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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分別一百年,終于相見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3章 分別一百年,終于相見了
“不會。”謝騁的回答,語氣專斷,不容置喙。
祝寧揉了揉鼻子,以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那,那行吧,夜色已深,我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阿寧!”
謝騁捉住她的手臂,觀察着她的表情,疑惑道:“你怎麽了?為何突然推開我?你……生氣了?”
祝寧無語凝噎。
這人在男女之事方面,竟比她還要愚鈍嗎?
“沒,沒生氣。”祝寧擺手,笑得格外尴尬,“剛剛冒犯了掌印大人……”不對,他不是懂得“勾引”、“調戲”這等事嗎?
“不算冒犯。”謝騁沒有去想她為何話說一半,突然止了音,他只是明确的告訴她自己的想法,并且有意讓她知道一件事,“你為我做的衣服,我穿上了。很合身,謝謝。”
“我看到了,你不嫌棄便好。”
祝寧的手,一直被謝騁抓在掌中,她嘗試着掙脫,可她剛一動作,謝騁便加重了力氣,擺明了不想讓她走。
“昭承……”
“我睡不着,你陪我喝幾杯?”
謝騁雖是詢問的語氣,可不容祝寧回答,便将人按坐在了椅子上,他則在她身側位置落座,拿了一個新酒杯,添上酒,放在祝寧面前,再給自己續了杯酒,說道:“我曾答應請你喝禦酒,擇日不如撞日,今夜便是好時光。”
“這是皇宮裏的酒?”祝寧詫異。
謝騁浮唇輕笑,“我府裏有個酒窖,所藏幾百壇酒,皆是禦酒,且是陛下親自嘗過,挑選出來的品質最好的酒。”
“這就是天子近臣的待遇嗎?”祝寧咋舌,不免對謝騁的過去産生了好奇,他年長她一百歲,一百年的經歷,不知發生了多少故事啊。
“非也。”謝騁端起酒杯,朝祝寧示意,倆人碰了杯,各自飲下,看到祝寧滿眼放光,意猶未盡,他便繼續斟酒,口中道:“能夠有此待遇者,全天下只有我一人,但并非因為我是陛下的近臣。”
“為何?”祝寧迫不及待的又喝了一杯酒。
謝騁道:“個中緣由,甚是複雜。簡單來說,陛下十五歲就跟在我身邊了,算是我的養子,對我極其依賴和敬重。”
“啥?”祝寧剛入口的酒,險些噴了出來,“你是陛下他爹?”
謝騁忙道:“你甭激動,小心嗆着。”
“你……你和陛下真是親如父子的關系?”祝寧着急确認。
謝騁點頭,“是的。”
祝寧頓急,“那陛下為何抓我?你不是替我求情了嗎?陛下連你的面子都不給嗎?”
“陛下此舉,是作戲給秘術師看的。”謝騁笑着安撫她,“放心,有我在,陛下不會動你半根頭發的。”
祝寧一聽,機靈地搶過酒壺,主動給謝騁斟酒,态度十分殷勤,“請謝掌印細細說來。”
“嗯?喚我什麽?”謝騁墨眸一眯。
祝寧當即賠笑道:“昭承!”
謝騁勾起了唇角,心情甚是愉悅,“果然是個聰明的丫頭。”
他遂将個中內情悉數道出。
祝寧聽完,連飲了三杯酒,才壓下心頭的忿怒,“這個該死的秘術師,連天子都敢動,也不怕遭了天罰!”
“你少喝點兒,當心醉酒。”謝騁見她喝得兇猛,不禁懷疑她是趁機貪杯。
祝寧将手中的酒杯“咣當”擱在桌上,用肘腕兒撐着腦袋,眯着眼睛笑,“怎麽,怕我喝醉了對你動手動腳嗎?放心啦,我祝寧不是花妖,沒想圖你的人,雖然你這張臉過分的年輕好看,但……但你是掌印大人,不行,不行的!”
謝騁定定地看着她,“你覺得,我的身份是阻礙?”
“是,也不全是。”祝寧伸出一根食指,在謝騁眼前晃來晃去,笑得像個渣女,“謝掌印性情冷淡,太過正經了,哪有秦樓的小倌知情知趣,溫柔可人呢!”
謝騁一向沒有波瀾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震驚和羞惱,他一把抓住祝寧的手指頭,“你說什麽?你……你竟然拿我跟風塵男子相比較?”
