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2章 颠倒乾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2章 颠倒乾坤!
“我不清楚。”
謝騁不想欺騙祝寧,但衛淩然究竟能否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他不能給了她希望,最終又讓她失望。
索性,在結果未出之前,繼續瞞着她吧。
但謝騁的回答,并不能讓祝寧滿意,她忽然湊近他,眯着眼睛,語氣狐疑,“真的?你在敷衍我!”
她銀牙輕咬,作出兇狠狀。
謝騁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下,她呼吸間的氣息沁入他的鼻尖,使得他莫名的口乾舌燥,他猛地身體後仰,氣息急促道:“我,我沒敷衍你,我确實不清楚衛淩然身在何處,他有多少本事,也沒同我講過。”
祝寧蹙眉,不明所以,“你躲什麽?我又不是洪水猛獸,就算是妖,我也是只人美心善的好妖。”
見她完全不通男女情事的樣子,謝騁心中不禁五味雜塵,他微微阖了阖眸,盡量靜心凝神,不着痕跡的同她拉開距離,道:“我沒躲,是你突然靠近我,我還以為你……”
“我怎麽了?”祝寧眨巴着眼睫毛,一派天真。
謝騁別過臉,語氣故作生硬,“跟你說過幾次了,不要随便勾引人,你怎麽記不住呢?”
祝寧一聽,非但不嬌不羞,反而笑得格外俏皮,“何為勾引?小女子才十八歲,年紀小,聽不懂。要不,請謝掌印這位老人家教教我?”
謝騁無言以對。
他瞪了幾眼祝寧,最後屈起手指,彈了她腦門一記,沒好氣的道:“小小年紀,伶牙俐齒,該打!”
祝寧想還手,可抱着孩子呢,只能跺跺腳,表示她的不滿,“老人家要懂得愛幼,知道嗎?”
謝騁無奈,“你一定要提‘年紀’這個話題嗎?我們不能聊點兒別的?”
“我跟你聊淩然哥哥,你一問三不知,我們還怎麽聊?”祝寧聳聳肩,故意作出不滿的表情。
這段時日,她幾番提起衛淩然,可謝騁總是避而不答,一次兩次的,她也沒多想,可現在回過味兒來,她便隐隐覺出了不對!
謝騁沒接她的話,這個小姑娘聰明絕頂,恐怕已經起了疑心了,說多錯多,萬一被她抓到漏洞就麻煩了!
然而,他的反應,直接印證了祝寧的猜想,她猛地跨前一步,旋身攔在謝騁面前,神色一片凜然,“謝騁,衛淩然究竟在何處?他是不是出事了?”
這是祝寧第一次當面稱呼謝騁的全名,表情嚴肅且認真。
謝騁面不改色,“我只知道衛淩然最初去了乾州,後來去了哪裏,我确實不清楚。他是否出事,我暫未收到消息,所以無法回答你。”
祝寧眉尖一挑,“那魏大人呢?他負責護送衛淩然,難道這麽多日下來,他都沒有與你通信?”
謝騁颔首,“是的,魏骁失聯了。”
“你騙鬼呢?”祝寧被氣笑了,“哦不,你騙妖呢?魏大人帶着十名缇騎呢,身上穿的還是你們北鎮撫司的官服,試問,是山匪敢打劫呢,還是痞子混混敢招惹?”
謝騁“咳咳”兩聲,卻是沒忍住,跟着笑出了聲,“好好好,不騙妖,我跟你實話說了吧,魏骁是出去辦差的,他只是稍帶手送了衛淩然一程,他們在乾州就分開了。”
他本意是不想騙她的,可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謝騁只能暗暗祈禱衛淩然千萬別死,否則,祝寧一旦知道真相,死的人就是他了。
“行,多謝告之!”
祝寧冷了臉,抱着孩子快步朝前走了。
她的直覺告訴她,衛淩然一定出事了,且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她要盡快解決了秘術師,然後動身去找衛淩然!
看着祝寧負氣出走的背影,謝騁頭痛不已。
原計劃是一個月給祝寧一封衛淩然的親筆書信,制造衛淩然一切安好的假象,未料想,他們分開尚不足一個月,就被祝寧窺探出了端倪。
現在,小姑娘生氣了,他該怎麽哄?
……
将軍府。
天光微亮,管家急促的呼喚聲,驚醒了淺眠的陶老将軍。
“老太爺!”
