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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一步之差現反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一步之差現反轉




花妖驚訝于謝騁和夏元帝的真實關系,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可轉念又一想,夏元帝最在乎的人若是謝騁,她還怎麽制定誘餌?




但花妖又忍不住想繼續看下去,她蹲守在夏元帝的夢境裏,看到夏元帝第一次燒火,險些燒了房子,且把他自己也嗆暈在了柴堆裏。




瀕死時刻,是謝騁一腳踹開門,将夏元帝打橫抱走了。




夏元帝醒後,羞于見人,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謝騁起初沒搭理,但兩天後,得知夏元帝還是不出門不吃飯,他直接抄起戒尺,将夏元帝揍得滿屋亂竄,再不敢矯情。




花妖看到這兒,笑得花枝亂顫,想不到堂堂天子,竟有這樣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及跳脫有趣的性子。




夏元帝夢了一整晚的謝騁。




謝騁教夏元帝排兵布陣、習武射箭;講用兵之道、治國策略;帶着夏元帝深入民間,從田間碼頭到商市作坊,親身體驗百姓生息疾苦。




他們也出入茶肆酒樓、戲院楚館,探聽朝政風雲,了解世家和寒門。




花妖耐着性子觀看,這君臣二人的故事确實好看,但她就不信了,在夏元帝心中,除了謝騁,就沒有其他重要的人了嗎?





正這般想着,夢境的畫面忽然一轉,來到了一間寝室。




夏元帝躺在床上,似乎是陷入了夢魇,雙手抱着謝騁的手臂,雙目閉合,又哭又叫:”母後,不要,不要走……“




“母後!”




花妖福至心靈,激動的雙手一拍,“我知道了,陛下最惦記的人是他的娘親!謝騁雖然有恩于陛下,但畢竟是臣子,怎比得上生養之恩的親生母親呢?”




探得了這個重要的線索,花妖過于興奮,已經沒了心思繼續看戲,她迫不及待的退出夏元帝的夢境,重新制定方案去了。




然而,就是這一步之差,事情竟出現了反轉!




夏元帝夢境中的畫面,快速翻轉,最後定格在了一座荒山野林,彼時夕陽将至,天色昏暗了不少,一個兩尺長的露天坑裏,躺着一個人。




但,渾身惡臭,肌膚生瘡,整張臉流膿潰爛,辨不出人樣兒!




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脖子以下都被埋進黃土,只餘半口氣了!




土坑上方,立着兩個頭戴鬥笠,口鼻覆面巾的女人。




“褚愈之,你不必懷疑,就是本宮想要你死,是本宮設局将你引出京都,扔進疫區,讓你染上嚴重的瘟疫。”




說話的人,是當朝皇後——夏元帝的親生母親。




言辭冷漠,眼神厭惡。




仿佛坑裏将死的少年,不是她生養了十五年的親生兒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另一個女人,年紀約莫和皇後差不多大,攙着皇後,目光亦是冰冷,“四皇子,是乳娘出賣的你,将你的行蹤洩露給了山匪,且給了山匪銀子,讓山匪把你弄到疫區的,你下輩子要尋仇,只管找乳娘,不用遷怒于皇後娘娘。”




褚愈之努力阖動着嘴唇,發出虛弱的音,“為,為什麽……”




皇後冷冷一哼,“太子之位,本該是你皇兄的,你若能一直安分守己,不争不搶,助你皇兄登位,本宮倒也可以留你一條性命。偏偏,你背着本宮在你父皇面前出風頭,讓你父皇喜歡你,影響了你皇兄的地位,你說,本宮憑何不殺你?我兒登頂皇權的路上,不允許有任何絆腳石的存在!”




聞言,褚愈之扯着唇角,笑出了眼淚,“為什麽?我也是母後的兒子啊,母後為何要對我如此狠心?何況,我沒有故意跟皇兄争寵,從小到大,我讀書練武,哪一樣都不敢表現的比皇兄好,處處避着皇兄,被父皇看見,也是因為母後命我替皇兄寫策論文章,不巧父皇突臨,恰巧撞見……”




“閉嘴!”




“總之,就是你的錯,你就不該投生到本宮的肚子裏,不配當本宮的兒子!”




