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8章 少女人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8章 少女人皮!
“李仲傷愈後,我贈他金銀,派人送他回鄉,他不願意,非要留在我府裏做工,我尋思,魏骁太吵了,這個李仲也是個話多的人,有李仲陪着魏骁,我也能清靜不少。就這樣,李仲替我管理府宅,一直到今日。但前些年,他還沒有這麽教人無語,大概是同衛淩然混久了,近墨者黑吧。”
聽了謝騁的一番介紹,夏元帝還沒說什麽,李仲倒是不依了,“老爺,您偏心也要有個度吧,衛公子犯蠢的時候,您可從來不說半句,我……”
“李仲!”
謝騁撫額,“你把洗漱的東西留下,不用侍候了,回去睡覺吧。”
他的政敵,無不被他氣個半死,可他身邊的這幾個家夥,卻日日将他氣個半死。
他到底造了什麽孽,明明喜歡清靜,收留的人卻一個比一個聒噪。
“等下!”
夏元帝從床上下來,走至李仲面前,看了眼謝騁,問道:“李管家,你方才說到祝寧姑娘,她是怎麽回事兒?你家老爺和祝寧姑娘是何關系?”
謝騁大囧,“愈之,你莫要聽李仲胡說八道,祝寧是衛淩然的妹妹,亦是與我相處不錯的朋友。”
夏元帝的語氣意味不明,“可公子待祝寧的體貼,連我在深宮之中都聽說了。”
謝騁:“……”
李仲才不管謝騁為何總是嘴硬,他脫口道:“老爺很在意祝寧姑娘,我覺得老爺年紀大了,該成個家了,便想撮合老爺和祝寧姑娘……”
謝騁拎起李仲的肩領,直接将人扔出了門。
待返回,看到夏元帝低垂着眉眼,嘴唇緊抿,神色不豫的樣子,謝騁不覺蹙眉,開口道:“愈之,時辰不早了,我們洗漱一番,便該進宮了。”
夏元帝一言不發,情緒明顯低落。
謝騁大概能猜到夏元帝心裏在想什麽,他微微嘆了口氣,抓起夏元帝的胳臂,将人強行帶到水盆前,語氣嚴厲道:“自己洗漱!”
夏元帝聽話照做。
進宮的路上,夏元帝始終悶悶不樂。
謝騁頗覺無奈,“愈之,你是個君王,想問什麽,直接問便是,不要優柔寡斷。”
夏元帝道:“好,我想知道李管家所言,是不是真的?公子曾經說過,您這輩子不會成婚生子,您只為複仇而活。”
“嗯,我沒打算改變主意。”謝騁應道。
夏元帝立即追問:“那祝寧……”
“祝寧才十八歲,我比她曾祖父的年紀都要大上幾輪,你覺得合适嗎?”謝騁語氣淡淡,垂落的眼睑,掩住了內心真實的情緒。
夏元帝道:“可公子的容顏,亦是年歲十八的模樣啊!”
“怎麽,愈之覺得合适?”謝騁倏地側目,眼底亮了一瞬。
夏元帝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沉默了片刻後,夏元帝低語道:“我将祝寧抓回了诏獄,公子可曾生我的氣?”
謝騁道:“我為何生氣?陛下将計就計,這步棋走得很妙,或許真能引出藏在背後的妖物。”
夏元帝眉頭舒展了不少,“對了,公子查清《千秋大典》變成無字天書的案子了嗎?是祝寧所為嗎?”
“是祝寧做的。”謝騁沒有隐瞞,坦言道:“祝寧并非正常的人類,她是一只半妖,擁有人的肉身,妖的魂魄。她六歲時被秘術師和祝家聯手獻祭樹妖,墜入化妖池,卻得了天道機緣,僥幸存活,從此成了半妖之身。祝寧恨透了祝家,誓要颠覆祝家,揭露祝家煉妖造紙的真相,除妖誅邪,匡扶正道。為此,她精心謀劃,步步為營,隐忍蟄伏十二載,終于等來機會,奪得祝氏家主之位。”
“血月之夜,樹妖出世,祝寧以離魂之術,從金陵來到京都,潛入皇史宬,布下疑陣,故意引我前往金陵調查此案。愈之,祝寧從未傷害過生靈,她同我一起誅殺樹妖、追捕秘術師,她雖犯國法,但功大于過,我今日正式跟你讨個人情,赦免祝寧,無罪開釋。”
夏元帝驚怔了好半晌,才緩緩回過神兒,“祝寧竟是只人妖!”
