,你是他撿來的!”




聞言,玄真道人擡起頭,嘴裏提溜着幾根面條,看着魏骁氣急敗壞的模樣,他呲溜一下把面條吸進嘴巴,邊嚼邊道:“誰撿誰,也不是很重要啦。重要的是,棺椁錢,你出,而且要買木質堅實,耐腐蝕性強,能防潮、防白蟻蟲蛀,還帶有清香氣味,不易變形,埋于地下可幾千年不腐化的金絲楠木!對了,貧道只負責選墳地,買墳地的錢,也歸你哦!”




“你……你個老騙子,土匪都比你有底線!”魏骁原地暴走,但他拼命忍着,不斷告誡自己,為了衛淩然,絕不能動手打人!




相比之下,玄真道人十分淡定,他吃完牛肉面,連湯底都喝的一滴不剩,這才心滿意足的擦了下嘴巴,說道:“小魏啊,你也別怪貧道敲你的竹杠,實在是貧道人窮志短,無奈為之啊!若不然,以貧道的身家,只能用一張草席裹了人,随便找個無主的山野林子,挖個坑埋了,但貧道想,以你和小阿然的關系,你應該是舍不得的,所以貧道才慷慨的将這個機會給了你……”




“停!”




魏骁忍無可忍,按壓着狂跳的太陽xue,牙關咬得脆響,“我可以買兩副棺椁、兩塊墳地,連你一起埋了!”




窮就窮吧,遽然窮得理直氣壯!





玄真道人雙目一亮,“那敢情好啊,小魏做事真講究,買一送一,貧道喜歡!”




魏骁摔門而去!




他走得太急,從來到走,都只顧着跟老騙子吵架了,竟沒注意到衛淩然面部狀态的變化。




回到正殿,魏骁拿出幾張大額銀票,交給手下,吩咐道:“盡快找人定做一副金絲楠木的棺椁,連同壽衣,做好後直接運到青陽觀。”




魏骁覺得,以玄真道人這般氣人的功力,恐怕衛淩然的壽命又要縮減一半了!




床上,衛淩然眉頭緊鎖,他雖然處在昏迷之中,但意識是清醒的,他能聽到玄真道人和魏骁的對話,對于師父欺負魏骁一事,他有心,但是無力。




自他拜師起,師父就是個性子跳脫的人,說話做事,全憑心情,大部分時間都不怎麽靠譜,偶爾正經的時候,看起來才像個觀主。




“小阿然啊,為師知道你能聽得見,但你別怪為師貪錢啊,咱們好不容易遇上魏骁這個傻缺,自然是能坑則坑喽,誰叫咱師門窮得叮當響呢?師父計算過了,待棺椁到手,就把魏骁打發走,然後再悄悄賣了棺椁,得到的錢,師父分你三成,畢竟是借用了你的名頭。等過上兩年,師父再以翻新墳墓的理由去找魏骁,再訛上他一筆……”




“嘔——”




衛淩然又嘔血了,且毫無預兆的噴了玄真道人一臉!




玄真道人的宏偉計劃被迫中斷,看着一個字沒說,直接徹底昏死過去的衛淩然,他淡定的俯身,把整張臉埋在衛淩然的身前,上下左右蹭了好幾遍,把臉上的黑血全部回贈給了衛淩然。




随後,又給衛淩然服用了一顆丹藥。




待藥效發作,萦繞在衛淩然心口處的黑氣,明顯又淡化了許多。




玄真道人甚是欣慰,擡手捏了捏衛淩然的臉頰,以誘哄的口吻道:“乖徒兒,多生點兒氣,再差一回了哦。”




魏骁外出一趟,終歸是放心不下衛淩然,又急匆匆的返回丹藥房。




原本他寄希望于玄真道人,盼着玄真道人高明的煉藥本事,能挽救衛淩然的小命,或者能延長衛淩然幾年壽命也是好的,誰承想,那個老騙子竟推波助瀾,生怕牛頭馬面完不成業績似的,上趕着要送衛淩然去死!