祝寧秀眉輕擰,“乾嘛呀?我說的是性情,又不是身份地位,你何必生氣?”
謝騁:“……”
她喜歡溫潤體貼的男子?
祝寧酒意上頭,抽回手,大膽地摸上了謝騁的臉龐,眼神有些許的迷離,“昭承,你不是一百多歲了嗎?為何面容這般年輕俊美?你一直戴面具,不給我看你的真容,我還以為你毀容了,或是生得醜陋不堪,羞于見人呢!”
謝騁喉結滾動,不自覺地咽了咽唾沫,“阿寧你……”他抓着她的手,她摸着他的臉,倆人的姿勢看起來親密無間。
謝騁不知道這算什麽,在他祭出“情愛”換取長生之前,他從未體會過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之後他便失去了感知愛的能力。
所以,他對祝寧說的話,做的事,都只是出自本心,遵從意願,沒有刻意為之。
祝寧久未聽到答案,生氣地推了謝騁一下,“我們還是不是朋友了?都這會兒了,還藏着掖着?我又不會跟人揭露你的秘密!”
“我是十八歲的時候獲得長生的,所以我的容貌永遠的停留在了十八歲。”謝騁松開了她的手,給自己斟酒,低頭喝了起來。
祝寧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若是一直頂着這張不會變老的臉,在世人眼中,你就是個老妖怪!所以,你只能戴面具,遮掩容貌、改換名字!”
謝騁“嗯”了一聲,頓了頓,問道:“你此番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可曾遇到危險?”
提起這事兒,祝寧頓時來了精神兒,連上頭的酒意都散了,“我去西北找青陽觀弟子,相助我們誅殺秘術師,未料想,淩然哥哥竟然是青陽觀玄真道人的徒弟!我在延州龍鳳山裏找到了他們師徒二人,淩然哥哥告訴我,他并非普通凡人,而是半仙之體,他現如今跟着師父在龍鳳山閉關修煉,待他出關,即可同我們并肩殺敵!”
“衛淩然是半仙?”謝騁驚怔,魏骁送回來的信中并未提及此事,只說見到了祝寧,及衛淩然師徒失蹤一事。
祝寧頻頻點頭,說起衛淩然,她滿臉歡喜,表情甚是生動,“淩然哥哥真正的身世,是天生地養、千年一求的半仙轉世,身懷伴生之寶‘淩清’古玉。他需渡三劫,即紅塵劫、心魔劫、天道劫,前兩劫已過,第三劫便是化妖池一役,他失去修為和天眼,筋脈盡毀,命在旦夕,但只要成功渡過此劫,淩然哥哥便可浴火重生,位列半仙,長生不死!”
“我,我竟從不知道……”謝騁也算見多識廣了,可這等奇事發生在他身邊之人的身上,他的心情可謂又驚又喜,又難以置信。
祝寧解釋道:“淩然哥哥也是剛剛知曉的,玄真道人一直瞞着他,眼見他這次快死了,為他重塑筋脈後,帶他去了延州化妖池一趟,才将原委告訴了他。”
謝騁長長的舒了口氣,“絕處逢生啊,太好了,不論是仙是人,至少衛淩然可以活下來了。”
他的私仇,他身為掌印除妖誅邪的職責,他從未想過假手于人,尤其是經歷了衛淩然瀕死一事後,他不願再牽扯上其他人的性命。
“哼,說到這兒,謝掌印,你是不是得給我一個交待?”祝寧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怒目圓睜,“你騙我說淩然哥哥身體無恙,魏骁外出公乾,結果呢?若非淩然哥哥福大命大,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謝騁早就做好了被祝寧興師問罪的準備,他立刻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鑲金大匣子,雙手送給祝寧,“此事是我不對,這是我的賠禮,還請阿寧姑娘笑納。”
祝寧一怔,“這是什麽?”
“首飾。”謝騁說完,生怕祝寧拒絕,又急忙補充了一句:“是很值錢的首飾,從陛下的私庫裏拿的。據內務府的人說,這一整套頭面,耗時一年才制成,綴了九十九顆極品東珠,尊貴至極,獨一無二。”
李仲整日嚷嚷着要給松澗院添置女子之物,結果買回來的首飾,謝騁瞧了幾眼,便皺起了眉頭,叱責李仲買的什麽破爛玩意兒。
李仲大呼冤枉,他是從京都最有名的天寶閣購買的,而且挑了最貴的,花了上萬兩銀子呢!
