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1章 好像長出了心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1章 好像長出了心髒
謝騁眼前一黑,“什,什麽?”
“哈哈哈……”
陰霾了多日的心情,一瞬消散,衛淩然毫不客氣地捧着肚子大笑不止,“爹……阿寧要認謝兄當爹……”
“閉嘴!”
謝騁一聲喝斷,漆黑瞳孔緊鎖着祝寧,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祝寧,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祝寧莫名地打了個寒顫,連名帶姓的叫她?這是……生氣了?拒絕了她的提議?
衛淩然不怕死的在謝騁的雷區上瘋狂蹦跶,“抱歉,我還得恭喜謝兄多了個‘女兒’,沒法閉嘴……”
然,話未完,便被謝騁封了啞xue!
見狀,祝寧眼珠子快速轉動,滿臉尬笑,“不願便不願吧,我也就是随口一說,開個玩笑而已,掌印大人虛懷若谷,應當不會跟我一個小姑娘計較吧?”
謝騁緩緩揭下臉上的面具。
男人絕豔的姿容,一下子攫住了祝寧的呼吸,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連說話都磕磕絆絆了起來,“你,你乾,乾嘛?買賣不成仁義在啊,你別,別惱羞成怒,用你的美色打擊我……”
謝騁被氣笑了,“祝寧,你仔細看看,憑我這張年輕的臉,适合當你爹嗎?”
聞言,祝寧特別不服氣,“陛下比我年長十幾歲呢,他都能認你當爹,我憑什麽不能……”
“不能!”謝騁語氣冷厲,胸口蹿上了一股難以言狀的郁氣,“口無遮攔,這種玩笑也能開?”
祝寧縮了縮脖子,再不敢胡亂說話,為了不讓自己太過尴尬,她拿起村民送來的燒餅,默默地啃了起來,且盡量不發出聲音。
衛淩然的視線在兩人臉上來回打轉,嘴巴不能說話的時候,心思反而慢慢沉靜了下來。他舀了碗粥,放在祝寧面前,示意她慢點兒吃,當心噎着。
祝寧嘴巴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
衛淩然拉扯着謝騁出了屋子,往屋後的河邊走去。
站定後,等了十幾息,都不見謝騁動作,衛淩然無語,戳了戳謝騁的胸膛,謝騁方才從晦澀的情緒中回過神兒,出手解了衛淩然的啞xue。
衛淩然清了清嗓子,直截了當地問道:“謝兄,你可不是個喜歡亂發脾氣的人啊,方才怎麽失控了?”
“我沒有。”謝騁矢口否認,卻下意識地避開了衛淩然審視的目光。
衛淩然微微挑眉,“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下住了好幾年,我還不了解你?說說吧,我不在的這段時日,你跟阿寧發生了什麽?你對阿寧,是不是産生了異樣的心思?”
謝騁沉默良久,才低聲回了一句:“沒有。”
衛淩然氣笑道:“謝兄,旁觀者清啊。”
“你滅了幾只樹妖?”謝騁問道。
“三只。”衛淩然雙手環胸,繞到謝騁面前,好整以暇地說道:“轉移話題,不是謝兄的風格哦!”
謝騁瞥了眼衛淩然,轉身即走。
衛淩然一把拽住謝騁,神情陡變嚴肅,“謝兄,阿寧是我妹妹,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包括你!”
謝騁蹙眉,“此話何意?”
衛淩然道:“謝兄,你曾經告訴過我,你是以無情無心的代價換得長生的,你沒有感知情愛的能力,也不懂什麽是情愛。阿寧和薛昭共生于一體,薛昭是你惦念了百年的女子,與你生于同一時代,年紀、認知都與你同頻,你是為了薛昭才靠近的阿寧!而阿寧,她只有十八歲,從小缺愛,心思單純,于男女情愛方面懵懵懂懂,尚未開竅。所以我想告訴你,在你沒有弄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之前,不要胡亂招惹阿寧,帶給她錯誤的暗示,以免她受到心靈傷害!”
謝騁被這番話釘在原地,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垂着眼,長睫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半晌,才擡眸看向衛淩然,啞聲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語畢,他推開衛淩然,闊步離去。
衛淩然抿了抿唇角,心中有些悵然,還有一件事他沒講,謝騁乃不死之軀,他将永遠保持這般年輕俊美的模樣,永生永世地活下去,可祝寧不同,一旦薛昭輪回投胎,祝寧就會變成普通的凡人,會經歷凡人的年久色衰、生老病死,她的一生,不過短短幾十年而已。
兩個命運不相交的人,如何能夠并肩前行呢?