皇後歇斯底裏般的怒吼聲,令褚愈之所有的不甘、痛恨、難過和絕望,悉數成了笑話,他緩緩阖上眼眸,只剩無盡的淚水,從眼角劃落,淹沒于鬓發。




“娘娘,走吧,四皇子已是必死無疑,皇上那邊,娘娘還得好生應對呢。”




“回宮。”




皇後和乳娘相攜離去。




人性的陰陽兩面,在褚愈之死之前,看了個透徹。




有蛇游進了坑裏,在褚愈之周身游走,他自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蛇,恐懼令他下意識的呼救,發出內心深處的祈願:“母後,別走,別丢下兒臣……”




可回答褚愈之的,是頭頂盤旋的禿鹫和老鷹,這些喜食腐肉的動物,尋味而來,向他發出了即将被分食的通知!




褚愈之從未想過,自己堂堂一個中宮嫡出的皇子,會死得這般凄慘,眼看蛇從他的衣服裏爬進去,即将纏上他的脖頸,他死死地閉上了眼睛,許下人生最後一個願望:“願神明能聽到我的心聲,知我冤屈,為我報仇!”




完畢,褚愈之便欲咬舌,咽下因為不甘而強撐的這一口氣!




然,就在這當口,一支利箭,飛上天空,将老鷹射落在地!




緊接着,又是一箭,精準的射穿了禿鹫!




而禿鹫和老鷹的屍體好巧不巧的摔進了坑裏,落在了褚愈之的身上!




褚愈之咬舌的動作,硬生生的僵滞住了,幾秒鐘之後,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吓得“啊啊”大叫!




很快,一個身形高大,戴着半張面具的男人,走到了土坑上方,手中還牽着一個小男孩。




褚愈之的嚎叫,緩緩卡在了喉嚨裏。




待看清坑內的情況,男人睇了眼旁邊,出聲道:“魏骁,你到旁邊去玩兒。”




“是,公子!”




魏骁雖然年紀小,膽子卻大,看到如此可怖的一幕,遽然不驚不怕,格外鎮定。




謝騁以掌化爪,以內力一吸,竟将那條蛇吸在了掌中,而後手法利落的殺蛇取膽,且連蛇皮都剝了。




褚愈之看呆了!




謝騁又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挑起禿鹫和老鷹的屍體,扔了出去。




褚愈之微微松了口氣,朝着謝騁揚起孱弱又真誠的笑容,“你是神明嗎?定是神明聽到了我的祈禱,下凡來幫我的。感謝神明為我趕走牲畜,讓我能落個全屍,待我死後,還請神明再為我蓋上一層土,免我曝屍荒野。此恩此情,褚愈之來世再報。”




謝騁聞言,眉峰蹙了蹙,褚是國姓,這小子難不成是皇室中人?若是個有身份的人,他救人之後,總不可能賴上他了吧。




畢竟他剛收養了魏骁,沒精力再多帶一個孩子了。




想到這兒,謝騁縱身跳入土坑,抓起褚愈之的肩領,将人帶了出來,平放于地上。




褚愈之懵逼了一瞬,待回過神兒,連忙說道:“我得的是疫病,會傳染的,你們趕緊離開,不要靠近我。”




“神明豈會怕疫病?”




謝騁語氣淡淡,邊說邊拿起劍,在自己的手指上劃了一下,然後單膝蹲在褚愈之身前,掰開褚愈之的嘴巴,将自己的血,喂給了褚愈之。




褚愈之震驚的瞪圓了眼睛,完全不懂這是什麽操作,他被迫喝了幾口人血,便聽見謝騁喚道:“魏骁,你過來。”




魏骁聽話的近前,問道:“公子,你為何給他喝血呀?”




“因為他口渴了。”謝騁随口胡謅,将出血的手指放在魏骁嘴巴上,“你也喝。”




魏骁聞到血的腥味,小小的眉頭皺起,“渴了不是應該喝水嗎?而且我不渴呀。”




“不,你渴,你就想喝血。”謝騁語氣篤定,不容置喙,“此事不許外傳,記住了嗎?”




既是疫病,為免魏骁被傳染,提前給他防治百病吧。




魏骁似懂非懂,但不能忤逆公子,是他能夠跟着公子的第一條規矩,所以他乖乖張口,吮吸了幾下。




謝騁擦乾淨帶血的手指,便牽起魏骁,打算離開。




褚愈之下意識的伸手拽住了謝騁的衣襟,而這一拽,他驚奇的發現,自己居然有力氣了,且身上的疼痛感,也在快速的消失!