可謝騁見過的好東西太多了,這些京都貴婦皆可買到的首飾,太過俗氣,配不上祝寧。
于是,謝騁進了趟宮。
知悉了謝騁來意後,夏元帝驚訝的半天反應不過來,他親自帶着謝騁去了庫房,直到謝騁挑好禮物,滿意離去,他仍處于渾渾噩噩當中,不敢相信這魔幻般的現實。
祝寧果然被勾起了興致,她打開匣子,一縷瑩白的光暈霎時漫出,晃得人睫羽輕顫。
匣內鋪着墨色絨布,襯得那套頭面愈發流光溢彩。頭冠主體是赤金累絲,鳳凰展翅的弧度精巧絕倫,每一片羽翼的紋路都細如發絲,九十九顆極品東珠錯落鑲嵌其間,大的如鴿卵,瑩潤飽滿,小的似碎星,點點生輝。珠子與赤金之間,還綴着細碎的鴿血紅寶石,紅得似燃着的焰,與東珠的清冽相映,貴氣逼人。
步搖的墜子是镂空雕花,花紋繁複,巧奪天工,而耳墜的東珠之下懸着一枚月牙形的羊脂玉,玉質溫潤,觸手生涼,竟隐隐透着一絲靈氣。
祝寧指尖輕輕拂過東珠的表面,觸感細膩光滑,連一絲瑕疵都尋不見。
她擡眸看向謝騁,眼底帶着幾分訝異:“這是鳳冠吧?該是皇後娘娘才能配戴的頭面,別人戴了就是僭越之罪,你……你向陛下請賞,陛下竟能同意?”
謝騁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陛下很高興。給你戴,不僭越。”
祝寧笑逐顏開,“好,那我收下了。”
“那你原諒我了嗎?”謝騁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鎖定她每個表情變化。
祝寧将鑲金匣子抱在懷裏,笑得歡快,“既然謝掌印誠心誠意的道歉了,我也就勉為其難的原諒你喽!”
謝騁抿唇輕笑,“謝謝阿寧的寬宏大量。”
祝寧打了個哈欠,伸了下懶腰,嘟囔道:“我困了,我要回松澗院睡覺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聽到謝騁跟了上來,她疑惑回頭,“你去哪兒?”
“我送你。”謝騁說道。
祝寧的目光,将謝騁上下一通打量,“你……确定嗎?”
謝騁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俊臉倏然一紅,“你等我一下,我穿件外衣。”
他也沒有避諱,當着祝寧的面,從衣架上拿下衣服,迅速穿戴整齊,但他回到祝寧跟前時,卻發現祝寧看他的眼神不對勁兒!
“阿寧?”謝騁不解,“你怎麽了?是等急了嗎?”
少女的表情,冷靜中透着難以言喻的激動,以及久別重逢的驚喜,她擡起手臂,熟稔地撫上謝騁的腦袋,溫柔地喚道:“昭承!”
謝騁愣在原地,“你,你是……”這般熟悉的眼神、動作,是屬于薛昭的。
“我是薛昭,你的阿姐啊,我的記憶碎片修複了不少,想起了我的阿弟昭承,再看到你的臉,我确定了,你真的是我的阿弟。”
“阿姐!”
謝騁眸子發熱,鼻子泛酸,險些滾出淚來,他俯身抱住薛昭,嗓音啞得厲害,“你終于認出我了,我們……我們分別一百年,終于相見了。”
薛昭亦是熱淚盈眶,她輕拍謝騁的背,哽咽道:“是呀,一百年了,沒想到我們還會有重逢之日。”
“阿姐,對不起,我當年沒能救下你,至今仍未替你報了血海深仇。”這份愧疚,謝騁深埋內心一百年,痛苦不堪。
薛昭撐起謝騁的身子,在他腦門上彈了一記,笑道:“臭小子,是秘術師設局害我,你道歉做什麽?反而是阿姐要謝謝你,為了我搭上了自己的一輩子。”
“阿姐。”謝騁胸腔中湧動着潮水般的激蕩,“阿姐,不論為你做什麽,我都願意。當年,聽聞你的死訊,我萬念俱灰,若不是存着為你報仇的目标,我就跟着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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