隔着一道屋門,謝騁僵立了許久。
祝寧睡着了。
燒餅啃到一半,便撐不住困意,直接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謝騁聽着她輕淺又綿長的呼吸聲,只覺自己好像長出了心髒,且軟得一塌糊塗。
他由着本心戰勝理智,推門而入,壓着步子靠近祝寧,将她輕輕抱起,放在床上,仔細蓋好被子。
連日來,日夜兼程地追妖誅妖,他們每個人都消耗了不少精氣,皆疲乏不堪。
所以,越是臨近金陵,他們才越要養精蓄銳,以最好的狀态,去迎接最大的對手!
與此同時,駐守京都的魏骁,也迎來了渾郡王提早安排的死士無孔不入的刺殺,及漏網樹妖的作亂!
北鎮撫司、禦林軍、禁衛軍三方精銳密切配合,刀光映着宮牆,将一波波刺殺死死擋在皇城之外!
魏骁手持鎮靈劍,孤身穿梭于京都街巷。
這柄可誅天下萬妖的上古神劍,劍鳴清越,劍光起處,街巷間妖風驟散!
樹妖根系紮在一株千年老木之內,妄圖借地氣隐匿,卻被劍威一逼,當即發出凄厲尖嘯,粗壯枝桠瘋狂破土而出,根須如毒蛇般纏向魏骁腳踝!
魏骁足尖點地,身形如驚鴻掠起,鎮靈劍淩空劈下,一道金光自刃口迸發,樹妖軀乾轟然炸裂,墨綠色妖血濺落在青石板上,轉瞬便被劍光灼得黑煙四起,連半點殘魂都未能留下!
皇城牆上,夏元帝一襲龍袍,迎風而立。
他一手撚着一串佛珠,一手提着天章劍,極目遠眺,目色凜然如寒刃。
剿殺死士和誅殺樹妖的嘶吼聲,自東西兩個方向滾滾而來,交織成一片血色彌漫的京都之夜!
待到天光破曉,一切重歸沉寂。
初秋冷雨淅瀝,雨幕鋪滿京都的皇城和街巷,靜靜沖刷昨夜的戰場。
殺戮,終于暫停了。
……
金陵。
日出卯時,城門開。
一個身穿粗布麻衣,膚色黝黑,左臉有一片青紫胎記的中年婦人,背着一簍鮮魚,随着人流,緩緩向外挪動。
經過層層檢查,婦人順利出了城,徒步前往祝氏莊園送魚。
流浪在城外的五六名乞丐,不露聲色地跟上了婦人。
午時過後。
祝寧終于悠悠醒轉。
這一覺,足足睡了九個時辰,連日來的疲憊,總算一掃而空,重回熠熠生輝之态。
但,肚子也響起了抗議的“咕咕”聲,她當即又垮下了小臉,撐着餓癟的身子下了地。
屋裏只有她一人。
不過,她剛到門口,便聽見了敲門聲,“阿寧!阿寧,你醒了嗎?我做了椒麻雞和豆花魚……”
“淩然哥哥!”
祝寧欣喜,連忙打開門,瞳眸裏綻出晶亮的光彩,“我正好餓了!”
衛淩然笑道:“我算計着時間做飯呢,剛剛好,趕得上吃口熱乎的。”
“淩然哥哥居然會燒菜?”祝寧驚訝,旋即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道:“我想吃,淩然哥哥燒的菜一定很好吃!”
“要先洗漱一下嗎?”
“要的。”
“行,我給你打熱水。”
看着衛淩然跑去竈房大鍋裏舀熱水的身影,祝寧倚在門框上,鼻尖忽然泛起了酸意。半個月了,也不知道祝允清死透了沒,他的魂魄還在不在……
衛淩然送來了水盆和洗漱用具,祝寧用最快的速度捯饬完畢,扒拉着碗碟坐在了飯桌上。
“你先吃個雞腿,我幫你挑魚刺。”
“好嘞,辛苦淩然哥哥啦。”
祝寧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來自異性兄長的寵愛,吃到一半,才突然記起一個人,“對了,怎麽不見謝掌印?這附近應該沒有樹妖了,我聞不到妖氣的。”
衛淩然挑刺的動作一頓,随即答道:“謝兄外出打探秘術師的消息,尚未歸來。”
“哦。”祝寧随口應了一聲,又沉浸在了吃飯的快樂當中。
衛淩然見她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反而目露擔憂,“阿寧,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沒有啊。”祝寧眨了眨眼睫毛,故作不解,“淩然哥哥,你為何這麽說?”
