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第123章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師父，徒兒一宿沒睡，痛定思痛，終于想明白了。”

衛淩然是懂得見好就收的，把老頭兒刺激到這個份兒上，再适當的給顆甜棗，定能哄得老頭兒開心，為祝寧解除封印。

玄真道人冷哼一聲，負氣地扭過了頭。

見狀，衛淩然“噗嗤”一笑，“師父，別惱了，我拿出阿寧的五成銀子重修青陽觀，如何？我覺得應該夠了，若還是不足，我找謝兄化緣，往後餘生，我給謝兄做工還債，我倆都是長生之軀，總有還清的一日。”

“一言為定！”

玄真道人大喜，唯恐衛淩然反悔，一把抓起衛淩然的手，替他按下大小拇指，作出發誓狀，“你若違誓，日後吃飯沒鹽，喝水被嗆，上茅坑沒廁紙，你的阿寧妹妹視你為敵！”

衛淩然忍俊不禁，“真是最毒師父心啊！

玄真道人了結了心願，才不管他的徒兒是被氣死還是笑死，他高興地伸展雙臂，在靈泉洞中手舞足蹈。

“師父，這下可以給阿寧解除封印了吧。”

衛淩然看着這一幕，臉上不覺漫起了笑意，好多年沒見老頭兒這麽開心了啊。

誰知，玄真道人再次拒絕，“不行，不能解除。”

眼看衛淩然要翻臉，玄真道人趕忙作出解釋，“并非為師不肯，而是祝寧又烈又狂，她在被封印之前放話說，只要她死不了，就讓為師去死！”

衛淩然：“……”

玄真道人摸着鼻子，有些尴尬，“拿人手短，為師總不能殺了金主吧？”

衛淩然感覺腦殼發疼，“有我在，阿寧不會對師父發難的。”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行，信你一回。”

但玄真道人奸滑的很，他是不可能讓自己在金主面前低人一等的，為金錢低頭的事兒，只能交給徒弟。

所以，玄真道人退到了洞口才開始施法解除封印，一旦完成，便如閃電般腳底抹油了！

這一番絲滑的操作，直接把衛淩然看懵了，老頭兒有膽謀人錢財，卻沒膽面對？幾時變得這麽慫了？

“淩然哥哥！”

小姑娘的驚喜呼喚，拉回了衛淩然的注意力，他連忙看向祝寧，關切道：“阿寧，你怎麽樣？可曾受傷？”

祝寧呆呆地注視着衛淩然，眼淚一顆顆地滾出眼眶，她生怕這是一場夢，眨個眼的功夫便會夢醒。

衛淩然的心髒頓時被揪緊了，他身上沒有帕子，只能擡起袖子，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驚慌又失措，“阿寧，你別哭呀，你跟我說，你哪裏不舒服，我……”

“淩然哥哥，真的是你嗎？”祝寧哭得不能自已，“我，我終于找到你了，你，你還好嗎？你的身體有沒有好一點兒？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

衛淩然心疼壞了，“阿寧，是我，你別擔心，我沒事兒了，你也沒有害我，是我自願去摧毀化妖池的，你千萬不要覺得愧疚，知道嗎？”

祝寧抱住衛淩然，狠狠地哭了一場，将她這些日子以來的焦灼和擔憂，悉數發洩了出來。

衛淩然見過祝寧的很多面，或天真無邪，或明媚張揚，或精明算計，或冷漠狠辣，唯獨不曾見過祝寧的傷心脆弱。

他心軟的一塌糊塗，瞞來瞞去，最終還是沒瞞住，她不僅知曉了他重傷的秘密，還千裏迢迢的找了過來。

這份被人珍視的感情，同樣如沸騰的水，将他的整顆心烹煮其中。

“阿寧……”

“阿寧乖，哭多了眼睛會腫的，不哭了哦。”

“對不起阿寧，是淩然哥哥的錯，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騙你了。”

“阿寧，你相信我，我身體現今全好了，是師父救了我，只是我修為盡毀，需要重塑根基，重新修煉，但你放心，我非凡胎肉體，很快就會功成出關的。”

