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陵有妖氣141 / 163 章

正文

第141章 大義滅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1章 大義滅親




謝府大門外。




陶将軍父子帶了五十多人,全是将軍府的府兵。




夏元帝稱病不朝,不見大臣,父子二人無處說理,又不敢無诏調兵,情急之下,只能點了府上的人,氣勢洶洶地找上謝騁。




此舉,打着私事的名義,倒也不算違背夏元帝的旨意。




然,不論公或私,于謝騁而言,并無區別。




他慢條斯理地穿靴下地,指着床頭櫃上疊放整齊的一套白色中衣,叮囑道:“李仲,你仔細交待浣衣嬷嬷,此衣針腳略粗,須得小心清洗,萬不可開線或破損!”




“啊?”李仲先是一懵,随後沒有多想地脫口道:“宮中司制局竟敢給老爺送粗鄙劣質的衣物?這幫欺上瞞下的東西,不怕陛下砍了他們……”




“你眼睛瞎了?”謝騁打斷激動的李仲,拿起中衣,放進李仲懷裏,“這并非司制局所制。”




李仲雙目大瞪,“什麽?”





謝騁不悅,“你身為管家,總是一驚一乍的,成何體統!”




“老爺,你有秘密!”李仲像是發現了不得了的大事,一邊檢查中衣的針腳、質地,一邊以篤定的口吻道,“這些年,老爺所有的衣物,都是出自司制局,衣料規格僅次于陛下,何曾穿過外頭的粗鄙衣裳?甚至,老爺還如此看重,親自過問清洗一事!”




謝騁隐隐咬牙,“所以呢?”




“所以,這套中衣,來歷不凡,做衣服的人,于老爺而言,極其重要!”李仲分析的頭頭是道,“再以我對老爺身邊人的了解,男人一律排除,女子嘛,唯有嗚嗚……”




李仲正說得起勁兒,忽被謝騁捏住下颔,往他嘴裏塞了條布巾,緊接後領一提,毫不留情地扔出了門!




“哎呦——”




李仲屁股着地,又在地上滾了一圈,才穩住了身子,破碎的呼痛聲,在他拔掉布巾後,顯得愈發響亮,“咝……老爺,您好狠的心哪!”




他嘴上抱怨,手上卻護好了謝騁的寶貝中衣,生怕真給弄壞了。




謝騁只當作聽不見。




李仲爬起來,剛要走,忽然想到他來此的目的,忙又扯着脖子請示:“老爺,外頭那些蒼蠅,您要親自處置嗎?”




謝騁開口道:“魏骁清閑得很,讓魏骁去練練手。”




“是!”




李仲應下,剛要走,屋裏又傳來謝騁的吩咐:“祝寧姑娘回來了,松澗院那邊,多上點兒心。”




李仲一瞬亮了眼睛,“太好了,我這就去松澗院問候祝寧姑娘,順便通知魏骁一聲。”




話落,這一介文弱秀才,竟跑得比兔子還快。




謝騁無奈,只得又喚了主院的其他小厮侍候洗漱,完畢後,他換上常服,進了隔壁的屋子。




夏元帝已經下了床,洗漱妥當,福喜正在為夏元帝绾發。




福喜是被謝騁派去宮中的人接過來的,喬裝打扮,從後門進了謝府,并帶來了夏元帝未批完的奏折。




謝騁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可能亦步亦趨的陪在夏元帝身邊,亦不可能做盡奴才的活兒。




當然,夏元帝也不敢提出過分的要求,亦不舍謝騁為他辛苦。




謝騁願意親自照料夏元帝傷重的身子,已教夏元帝受寵若驚,感動在心了,得寸進尺的蠢事兒,夏元帝不會做。




“奴才見過謝掌印!”福喜躬身行禮,态度較之往常,愈發的恭敬。




昨夜的詭谲之事,福喜不明原因,待他醒後,發現夏元帝失蹤了,他不敢聲張,急召影衛通報了謝騁,所以謝騁才找上花妖,趕去紫雲嶺營救夏元帝。




今早來了謝府,看到夏元帝平安健在,但渾身是傷,福喜險些哭昏過去,又不敢驚擾了隔壁的謝騁,只能咬着牙關,默默垂淚。




此刻,福喜雙眼紅得厲害,“謝掌印,不知陛下的傷,嚴不嚴重,是否傷及根本,幾時可痊愈?”




“朕無礙,不必憂心。”夏元帝搶先堵了福喜的嘴,“此事不可傳出去半點風聲,為謝卿招來非議!”