“半妖。”謝騁糾正道。
夏元帝心頭浮起憂慮,“公子,妖性兇殘,萬一哪日祝寧妖性大發,廣開殺戒,傷了公子……”
“絕不可能!”謝騁語氣篤定,“我信任祝寧,她本性善良,有正确的認知和做人的底線。”
“我相信公子。”夏元帝不了解祝寧,但他對謝騁是絕對的信任,只要是謝騁說的,便是正确的。
謝騁輕輕颔首。
“朕稱帝十年,這是公子第一次開口替人求情,且還是個女子。”夏元帝倏爾一嘆,心情極其複雜,“謝卿,朕應你。”
此時,馬車臨近宮門。
馬蹄聲,突然由遠及近!
“掌印大人!”
趙斐奔至車廂前,勒馬停下,急聲道:“不好了,出事了!”
車內的二人均是一怔!
謝騁掀開車簾,問道:“何事?”
趙斐附耳過來,低語了幾句,謝騁罕見的變了臉色!
他當即道:“陛下先回宮,我有要事,今日不上朝了。”
謝騁躍出馬車,直奔诏獄。
關押祝寧的囚室,已經全面封禁。
謝騁一腳邁進,眼前的景像,驚得他整個人都被釘在了原地!
祝寧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完整的少女人皮鋪在床上,仿若抽走了祝寧的骨肉,褪下的外表的皮囊!
整個場景,詭谲、可怖,充滿着令人恐懼的氣息!
趙斐臉色煞白,嘴唇抖得厲害,“掌印大人,半個時辰前,屬下前去囚室給祝寧送水洗漱,結果……”
謝騁大腦空白了許久,才終于挪動步子,走到了床邊。
趙斐不敢多看,退到囚室外頭,背過了身子。
謝騁顫着手指,拾起那張少女人皮,他不知道祝寧是被秘術師或其它妖物迫害了,還是祝寧自己金蟬脫殼了,一時之間,心裏又慌又亂,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倏爾,他目光一頓!
人皮下面,竟壓着一張紙條!
謝騁連忙拿起,但見紙條上寫了一段朱色的話語:謝掌印,我去尋訪玄門高手,不日歸來。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甘願領罪,只盼不牽連謝掌印和祝氏女。祝寧留字。
淡淡的腥氣入鼻,謝騁眉頭深深擰起,祝寧竟然給他寫血書!
他需要她以此明志嗎?
簡直氣死人!
不過,至少她沒被妖道害死,人是安全的。
謝騁心弦松了下來,但下一刻,他又無比的後悔,他該早些告訴祝寧他和夏元帝的真實關系,給祝寧吃顆定心丸的。
如今,祝寧為了鏟除秘術師,獨自一人跑出去尋找玄門高人,萬一被秘術師嗅到消息,豈不遭殃?
謝騁越想越惱恨自己,玄真道人堪稱天下玄門宗師,但為了瞞下衛淩然重傷一事,他未曾給祝寧透露過半個字,害她白白出去尋人,費時費力,還不一定有結果。
他收起人皮和紙條,揣入懷中,步出囚室,吩咐道:“趙斐,封鎖消息,只當今日之事沒有發生過,一切安排照舊!”
“是!”趙斐垂首領命,被少女人皮吓出的冷汗,至今不曾乾透。
謝騁剛出诏獄,便有影衛迎了上來,恭敬有禮的壓着聲音道:“掌印大人,陛下想知道诏獄出了何等變故?需要陛下為您做點兒什麽嗎?”
“是祝寧,她……”謝騁開了口,卻又收回了話音,祝寧脫皮越獄,說來實在駭人聽聞,還是莫要吓到愈之了。
頓了頓,他道:“一點小問題,本官自行處理,請陛下寬心。”
影衛拱手一禮,飛快消失在了視線裏。
謝騁回了趟謝府,安排羅笙的去向。
“羅笙姑娘,我的建議是,你不必回金陵,留在京都,留在我的府上,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不,家主有命,我只聽家主的。”
羅笙已經收拾好行裝,雇了馬車,正準備裝車。
謝騁見她去意已決,只好提出折中的方案,“你一人帶着溫思思行路千裏,實在太危險,我安排人護送你們。”
“不需要……”
“你武功一般,遇到山匪流寇,你護得住思思嗎?”