衛淩然溫柔輕哄，耐心又坦誠的慢慢撫平祝寧心中的不安動蕩。

聽到重要的關鍵詞，祝寧坐起身，抽噎着問道：“淩然哥哥，非凡胎肉體是何意？你……難道你也跟我一樣，是個半妖？亦或者，如同謝掌印，擁有長生之軀？”

衛淩然微微一笑，“看來我們三人的身份，都是明牌了。不過，我同你二人不一樣，師父說，我是天生地養的半仙，算是仙體。”

“半仙！”祝寧美眸大睜，驚訝之餘，滿是驚喜，“意思是，淩然哥哥是仙人？哇，我只見過妖，以及長生異人謝掌印，還從未見過仙人呢！”

見她開心，衛淩然的笑容越發燦爛，“目前還不是。不過師父說，我這次經脈盡斷，重傷瀕死，是命中注定的劫數，破而後立，浴火重生，才能修成正果。”

他大掌撫上祝寧的腦袋，言語溫柔：“所以阿寧，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不需要對我愧疚，反倒是我要感謝你，若非這次的經歷，我也不會有新生的際遇。阿寧，認識你，是我的福氣。”

祝寧心口滾燙，淚珠不受控的再次湧出，衛淩然慌不擇亂的撚起袖子，為她拭淚，急聲道：“對不起阿寧，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不，淩然哥哥沒有錯，是我，我……”祝寧大口的吸着氣，她被紛湧淩亂的情緒支配，又哭又笑，“從小到大，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不夠好，才不配得到父母親人的愛，為此，我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我念書練武，學經商，學謀略，我恨他們，但也偷偷期待過，他們會因為我變好了而對我産生親情，結果……結果哪怕是我當上了家主，他們對我依然只有算計，只想從我身上榨取好處，我究竟哪裏不好？我祝寧就不配得到愛嗎？”

“阿寧……”

“淩然哥哥說，我是你的福氣，我終于明白了，不是我不好，是他們配不上我的愛，不值得我付出。”

衛淩然雙目濡濕，他将祝寧擁入懷中，一下一下的輕撫着她的後腦勺，嗓音微啞，“阿寧，你很好，真的很好，喜歡你的人有很多，羅笙、祝媽媽、我，還有謝兄，連他那種沒有心的冷漠之人，都能發現你的好，待你和善體貼，你又有什麽理由妄自菲薄呢？我們阿寧是獨一無二的，是最好的阿寧。”

“嗯。”祝寧重重點頭，鼻音依然很重，但內心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淩然哥哥，我不恨了，也不愛了，我不想再陷在不值得的情緒裏消耗自己，往後我會好好愛自己，我還有很長很長的人生，過去的黑暗，就讓它永遠的留在過去，我要向着光亮的地方重新出發，珍惜每一個愛我的人。”

衛淩然欣慰至極，“阿寧釋然了就好。”

“謝謝你，淩然哥哥。”祝寧撐着衛淩然的肩膀站起來，收回脆弱，重新展露笑顏，“原來，放下心結，如同卸掉一身铠甲，會享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衛淩然保持同樣的姿勢坐了一整夜，起身時，雙腿酸麻的踉跄了一下，祝寧及時攙住他，也由此想到了一件事，“淩然哥哥，我怎會在你的懷裏醒來？我記得我在山裏遇到一個老頭兒，因為夜色太黑，我看不清那個老頭兒的模樣，只能從他的嗓音判斷他是個老頭兒，他叫我妖精，上來就動手，術法極其高強，我敵不過，被他封印了。”

“阿寧，你……”衛淩然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打算如何報複那個老頭兒？”

祝寧沉吟片刻，捏緊拳頭，煞有介事地說：“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衛淩然倒吸一口涼氣，腦中不由想起了祝寧将祝氏家丁毫不手軟的扔進鏡墟山的兇險可怕！

對待敵人，她從來都是果決心狠的！

難怪老頭兒要跑路，不能殺了金主，又怕被金主反殺，只能跑為上策了。

祝寧不動聲色的觀察着衛淩然的神色變化，隐忍着笑意，道：“一定是淩然哥哥從那個壞老頭兒手中救了我，對不對？”