衛淩然将挑乾淨魚刺的一塊魚肚子肉放進祝寧的碗裏,溫聲說:“我們相處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但我能感受得到你真實的情緒。阿寧,在你心裏,還是在意祝允清的吧?你在擔心他,對嗎?”
聞言,祝寧緩緩擱下筷子,抿了抿唇,“這件事我只跟謝掌印說過,沒想到,淩然哥哥竟也發現了。”
“謝兄跟我說,他已經在金陵布局,只要秘術師和祝允清這兩張臉出現在金陵,就一定會有消息。”衛淩然直言相告,末了,安撫道,“你好好吃飯,不要過于憂思,興許謝兄會帶回來好消息呢。”
祝寧莫名地安下了心,“嗯。”
黃昏時,一輛馬車駛入了安靜的村子。
駕車的是位蒼發老者,衣衫是百家布拼縫而成,洗得發白,邊角磨得毛糙,遠遠望去,倒像個漂泊半生的乞丐。可他握缰的手穩如枯木,眼神裏藏着內斂的矍铄精明。
馬車徑直駛入小院。
謝騁帶着一個面貌醜陋的中年婦人從車上下來,祝寧倚在屋門前,眨巴着眼睫毛,表情茫然又好奇。
“謝兄,你這是……”衛淩然代替祝寧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謝騁遞了個眼神,老者立即抱拳,态度謙卑道:“老朽是丐幫幫主,江湖人稱胡子叔。”
婦人則道:“我叫泗娘,我二人是替公子做事的。”
聽到“公子”二字,祝寧突然福至心靈,她幾步奔過來,先是看了眼泗娘,然後又看向胡子叔,大膽又直白地問道:“胡子叔,你也稱呼謝掌印為‘公子’嗎?”
胡子叔沒多想,眼前的少女,雖然有些欠缺禮數,但既是謝騁身邊的人,他自是不敢置喙任何,如實應道:“是的。”
謝騁頓覺不妙,捂嘴已然來不及了,只能轉移話題,“阿寧,你吃飯了嗎?我還帶了個人……”
“你們二人是謝掌印養大的嗎?”哪知,祝寧興沖沖地打斷謝騁,熠熠生輝的瞳眸,緊緊鎖在目标人物的臉上,只待他們點頭,便當場同謝騁理論。
謝騁急得重重一咳,想要提醒小胡子和泗娘,然而他未曾來得及張嘴,鬼靈精的祝寧,竟一跳而起,一手捂住了謝騁的嘴巴,一手按在了他的眼睛上,不許他做出任何的暗示之舉!
胡子叔和泗娘見狀,呆愣一瞬,便欲出手!
不計一切保護謝騁,是融入他們骨血的潛意識,但謝騁對自己養大的孩子也足夠了解,他手臂一擡,做了個退下的指令!
二人只好退後半步,齊齊整整地跪在了地上!
祝寧一詫,“你,你們……”
“請姑娘高擡貴手!”泗娘眼神寒涼,透着隐忍的殺意。
祝寧驚愕,這是何意?
不待她反應過來,謝騁已經拿下她的雙手,将她護在了身側,語氣冷淡道:“泗娘,小胡子,不準對阿寧無禮!”
泗娘眼中劃過一抹驚駭,謝騁何時與人如此親近了?
“公子息怒!我二人謹記公子教誨,不敢無禮!”胡子叔連忙請罪,眼見泗娘愣神兒,又趕緊拉了拉泗娘的袖子,泗娘打了個寒顫,垂下眼睑,低聲說:“泗娘知錯,請阿寧姑娘寬宥!”
“咳,誤會一場,我……”
祝寧大囧,想解釋一下,或是圓個場,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說什麽,畢竟她和他們是第一次見面,完全不熟,但場面冷在這兒,也教人不自在,急得她撓了撓臉頰,轉頭責怪上了謝騁,“謝昭承,你是故意打岔,不讓我跟他們聊天,是吧?咋的,怕我知道你是他們的爹,借機賴上你?像我這般貌美如花的小姑娘,願意認你這個糟老頭子當爹,是你撿來的福氣!你居然不要我?哼,我還不認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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