“老太爺,不好了,出事了!”
管家躬身立于床前,臉上的凝重之色,前所未有。
陶老将軍從床上坐起身,心裏湧上不好的預感,“出了何事?”
“老太爺,您先前交待,府裏有任何異動,都要第一時間向您禀報。”管家抹着額上的冷汗,嗓音壓低了幾分,“半個時辰前,廚房管事來找我,說是昨日派去給偏院送飯的小厮全部失蹤了!”
“失蹤?”陶老将軍一驚,一把抓住了管家的手臂,“具體怎麽回事兒?怎麽會失蹤呢?失蹤了幾個人?”
管家道:“昨日送了三餐,每餐由兩個小厮搭伴,總共六人,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陶老将軍一掌拍在床沿,怒道:“這麽大的事兒,為何不早些禀報?廚房的人都是死人嗎?連續有人一去不返,怎會發現不了?”
“老太爺息怒!”管家連忙跪在地上,如實說道,“因為早上和中午失蹤的小厮,是廚房管事的親戚,以為是偷懶耍滑去了,就沒有聲張,直到送晚膳的小厮也沒回來,這才覺得不對,趕緊去找人,結果找了一整晚都沒找到,這才慌裏慌張的報到了我這兒。”
陶老将軍氣得血脈噴張,但他想到蝸居偏院的秘術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吩咐道:“管家,立刻停止尋人,此事萬不可聲張,明白嗎?”
“老太爺,這……這是為何啊?失蹤的人數太多了,怕是瞞不住啊!”管家疑惑不解。
陶老将軍眼神一瞬冷厲,“瞞不住也要瞞,阖府下人,誰要是管不住嘴,就拔了誰的舌頭!”
管家大駭,還想勸說幾句,可陶老将軍的表情實在叫人心驚,他只好點頭應下,“是,老太爺放心,我這就去辦!”
陶老将軍道:“趕緊給我更衣,我要去偏院一趟!”
半個時辰後,陶老将軍出現在偏院外頭,他打發了下人,獨自前來,想要和秘術師談判。
失蹤的六人,怕是已經兇多吉少,他得阻止秘術師對陶家的屠戮!
可今日的偏院,感覺有些奇怪,空氣裏好似有股血腥氣,若有似無的飄入鼻中,但他透過門縫望進去,院裏的一切,又好像并無異常。
然,陶老将軍推開門,一只腳才跨過門檻兒,整個人竟被不知名的力量,一下子彈了出去!
陶老将軍一把年紀,被摔了個仰面朝天,渾身疼的半天起不來!
好不容易緩和後,陶老将軍撐着地面站起,不信邪的又往門裏走去,結果,相同的事情再次上演,他又被彈出,這一回直接摔破了後腦勺!
“這,這也太邪門兒了!”
陶老将軍摸了把腦後的鮮血,望着偏院的目光,逐漸變得恐懼,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玄門法陣嗎?
一念至此,陶老将軍連忙爬起,再不敢靠近,只隔着門板喚道:“前輩!前輩,可否一見?我有要事與前輩商議,請前輩通融!”
院內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陶老将軍疑窦叢生,今日尚未送餐,秘術師是生氣了,還是仍在睡覺?
“前輩,你在嗎?”
“前輩!”
“……”
陶老将軍喊了足有一刻鐘,始終沒有聽到回音。
這人,究竟在不在呢?難不成已經走了?
“老太爺!”
正在這時,管家又急匆匆的跑來了,陶老将軍心下一咯噔,“又,又怎麽了?”
管家咽着唾沫,渾身都在抖,“我剛剛聽到消息,昨夜樹妖又出來害人了,殺了西街口一家三口人,還将東城門下的守城士兵殺了個乾淨!我,我在想,咱們府上失蹤的小厮,會不會也被樹妖害死了?”
陶老将軍腳下一個踉跄,險些又摔了,他猛地看向偏院門,一顆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
謝騁今日早起入朝,受到了不少的注目禮。
這是謝騁回京數日以來第一次上朝。
他未曾提前通報朝房,且遲到了一刻鐘,在陶将軍正向夏元帝上奏的時候,突然現身,步伐沉穩的邁入金殿。
通傳太監趕忙揚聲喊道:“北鎮撫司掌印謝大人到——”
文武百官紛紛回頭,面露驚訝。
昨夜樹妖再次殘害生靈,莫說百姓如臨大敵,就連百官亦是人心惶惶!