衛淩然輕咳了一聲，打算坦白從寬，再替老頭兒求個情，但祝寧的注意力被靈泉洞的環境吸引了，她四下環顧，只見洞xue深處，有一池飄着仙霧的靈泉，四周石壁上，刻着許多奇形異狀的符文或圖案，洞中的氣息，十分清冽，她吸了吸鼻子，竟感覺通體舒暢，渾身輕盈，仿佛多了某種力量。

她問：“淩然哥哥，此處就是你的修煉寶地嗎？”

衛淩然颔首，“是的。但僅僅在此修煉還不夠，待修為達到一定程度，再轉戰龍首村外的延水畔繼續修煉。阿寧，師父說，待我功成，摧毀化妖池，便不是難事了。所以，你莫要冒險，耐心等我便好。”

祝寧欣喜若狂，“太好了，淩然哥哥真棒！”

衛淩然笑不攏嘴，“你哄小孩兒呢。”

祝寧清亮的眸子裏透着狡黠，“與謝掌印的年紀相比，我們不就是小孩兒嗎？”

“你這個膽大的丫頭，定然沒少嘲笑謝兄吧？”衛淩然想到诏獄的酷刑，不免浮上擔心，“阿寧，你同我說實話，你在京都的日子過得如何？謝兄他……他可曾對你用刑，或是苛待你？”

祝寧抻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圈，笑得明媚又張揚，“看看，我是不是胖了一圈？我跟你說啊，謝掌印特別好哄，脾氣也很好，給我送飯、上藥，無論我如何笑他、氣他，他都對我有求必應，把我照顧的無微不至，他還把我接進謝府住了幾日呢，他府上的李管家對我也特別熱情，給我住的松澗院添置了好多女子所需之物，連珠翠釵環、頭面首飾、胭脂水粉都給我置辦了不少，而且還是京都貴女才能使用的好東西呢。”

衛淩然整個人都愣住了，為何祝寧描述的謝騁，跟他認識的謝騁完全不一樣？是被祝寧下蠱了嗎？

然，祝寧突然話鋒一轉，情緒也一瞬低落，“可惜，這麽好的謝掌印被我連累了，他私帶我回府，惹怒了陛下，被陛下降旨申敕。我只好越獄來西北，尋找青陽觀弟子，希望獲得玄門幫助，破除秘術師陣法，早日完成除邪誅妖的大事，還天下太平，替謝掌印将功折罪。”

“阿寧，你……”衛淩然消化完這些消息，斟酌着措辭，道：“據我的了解，陛下應該不會對謝兄怎麽樣的，他們之間的關系，非常特殊，陛下總是派人偷偷給謝兄送東西，且都是禦用之物，謝兄愛睡懶覺，不願天天早起上朝，陛下也由着謝兄，全憑謝兄心意。我曾聽幾個老臣聊天，說是陛下為帝十年，對謝兄的榮寵，連皇子親王都比不上，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對謝兄說過。所以，突然發生這樣的變故，我覺得可能另有隐情。”

祝寧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特殊關系？哪方面特殊？”

衛淩然腦中忽然靈光一閃，魏骁是謝騁的養子，對謝騁敬愛有加，惟命是從，那夏元帝呢？難道也是……

這個想法，吓到了衛淩然，他搖了搖頭，趕緊從腦袋裏面剔除，并提醒祝寧，“你切莫胡亂揣測，以免惹禍上身。”

祝寧“哦”了一聲，心想，待她回了京都，偷偷問下謝騁呗。

衛淩然語氣鄭重，“對了阿寧，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坦白。你剛才提到的青陽觀，其實是我的師門，我的師父玄真道人是青陽觀的掌門。”

“所以，封印我的壞老頭兒，就是玄真道人？”祝寧眯起雙眼，唇畔勾起莫名地笑意。

衛淩然尴尬一笑，“是的。不過，師父的初衷，也是為了我，你……你可不可以原諒師父啊？我替師父給你道歉，好嗎？”

祝寧疑惑不解，“抓我是為了淩然哥哥？此話怎講？”

衛淩然只能實話實說：“師父有言，你的妖靈，可煉制上品丹藥，對我的修煉極有好處。”

聞言，祝寧一愣，好半晌沒說話。

衛淩然伸出大掌，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你別亂想，師父在瞎胡鬧呢，我才不要你的妖靈，我希望阿寧平安順遂，開心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