然而,令魏骁意想不到的事情還在後面,他剛進門,玄真道人便嚎啕大哭,揪着衛淩然的衣衫,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的乖徒兒啊,你的命怎恁地苦啊,臨死都穿不上一身好衣裳啊,師父對不起你,若你不嫌棄,就穿着師父的衣裳上路吧……”




玄真道人一邊哭,一邊開始解腰帶。




魏骁一瞬怔住,視線下意識的掃遍玄真道人全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不知穿了多少年了,領口和底衫卷了邊,連袖子都磨破了幾個小洞,腳上的鞋,也陳舊的快要斷底斷面了!




“老騙子,就你這身破衣服,哪裏配得上我謝府養出來的公子?”




魏骁表情頗為嫌棄,他走近床榻,看向衛淩然,不知是否光線的原因,衛淩然的面色竟然好看了不少,但這份短暫的安慰,在瞧見衛淩然胸前的一灘血漬後,當即破功,“這……這是怎麽回事兒?”




玄真道人哭得一抽一抽的,“方才突然惡化,乖徒兒嘔出好多的血,你不在,吓死貧道了。”




“道長,你同我說實話,當真沒救了嗎?”魏骁一寸寸紅了眼眶,十指關節攥出了青白。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還是教人心痛如斯,難以承受。




玄真道人眼珠一轉,哭聲收斂了幾分,“不好說,若擱以前,貧道身體好,為小阿然運功,重塑筋脈,倒是能救他一命,可如今,哎……”




“如今怎樣?”魏骁雙目驟亮,激動的一把揪住了玄真道人的肩領。




玄真道人連連嘆氣:“貧道窮得吃了上頓沒下頓,連年下來,身體虧損嚴重,元氣大傷,自然是有心無力啊!”




魏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都沒多想,便脫口道:“道長現在開始滋補,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啊,一日一補,功力一日千裏!”玄真道人立刻接話,完全不給魏骁反應的時間。




魏骁點頭如搗蒜,“好好好,我馬上叫人安排,一日三餐,什麽大補吃什麽……”




“正好,貧道這兒有份餐單,照着做就成了。”玄真道人從袖中拿出一張紙,笑眯眯的遞了過去。




魏骁接了餐單,粗略的掃了一遍,全是費錢又費時的上等佳肴,有幾道菜,還是宮裏禦膳房的招牌!




“怎麽,有難處?”玄真道人扭頭看向衛淩然,悵然興嘆:“如果魏大人實在有難處,貧道也不敢勉強……”




“不勉強,沒難處!”魏骁連連擺手,作出保證,“只要有救治衛淩然的機會,就是千難萬難,我也能辦到!”




玄真道人抹了把眼睛,哽着嗓音道:“既如此,接下來的日子,便有勞魏大人看顧了。”




說罷,他又開始動手,欲脫下自己的道袍給衛淩然。




魏骁見狀,脫口道:“我重新給衛淩然買新衣,道長的破衣也……也扔了吧,我一并給你們置辦新的。”




“魏大人慷慨仁義,貧道實在太感動了。”




玄真道人身子一轉,竟抱住了魏骁,把眼淚鼻涕全糊在了魏骁的衣服上!




魏骁氣得眼白上翻,一把推開玄真道人,扭頭就走!




“嘿嘿,成了,魏骁這小子可真好騙啊。”




玄真道人一改方才哭唧唧的模樣,樂得直掐衛淩然的臉頰,“乖徒兒,你這幾年沒白混啊,交的朋友太上道了,一诓一個準兒!”




“師父……”衛淩然不知道是被掐醒的,還是氣醒的,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師父你……你太過分了,魏骁是個直腸子,你別欺負他。”




玄真道人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語氣甚是無辜,“這怎能叫欺負呢?師父缺錢,魏骁有錢,那師父順便謀點福利,有何不對?”




衛淩然胸膛急劇起伏,“師父你,你……你能不能人窮志不窮?我們師徒不能逮着謝兄一家的羊毛,薅個沒完沒了啊!”




他就差把玄真道人“不要臉”三個字甩出來了!