福喜當下不敢再多嘴,點頭應下:“是,奴才謹記陛下教誨!”




謝騁見狀,沒說什麽,直接打開桌上的藥箱,挑出需要用到的紗布和外傷藥,然後示意福喜,“把陛下扶到床上,褪了陛下衣物。”




福喜連忙照做。




因為傷痕遍及全身,謝騁費了半個時辰,才完成換藥。最後剩下臉部,謝騁愈發的仔細,以免處置不當,落了疤痕。




夏元帝生怕謝騁心生自責,出聲道:“沒關系,公子盡力便好,朕不在意。”




“胡說。”謝騁駁了回去,“一國之君,享萬民朝拜,怎可毀了容貌?這瓶祛疤膏,效用極佳,應該不會讓陛下留疤的。”




他的血,可令夏元帝快速痊愈,但瘢痕祛除,還得個過程。




夏元帝微微一笑,“好,朕聽公子的。”




忙活完畢,謝騁命人傳膳,顧忌着夏元帝的“醋勁兒”,他既沒去松澗院,也沒讓人請祝寧過來一起用膳。




但二人同席,吃到中途,夏元帝還是提起了祝寧,“公子的貼身衣物,是祝姑娘親手縫制的嗎?”




謝騁握筷的手指一頓,但沒有回答。




夏元帝抿了抿唇角,語氣說不上來喜愠,“祝姑娘對公子照顧有加,朕該好好賞賜祝姑娘一番的。福喜,記下此事,回宮後送賞。”




“是!”福喜應道。




謝騁無語,夾了一筷子菜丢進夏元帝的碗裏,“吃你的飯!”




福喜大駭,喉嚨緊了又緊,謝騁往常對夏元帝雖然禮數不周,但也不會無禮犯上到這個地步啊!




福喜小心翼翼地觑眼看向夏元帝,卻見夏元帝乖巧地夾起那根他一向不愛吃的芥菜放入了口中。




這就是,一物降一物?




“公子!”




正在這時,魏骁高亢地喊聲,響起在院裏。




謝騁頓時蹙眉,今日這一餐飯,還讓不讓他安安穩穩地吃完了?




見狀,夏元帝忙道:“福喜,攔下魏骁!”




“算了。”謝騁道,“把人叫進來。”




福喜自覺領了謝騁的差事,出了屋子,請魏骁入內。




“福公公?”




這幾年,魏骁都在外頭做事,很少面見夏元帝。當然,他也不喜歡見到夏元帝,因為他日日相伴謝騁左右,夏元帝對他羨慕又嫉妒。




但太監總管福喜,卻是時常相見的。福喜是謝府的常客,專替夏元帝送禮物,所以他們甚是熟悉。




“今兒個又送來了什麽好東西?吃的喝的,還是用的?”魏骁随口一問,跨着長腿邁進了屋子,卻在下一瞬,驚得後退了半步,指着坐在桌前,臉上敷着紗布的夏元帝,驚問道:“這,這什麽人?”




夏元帝擱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向魏骁,語氣陰恻恻的,“好小子,連朕這個大哥哥都認不出來了!”




福喜一震,大哥哥?




謝騁抓緊時間吃飯,生怕遲上半刻,莫說吃不好,連吃飽都難了。




魏骁瞪着兩顆眼珠子,原地呆了幾息,忽然一撲過來,雙手摳着桌角,仔仔細細地打量夏元帝,滿眼不可置信,“陛下?您,您怎麽被公子揍成這個模樣了?我都沒認出來……”




說到這兒,魏骁身子一扭,背對謝騁,捂着半張嘴,又壓低嗓音問道:“陛下大哥哥,同我說說,您犯了啥錯,竟能惹得公子大動肝火?需不需要我幫忙求求情?”




夏元帝嘴角抽動,“嗯……朕沒犯錯,是意外摔傷,公子替朕療傷,朕在公子府上暫住幾日。”




“是嗎?”魏骁難得腦子靈活了一回,“好端端的怎會摔到臉呢?大哥哥該不會是故意的吧?苦肉計?”




夏元帝深吸一氣,眉宇間盡是無奈,“魏骁,朕沒被你氣死,算朕洪福齊天。”




“嘿,被我說中了!”魏骁卻是開心,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用手指頭戳了戳謝騁的胳膊,“公子,你也早就看出來了吧?”




謝騁擡手,一筷子敲在魏骁腦門上,“蠢死你算了!”