謝騁回過身,耐着性子說道:“你的病,沒事了,早些回家吧。”




“我,我好了?”褚愈之一愣,不敢置信的伸手摸上自己的臉,觸感光滑,完全不見了膿瘡。




褚愈之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連想都不想的抱住了謝騁的腿,仰頭望着謝騁,眼中水光浮動,哭音甚濃,“感謝神明賜愈之重生一世,可愈之沒有家了,求神明帶愈之一起走吧!”




謝騁頓覺五雷轟頂,他又被訛上了?




褚愈之一急,直接跪在地上磕頭,“神明在上,求神明發發善心,再救救愈之吧!”但他是個機靈的,一只手還死死抱着謝騁的腿,生怕謝騁跑了。




謝騁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活了一百歲了,還總是改不了随手救人的壞習慣,以至于總給自己招惹麻煩!




“公子,這個哥哥同我一樣沒家了,很可憐的。要不,公子就把哥哥帶上吧,以後我的飯,可以分給哥哥一半,不會多花公子的錢,可以嗎?”魏骁生了同情心,拉了拉謝騁的大手,哀求道。




謝騁睇着魏骁,眉眼冷峻,“這是錢的事嗎?自從養了你,我就發誓再也不收養小孩了,你是想要我破誓?也行,把你扔了,換成他,如何?”




“呃,不,不要扔我,魏骁知錯了。”魏骁吓得連忙縮回了腦袋,當起了小鹌鹑。




褚愈之見狀,忙道:“不用收養,我只是希望神明能夠暫時收留我,待我尋到去處,便會自行離去!”




謝騁颔首:“一言為定。”




這份天降之喜,砸得褚愈之暈乎乎的,他又磕了三個頭,才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不信邪似的,又将自己全身檢查了一遍,不僅痊愈了,且他感覺體內似充盈着一股無窮的力量,他感覺自己現在壯得像頭牛!




“神明……”




“我并非神明,只是擁有些許的神通。”




謝騁的聲音依舊沒什麽溫度,卻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周身殺氣盡湧,“今日以血救你一事,你若傳将出去,第一個殺你的人,就是我!”




“不,不敢!”褚愈之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随即三指向天,語氣铿锵有力:“我褚愈之對天發誓,此生,此事,哪怕身死魂消,都絕不敢洩露半個字!但,無論恩人是否真的神明,褚愈之從此奉您若神明!”




謝騁沒往心裏去,他這漫漫一生,救過的人,多如過江之鲫,沒有哪個人是不想回報他的,可他什麽也不缺,實在不需要回報。




這一趟進山,謝騁是為了給魏骁獵幾只小獸,替他陪伴魏骁,省得魏骁整日黏在他身邊,叽叽喳喳,煩人得很。




謝騁叫褚愈之把外衣脫了扔進坑裏,造成屍體被禿鹫啃食殆盡的假象。




半個時辰後,褚愈之甘當苦力,拎着一只兔子、一只小鹿和幾只松鼠,興沖沖地跟着謝騁回了家。




夏元帝整夜做夢,醒來時,天光已經微亮,他靠坐在床頭,擡起手背覆上額頭,竟全是細密的汗液。




近來他總是做夢,許是與謝騁分別在即,感懷諸多,他總是夢見登基之前的事兒。




他人生的前十五年,現今回想起來,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而後十五年,他的人生,均伴随着“謝騁”二字,謝騁給予他的真情,讓他漸漸忘了,他還有過一個戕害他的生母,及哺乳他長大的乳娘。




那份切膚剜骨之痛,是被謝騁治愈的,可如今在夢中重現,他仍舊能夠感受得到當日的絕望。




“福喜,傳旨,今兒休朝一日。”




“遵旨!”




素來勤勉的夏元帝,給自己放了整日的假,他摒棄了宮人侍衛,只帶着福喜一人,靜悄悄的去了已經廢棄的常春宮。




這是先皇後生前所居的中宮,亦是夏元帝長大的地方。




十年前,夏元帝手刃太子後,給了先皇後兩個選擇,要麽終身幽禁,要麽主動追随太子歸天。




不出所料,先皇後寧可一死,也要陪着她最愛的太子。




“愈之,愈之,快過來,到母後這裏來……”




正失神間,一道熟悉的女音飄入了夏元帝的耳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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