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你遽然是謝騁的養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1章 你遽然是謝騁的養子!
祝寧尋了一夜,一無所獲。
天亮回到青衣鎮,剛進客棧的門,便跟裏面出來的人撞上了!
“小家主!”
“魏大人!”
兩道驚訝的聲音同時響起!
随之,兩人面面相觑,氣氛一時靜默。
但魏骁很快反應過來,出聲質問道:“你不是被我家大人抓到京都去了嗎?何故出現在此地?”
“我……”
誰知,祝寧剛一張嘴,魏骁便恍然大悟,高聲叫道:“我知道了,你越獄了!”
這一嗓子,直接引來了客棧內外各色的目光,“越獄”一詞,實在太容易叫人聯想,繼而生出警惕之心了!
眼看連昨日提供消息的掌櫃的表情都變得防備,祝寧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魏大人,你要不要站在房頂上,拿個擴聲筒,喊上兩個時辰?”
魏骁腰杆一挺,甚是不服,“我哪裏說錯了?你若非越獄逃跑,怎可能從京都到延州?小家主,你莫要以為自己有幾分本事,就可以逃得脫我北鎮撫司的緝捕!”
祝寧直接被氣笑了,“魏大人,你确定要跟我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嗎?你又确定,我不是奉了你家大人之命,專程來找你的?”
“找我?”魏骁一愣,随即露出了狐疑之色,“為何找我?掌印大人怎可能派小家主來找我?我們北鎮撫司通達全國,自有專人傳送公務……”
祝寧不耐地打斷,“誰說我找你是為了公務?”
魏骁眉頭一擰,“不是公務,難不成是私事?”
“沒錯!”
祝寧打了個響指,開始諄諄誘導,“謝掌印擔心魏大人和淩然哥哥,派別人過來不好聊私事。”
提到衛淩然,魏骁的心氣兒,一下子就散了,他道:“我們回房間聊。”
“好。”
祝寧跟着魏骁上了二樓,進了一個包廂,魏骁叫了些早膳和一壺熱茶,大方地請祝寧吃喝。
“唔,不錯,跟你家主子一樣的體貼。”祝寧豎了個大拇指,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
然而,魏骁一聽,竟雙目大瞪,滿眼不可思議,“你說我家大人體貼?他,他對你體貼了?”
祝寧點頭,随口道:“對啊,我在诏獄坐牢期間,謝掌印幾乎日日給我送膳,都是謝府廚子做的滋補膳食,特別好吃。”
魏骁唰地站起身,大聲道:“不可能!大人絕不可能給你一個犯人送膳!”
“你不信?”祝寧難以理解魏骁的激烈反應,“你憑什麽不相信?難道我不配謝掌印給我送膳嗎?”
魏骁的臉色極其難看,“你休要騙我!我從小跟在大人身邊,大人從不近女色,你……你雖然長得稍微有一點點的漂亮,但在大人眼中,你跟路邊的石頭是沒有區別的,他絕不可能體貼你!”
“啧啧,你這麽激動乾嘛?”
祝寧咂了下嘴巴,将手中的肉包子吃完,又喝了口茶水,見魏骁站在對面,倔強的盯着她不肯落座,她無語地抓了抓頭發,道:“魏大人,這種小事,我們沒必要糾結争吵,還是抓緊時間,談談正事吧。”
魏骁這才坐了下來,但神色依然不豫,“我警告你,你只是個犯人,不許肖想我家大人!”
“你沒病吧?”祝寧重重擱下茶碗,眉宇間染上一絲薄怒,“我找你是為了衛淩然,你總是糾結謝騁做什麽?”
魏骁摸不準祝寧奉謝騁命令來找他的事情是真是假,只能暫先忍下脾氣,問道:“你找衛淩然做什麽?”
“自從淩然哥哥離開金陵,我便失去了他的消息。”祝寧不動聲色的試探他,“魏大人,我想見見淩然哥哥。”
魏骁想起這幾日他像個沒頭蒼蠅一樣的辛苦找人,卻連根毛都沒抓到,氣血便直沖頭頂,脫口而道:“死了,見不着了!”
祝寧一瞬間如遭雷擊!
她大腦空了幾息,臉上的血色,一分分流逝,直至蒼白如紙,“你,你說,說什麽?死,死了,誰死了?”