而負責除妖的人,正是謝騁!
接收到一衆責問的眼神,謝騁面不改色的從百官之間穿過,立于禦前,語氣寡淡道:“陛下,臣方才聽到陶将軍說,樹妖作亂,是臣辦事不利,是嗎?”
謝騁是唯一一個被夏元帝特許見君不跪的臣子,且無論上朝還是觐見,都不受約束,随他心意。
此刻,聽到謝騁當衆質問夏元帝,衆臣倒吸一口涼氣的同時,個個伸長了脖子等着看好戲。
謝騁仗着帝王榮寵,向來目中無人,心狠手辣,如今,竟連天子都不放在眼裏了,天子豈能容得下他?
陶将軍心下一聲冷哼,謝騁那日下了他的面子,他今日參謝騁一本,看謝騁還要不要拒絕将軍府的聯姻!
然而,令衆臣震驚的是,夏元帝并未表露任何不悅,神色是一慣的喜怒不顯,不怒而威,他道:“謝卿沒聽錯,确實如此。”
陶将軍一愣,尚未反應過來,便見謝騁側過身,凜冽的視線落在他臉上,道:“陛下,臣建議,從今夜起,由将軍府親自鎮守城門。陶老将軍守東城門,陶将軍守西城門,兵部陶侍郎守南城門,剩下的北城門,可調集将軍府所有府兵護衛家丁小厮一起鎮守!”
“謝掌印你……你在說什麽?”陶将軍眼珠子都瞪圓了,簡直不可思議,“你竟然讓我将軍府全府人去守城?我父已經年逾古稀,如何守得城門?我府中家丁小厮,又如何有能力守城?還有本将和犬子……”
“聒噪!”
謝騁一語喝斷,語氣不容置喙,“請陛下降旨!”
陶将軍怒不可遏,“謝掌印,你放肆!你竟敢逼迫陛下!”
見狀,陶将軍一派的各部大臣,立刻站出來說話——
“陛下,謝掌印行事蠻橫,對陛下大不敬,理應治罪!”
“陛下,謝掌印除妖多日,未見絲毫成效,昨夜樹妖又殘害士兵和百姓多人,實乃謝掌印能力不佳,失職渎職所致!臣請陛下治罪謝騁,以正朝綱!”
“陛下,謝騁不思悔改,反倒欺辱将軍府,根本沒把陛下和皇後娘娘放在眼裏,愧對皇恩,當以重罪懲治!”
“臣等跪請陛下懲治謝騁,以慰天下!”
金殿上,嘩啦跪倒一大片!
陶将軍更是作出悲痛狀,嚎叫道:“求陛下為老臣作主啊!”
夏元帝墨眸微眯,一聲輕哼,意味不明。
謝騁并未将這種群起攻之的場面放在眼裏,他不疾不徐的道了一句:“聽聞前天夜裏,将軍府有貴客登門。陶将軍,你要不要問問陶老将軍,如若本官想進府一游,他可歡迎?”
陶将軍猛地一激靈,剎那間白了臉,他雖不知府上來了何人,但父親嚴令申明,絕不可教人發現,尤其要瞞着謝騁,否則将軍府會有滅頂之災!
夏元帝詫異,“哦?貴客?不知是什麽樣的貴客?”
“陛下,臣……”陶将軍大汗淋漓,“臣也不清楚,是家父接待的,想必是家父的故友吧。臣,臣願意守城,一切聽從謝掌印的安排!”
方才為陶将軍說話的一乾人,登時傻眼兒了,這是什麽情況?竟然當場背刺?
孰料,謝騁接道:“陛下,以陶将軍為首的這幾位大人,心系萬民,實在感人肺腑。臣建議,被樹妖殘害的軍民的撫恤金,便由他們來承擔吧!待臣得了空,會安排戲班子、說書人全城傳唱,歌頌他們的大愛之心。”
夏元帝緩緩露出了笑容,“謝卿的提議甚好,準奏!”
一乾臣子徹底崩潰,本是個必殺局,怎就在片刻之間颠倒了乾坤?
可皇命難違,衆人只得咽下了這口黃連,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夏元帝從龍椅上起身,睥睨百官,目透威嚴,“謝卿除妖滅祟,殚精竭力,衆卿不知全貌,切勿随意置評!若再有人借機發難,陷害謝卿,朕立斬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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