豈料,玄真道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師父要志氣乾啥?你給師父好好活着,有你這棵搖錢樹在手,師父往後不用發愁喽!先薅魏骁,待薅盡魏骁的家底,再換謝掌印……”




“嘔——”




衛淩然的第三口黑血,終于噴了出來!




玄真道人這回有了防備,成功避開了黑血,他拍了拍胸口,慶幸不已,“還好還好,同樣的招數不能用兩遍,就跟坑人一樣。”




玄真道人将第三顆丹藥塞入衛淩然的口中,待丹藥完全吸收,衛淩然心口的黑氣已全然消失,恢複了正常的顏色。




“乖徒兒,睡吧,多睡幾日,養養精氣,為師則趁機好好享受有錢人大魚大肉的堕落生活。”




玄真道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哎喲好累啊,得出去找找魏骁,忽悠那小子再給貧道買張好床。”




憨憨的魏骁,就這樣被步步為營的坑了個徹底,沒幾日下來,口袋便被掏空了。




經過幾番思量,魏骁只能厚着臉皮飛鴿傳書,向謝騁求助。




……




京都。




薛昭和祝寧日夜修煉,往往入定一整日,水米不進,謝騁聽從薛昭的吩咐,不準任何人靠近囚室。




一日三餐,全由謝騁親自送膳,每每看到薛昭雙目閉合,一動不動,他都忍不住去查探她的鼻息,然後坐在旁邊,守上幾個時辰,直到她回魂。




一連三日過去,每次醒來的人,都是薛昭。




謝騁既高興,又擔憂。




“祝寧她……她怎麽樣了?”




見謝騁問得小心翼翼,薛昭冷眼一瞥,“你想讓祝寧回來?”




謝騁遲疑片刻,道:“是不是祝寧回來,你就不見了?”




薛昭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被套路了!




謝騁語氣十分誠懇,“阿姐,你就別瞞我了,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我絕不會多打聽,我只是想問問祝寧的情況,拜托阿姐告訴我,可以嗎?”




“若是,我和祝寧,只能擇其一呢?”薛昭心中不爽,決定給謝騁出個難題。




果然,謝騁一噎,愣在了當場!




這個問題,直到謝騁離開,都沒有想出答案。




……




花妖謀劃幾日,制定了幾個方案,欲借陶家之手,引誘夏元帝出皇城。




然,不知為何,凡是陶家人上書觐見,夏元帝一律駁回,哪怕是陶老将軍親自出馬,邀請夏元帝出宮打獵賽馬,夏元帝也以龍體不适婉拒了。




眼看皇後祈福七日的期限,只剩下最後一日了,花妖急得團團轉!




“該不會是走漏了風聲吧?”




花妖生出一個不好的預感,“還是說,誘餌不夠大,以夏元帝的謹慎,不足以打動他?”




思前想後,花妖最終傾向于後者。




于是,當天夜裏,花妖入了夏元帝的夢境,想要窺探夏元帝內心深處最在乎的人或事情,然後重新制定魚餌。




夏元帝做了一整晚的夢。




夢裏,他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穿着貧民衣衫,臉上糊着黑,雙手拽着謝騁的衣襟,眼巴巴地瞅着謝騁,口中說道:“公子,你行行好,就收了我吧,我吃得不多,很好養活的。”




謝騁道:“我懶得養小孩了,你吃飽飯就自己離開吧。”




夏元帝一聽,直接手臂一伸,圈抱住了謝騁的腰身,嘴巴一張,哭得那叫個傷心,“公子救命之恩,愈之尚未得報,怎敢離開公子?愈之願為公子當牛做馬,只求公子留下愈之……”




謝騁無奈,“我救人不圖回報,你不必如此。”




“不,要圖的,公子之恩,如再生父母,愈之奉若神明……”




“停!”




謝騁從書架上,随便拿起一本書扔給夏元帝,“算了,多養一個小孩也費不了多少錢。你留下來好好讀書吧,若得空,燒火做飯,打掃屋子,自己看着找點事情做,總之別閑着,我雖然有錢,但不養閑人。”




“謝謝公子!”




夏元帝喜出望外,抱着懷中的《菜根譚》,跪在地上,給謝騁磕了三個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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