“……”
“行了,先在府上待着,等我安排好沿途接應的事宜,你再出發。”
謝騁說完,朝府中護衛作了個手勢,便大步離開了。
護衛慢慢圍了上來,客氣的道了聲“得罪了”,而後将羅笙的行禮全部搬回了松澗院,守住了松澗院的大門。
“難怪家主說,謝掌印是只狡猾奸詐的老狐貍,果然如此啊!”
羅笙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好像不僅被騙了,還被軟禁了!
謝騁去了北鎮撫司。
兩名千戶所被召來議事。
謝騁問:“祝家勾結官員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祝寧雖是家主,但她上任時間太短,她一心忙着策劃颠覆祝家,沒有太多時間處理庶務,接管祝家的人脈,且這些權利都在族老手中捏着,短期內也不可能交給她。所以,她能提供給謝騁的線索十分有限,只能謝騁自己調查。
一名千戶所呈上一封折子,躬身回道:“禀掌印大人,官員名單已全部掌握,從地方到朝廷,從一品到九品,共計一百八十四人,罪證收集了七成,還在補充當中。”
謝騁浏覽着一長串的名單,沉吟道:“祝家經營了五十年,當真是盤根錯節,上下連通啊!”
“下官會盡快集齊罪證,請掌印大人再給下官一些時日。”
“不急,慢慢查。但務必證據确鑿,辦成鐵案。”
“是!”
謝騁閱完,發現名單上并沒有陶家,他看了眼千戶所,“你确定,此名單沒有疏漏嗎?”
千戶所一驚,連忙跪下回話:“掌印大人明鑒,下官是依據祝家族老的口供、祝家密藏的聯絡名單及我司密探所查而逐一落實的名單,且已核實過三遍,絕無疏漏!”
謝騁道:“此案轟動全國,牽涉甚廣,乃重大國案,須處處嚴謹待之!你吩咐下去,待辦完此案,本官論功行賞,定不會虧待我北鎮撫司的任何一人。”
千戶所面露喜色,“下官替衆兄弟們謝過掌印大人!”
謝騁為人大方,從不吝啬錢財,對下屬恩威并重,禦下有方,所以在他掌權的這十年,外患常有,但內憂很少,讓他十分省心。
擱下名單折子,謝騁詢問另一名千戶所,“對将軍府的調查,有結果了嗎?”
“有!”千戶所呈上證據,“經查實,近三年來,陶将軍父子挪用、貪污軍費共計三十五萬兩白銀,在武器、軍服、糧草等方面以次充好,邊關戰後重建時,不僅中飽私囊,還對老百姓巧立名目,征收了基建稅。”
一摞賬本放在了謝騁面前,謝騁查閱完畢,眉頭深鎖,“除了這些,本官還要知道陶家祖上的事情,時間往前推算一百年!”
秘術師既然躲在陶家,以秘術師的年齡,必然和陶家先祖有關系。
“一百年?”千戶所一愣,旋即道:“往上查五六代的話,涉及的事情非常多,掌印大人可有具體的指向?”
謝騁略作思忖,道:“你先将陶家的族譜給本官搞到手,再去調查一百年前的陶家家主和西北延州駐軍的往來關系。”
千戶所領命:“下官明白了,今夜便将族譜呈給掌印大人!”
部署完公務後,謝騁寫了封請罪折子,派人高調地送往皇宮。
他想知道,當他被夏元帝厭棄後,誰會跳出來,又會如何對付他。
夏元帝配合得很好,在上書房召見大臣的時候,直接砸了請罪折子,又将謝騁斥責了一通。
而這幾個臣子當中,便有陶将軍。
當夜子時,謝騁再入元和宮,将夏元帝接回了謝府,兩人交換了信息,夏元帝得知陶家父子的罪行,氣得臉色鐵青,“朕要殺了陶家滿門!”
謝騁道:“此事涉及皇後和大皇子,陛下要慎重處置。”
夏元帝不加猶豫,“此等蛀蟲,如今不除,待到将來無限壯大,焉知不會危害社稷,謀朝篡位?孰輕孰重,朕心裏明白,不會犯糊塗徇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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