魏骁被祝寧的反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跟着結巴起來,“你,你乾嘛?怎,怎麽了?”
“我問你誰死了!”祝寧猛地厲聲嘶吼,眼底似染上了血,猩紅得可怕。
魏骁經歷的血雨腥風不算少,見過的悍匪惡徒也多如牛毛,可他第一次在祝寧的身上感受到了“害怕”二字!
“說!”
又一個氣勢的字音砸過來,砸得魏骁渾身一凜,張口道:“衛淩然!”
祝寧一把揪住魏骁的領口,雙目如火,卻又似浸了冰一般的冷,“你說衛淩然死了?我再給你一次重說的機會!”
魏骁用力地吞咽着唾沫,下意識的偏離視線,不敢對上祝寧的眼睛,他讷讷的低聲說:“應該沒死吧,我,我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喘氣着呢,但,但現在就說不好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兒?最後一次,是哪一日?”祝寧銀牙輕咬,嗓音止不住的顫抖,“魏大人,我要聽實話,你膽敢騙我一個字,我便将你剝皮抽筋!”
魏骁活了這些年,除了年幼遭遇綁架,他還沒被人如此威脅過!
“你……”
上湧的怒意,到了嘴邊,但是祝寧眼底突然泛起的水光,令魏骁喉嚨被卡住了似的,又将火氣慢慢吞了回去。
他抓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茶水,方才得以平靜道來:“衛淩然摧毀鏡墟山化妖池的時候,身受重傷,全身筋脈盡斷,我家大人雖為衛淩然醫治了外傷,實則衛淩然已是藥石無醫,沒幾日可活了。所以,大人派我将衛淩然送回西北,料理完衛淩然的喪事再回京都。”
祝寧身形重重一晃,從椅子上跌了下去!
魏骁一驚,連忙起身過去攙扶,可他伸出去的手臂,卻被祝寧蠻橫地揮開,她失控的低吼,歇斯底裏,狀如瘋子,“你騙我!你怎麽敢騙我的?淩然哥哥不會死,他答應過我,辦完事情就會回來陪我,我一直在等他,他……他是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光,是我給自己努力求來的親人……”
說到最後,她癱軟在地上,淚流滿面。
魏骁從未見過這般失智又脆弱的祝寧,他怔怔地看着她,失語了好半晌,才猛地一下子回了神兒,急聲道:“你,你別哭,你先冷靜一下,衛淩然或許還活着呢,我,我也不确定他現在的情況,但,但希望總是有的……”
“真的嗎?”祝寧渾身一顫,緊緊揪住了魏骁的袖子,如同溺水的人,抱着浮萍不肯撒手,浸滿水光的眸子,浮起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魏骁抿了抿唇,不敢再随口亂說,謹慎的措辭道:“我們回到延州後,發生了一些變故。衛淩然有個師父,他說他有辦法救衛淩然,因此騙了我很多錢,我每日盡心盡力的侍候着那個老頭兒,期盼他能救活衛淩然,但沒想到,三四天前,他竟帶着衛淩然偷跑了,我翻遍了青衣鎮方圓五十裏,都沒找到人,搞得我現在真不知道衛淩然是死是活。我只怕,老頭兒沒本事救人,又怕我不放過他,所以才腳底抹油,毀屍滅跡……啊不是,不是毀屍,是,是帶着證據開溜了。”
“刺啦”一聲,魏骁的袖子斷成了兩截!
祝寧死死地盯着他,“他師父是誰?”
提起玄真道人,魏骁煩躁的大手一揮,“不重要,不過是個招搖撞騙的糟老頭子罷了,有種別讓我找到他,否則,我定叫他好看!”
祝寧氣到失語,魏骁的蠢笨,果然随時叫人抓狂!
她乾脆換了個角度,問道:“衛淩然和青陽觀有何關系?”
聞言,魏骁眼神莫名,“你不知道嗎?衛淩然出身青陽觀啊。”
“淩然哥哥竟是青陽觀弟子?”祝寧驚怔一瞬,過往那些想不通的事情,仿佛一下子找到了解密的鑰匙,令她茅塞頓開。
怪不得衛淩然身懷玄門術法,怪不得程天鶴不是他的對手,怪不得她第一次見到他,便感受到了他身上的超然物外的正氣。
原來,衛淩然真的是玄門子弟,且是天下第一玄門青陽觀的弟子!