“公子!”魏骁抱住腦袋,一臉委屈,“我若是猜錯了,你提點我便是,乾嘛總打我腦袋?我本來就不太聰明,公子越打,我越笨!”




謝騁不搭理這茬兒,直接問道:“外頭的事兒,解決完了?”




“完了。”魏骁眼神閃爍了幾下。




謝騁微微揚眸,“如何解決的?”




魏骁撓了撓頭,乾笑道:“是這樣的……”




陶将軍父子雖然帶了不少人,卻不敢随意闖進謝府,乾等了半天,連謝騁的影子都沒見到,好不容易來了個魏骁,結果魏骁脾氣忒差,又是個直球,開口便罵道:“你們陶家的祖墳,與我們北鎮撫司何乾?難不成我家掌印大人是你家祖先?啊呸,你們配嗎?”




陶将軍大怒:“你……”




“你什麽你?北鎮撫司封山是公事,想鬧事,咱們就去诏獄鬧一場,跑到私人府邸算什麽?算你眼瞎,分不清诏獄和謝府的大門嗎?”




魏骁心情不暢,他洗澡更衣後,正要去找謝騁,卻接到李仲的通知,跑來處置這幫沒眼色的蒼蠅,他焉能不氣?




陶侍郎氣極,刷地拔劍,怒指魏骁,咬牙喝道:“大膽!我陶家可是陛下的岳家,皇後娘娘和大皇子的母族,魏大人遽然敢羞辱我們?”




“啧啧,想動手啊?來吧,看看是你打了我,會被陛下懲治,還是我打了你,會被砍腦袋!”




“來人,将這些不知輕重的鬧事者,統統抓回诏獄,大刑伺候!至于陶氏父子,狠狠地揍上一頓,但別打死了,留口氣兒,扔回将軍府!”




魏骁朝空中打了個響指,數不清的玄衣護衛,自房頂、府門各處沖出,利刃直逼将軍府的府兵!




魏骁自從跟了謝騁,就沒受過氣,外人只以為他是謝騁的副手,除了在謝騁面前得臉,并無貴重身份。




而魏骁自己也不是個看重前程的人,他只在乎謝騁,即便他和夏元帝有同門之情,兄弟名分,他也從來不提,親近如李仲、衛淩然,都不知道魏骁、謝騁和夏元帝之間的真實關系。




所以,在魏骁看來,管他是誰,只要打擾了他和謝騁的久別重逢,就是罪該萬死!




聽了魏骁贅述的經過,夏元帝和謝騁全都沉默了下來。




“公子,我是不是惹禍了?”魏骁察言觀色,底氣明顯不足了。




謝騁扭頭看着魏骁,張了張唇,想說什麽,卻直接被氣笑了,“只要你大哥哥不計較,我沒什麽可說的。”




魏骁立刻望向夏元帝,難得機靈地喚了一聲:“大哥哥!”




夏元帝捏了捏眉心,問道:“陶将軍父子傷情如何?”




“呃,傷得不重,只不過,被打成了豬頭,有點兒難看。”魏骁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打的人,是夏元帝的岳父,不過,轉念一想,他又直起了腰杆,“大哥哥,陶家世代将門,卻是浪得虛名,那倆父子的武功,簡直是不堪一擊啊!”




聞言,幾人都有些意外,謝騁問:“魏骁,你一對二,他們竟毫無還手之力?”




魏骁點頭,“是呀,我本來懶得動手,但又想速戰速決,別耽擱了陪公子用膳的時間,就親自上陣了。我本以為,他二人皆是武将,武功定然不俗,誰承想,我才用了八分力,他們就倒下了,然後,我覺得這二人臉皮過于厚了,丢了武将的臉,就……嗯,幾拳下去,面目全非了。”




謝騁挑了一只肥大的雞腿,塞進魏骁嘴裏,“行了,你辛苦了,吃個雞腿補補身體吧。”




“嘿嘿,謝謝公子,還是公子疼我。”魏骁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道謝,憨憨的臉上,揚起滿足的笑容。




夏元帝沉吟片刻,道:“福喜,傳朕旨意,陶家公然違旨,尋釁謝府,驚擾百姓,罪無可赦!着即奪去陶家父子一切官職,拘禁于府內,無诏不得出!”




“奴才領旨!”福喜躬身一禮,退出了屋子。




魏骁笑得眯起了眼睛,“大哥哥大義滅親啊,多謝多謝,下回我盡量少沖動,少惹事!”




夏元帝笑道:“你當朕是為了你才懲治的陶家?朕是補償你吃朕和公子的剩菜而已。”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金陵有妖氣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