亦是她,苦苦追尋之人!
然,魏骁語氣無謂,“對啊,他還是觀主玄真道人唯一的關門弟子呢。”
“天哪!”祝寧激動異常,如此說來,衛淩然真的有希望活下來了。
哪知,魏骁的心火又突然冒了出來,一拳砸在桌上,忿恨交加的道:“誰能想到,一介堂堂門派宗師,竟然是個貪財的詐騙犯!該死的,騙我錢就算了,只要能治好衛淩然,我也認了,反正我家有錢,經得起他騙,但他萬萬不該連我的人都給騙走了!”
祝寧:“……”
她無語了半天,忽然想到一事,“我送給淩然哥哥的禮物,價值幾十萬兩白銀呢,不夠用嗎?”
“幾十萬兩?”魏骁豁然瞠目,随即怒不可遏,“他們師徒有這麽多錢,還來騙我的錢?簡直豈有此理!”
祝寧忙道:“淩然哥哥不是……”
“可惡,騙我錢就罷了,還騙我的感情,我嗚嗚……”
魏骁沉浸在自己被騙的傷心氛圍裏,說到最後,一個大男人,竟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祝寧懵了!
淚水挂在睫毛上,顧不得再往下掉,她呆愣地望着這一幕,不知該如何勸慰,或者叫停。
魏骁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辛苦付出,及衛淩然不知死活,下落不明的處境,淚水越發像洩洪似的止不住,“若教公子知曉我如此無能,我還有何臉面伴在公子身邊啊!”
“公子?”祝寧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公子?我認識嗎?”
魏骁情緒上頭,已失了警惕,随口解釋道:“公子就是我家大人,他是我的公子,亦是我不能對外言明的義父。”
“義父!”祝寧杏眼一瞪,不可思議,“你遽然是謝騁的養子!”
魏骁伸手一指,隔空戳向祝寧的腦門,“大膽!你……你不許直呼公子的名諱!”
祝寧腦子有點兒混亂,不過,想到謝騁的年紀,收養一個這麽大的兒子,好像也沒什麽不妥的。
“行了,別哭了,騙你錢的人,只能是玄真道人,我淩然哥哥正氣凜然,絕非品性低劣之人!”
“你不是說他有幾十萬兩……”
“淩然哥哥重病難行,哪裏顧得上錢財這種身外之物?你莫要誤會了。”
魏骁一愣,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啊,衛淩然一日大半時間都在昏睡當中,連命都保不住,哪有精力盤算錢財呢?”說罷,他連忙擦乾眼淚,做出無事的模樣。
祝寧沒興趣跟他掰扯這些,如今青陽觀和衛淩然都有消息了,她也無意多留,随手拿了兩個肉包子,起身道:“我先走了。魏大人若是有了淩然哥哥的下落,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若我不在客棧,便留話給掌櫃的。”
魏骁目送祝寧離去,一個人呆坐了半天,胃裏空蕩蕩的,卻絲毫沒有胃口。
他找來筆墨,寫信給謝騁:公子在上,祝寧突至延州,衛淩然及其師父失蹤,遍尋無蹤跡,不知生死。魏骁無用,有負公子重托,下一步如何打算,請公子示下。
祝寧回房睡了半日,待到午後醒來,草草吃了碗面,便又踏上了尋人之路。
但她不會漫無目的的瞎找一通。
玄真道人貪財騙財一事,她不做置喙,但她相信能夠登頂玄門宗師的人,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只要能助她殺了秘術師,還天下太平,只要能保衛淩然一命,就算讓她散盡家財又如何?
而據她所知,修道者不會流連世俗之地,他們通常會在孕育靈氣的地方閉關修煉。
所以,她要将延州的幾座名山挨個走上一遍。
不過,既說起延州,祝寧不期然的想到了令薛昭殒命的蟠龍山化妖池!
她當即施展瞬移,往蟠龍山而去。
“薛昭!”
途中,薛昭聽到祝寧的召喚,蘇醒過來,似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薛昭又變得躁動,“阿寧,你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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