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膽小鬼 她早已忘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章 膽小鬼 她早已忘記
周子實豔麗奪目極具個人風格的紅色轎車在門外發出轟鳴, 輪胎輾過路面,細碎的聲響很快就消失無蹤。
不知什麽時候,微風又溜了進來, 紗簾被吹得不斷揚起又落下。
池小翠望着紗簾發了好一陣子呆,元婷婷用擔憂的目光安靜注視着她。
她卻很快回過神, 轉頭對元婷婷微微一笑, 似是安撫般告訴她自己沒事。
“小翠, 明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但我有時候卻覺得自己并不了解你。”元婷婷突然開口。
池小翠不解,“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就比如現在, 明明你在對我笑,我卻覺得你心裏并不高興。”元婷婷抿着嘴,這樣對她說。
“婷婷——”池小翠有些不知所措,為元婷婷突如其來的敏銳。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明明比我還小, 小翠卻更像姐姐一樣, 一直包容我,我有什麽心事, 你都知道, 總是笑着開解我安慰我, 幫我想辦法解決。”元婷婷露出一個笑, “就像今天一樣。”
“可是,你有什麽煩惱,卻從不對我開口。”她的笑容淡去,語氣不免沮喪,“你把什麽都藏在心裏, 我想安慰你都無從下手。”
“我……”池小翠無法反駁。
自從幼時那次溺水之後,她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哪怕放任自己享受童年,她終究也不再是覺醒前那個天真懵懂貨真價實的孩童。
她有着前世成人的記憶,早已習慣了獨自吞咽消化不良情緒,與人保持合适的心理距離。
對于元婷婷這個童年玩伴,她有時候确實是以一個成人和穿書者的視角,去包容她的小小煩惱。卻從沒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過,她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行為做法。
元婷婷語氣和緩,輕聲道:“小翠,我說這些,不是在指責你審判你。”
池小翠下意識地避開了元婷婷此時的目光,她覺得自己正被剝去一層無形的外衣。
元婷婷卻突然拉過池小翠放在桌子上的手,池小翠猝不及防之下,擡頭對上了她柔和包容的眼眸。
“我只是,有些心疼你。”
池小翠睜大了雙眼,心中一震。
元婷婷收攏掌心,牢牢握緊池小翠的手,像是要将一些無法言明的東西通過手掌傳遞給池小翠。
池小翠頓住,好一會兒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她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信心滿滿的笑容,試圖插科打诨,“我可是池小翠!家庭和睦,名師高徒,人美心善,有着光明的未來。”
“像我這麽幸運的人,我都不知道,世界上還能有幾個?”池小翠歪頭,對元婷婷眨眼,“有什麽可心疼的?”
元婷婷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正如池小翠所說,她明明是一切順遂,衆人矚目的天之驕子。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跟其他人一樣,也笑也鬧。
但偶爾,池小翠會有一瞬間的靜默,就好像她的內心始終游離于人群之外,孤獨地旁觀着其他人的喜怒哀樂,将真實的自我封閉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
元婷婷總覺得她會突然從人群中抽身而出。但沒有。
“小翠。”沒有被她萌混過關,元婷婷喊她的名字,“你知道嗎?你一直在拒絕。就像現在一樣,拒絕有人靠近你。”
簡直像樹林裏的小松鼠,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就會警覺地轉移位置,将自己藏到更深的地方去。
聽到這的池小翠卻渾身僵住了,像是被人類抓住了蓬松尾巴的小松鼠,眼珠一動不動,已經無法對外界做出任何反應。
元婷婷在內心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生怕眼前這只小松鼠再次被吓跑,輕柔地搖了搖池小翠被握住的手,喚醒了她的注意力。
“我這麽說,并不是要勉強你向我袒露心事。”她握緊了池小翠的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也想成為小翠傷心的依靠。”
“你難受時,不用在我面前僞裝高興。哪怕什麽都不說,我也會安靜地陪着你。你願意的話,我也能握着你的手,或者,再給你一個擁抱。”
池小翠眨了眨酸澀的眼眶,乾脆地抱住了這個向她敞開的懷抱。
元婷婷也用力抱住她,感受着肩膀微微的濕意,嘴角無聲地彎了起來,像是小松鼠終于願意向人類主動邁出一小步,然後一下子毛茸茸的撲進她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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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婷婷溫暖的擁抱中,池小翠默默反思起自己。
她之所以不願吐露心事,只是源于前世根深蒂固的習慣與知曉劇情的傲慢嗎?
是,但不是全部。池小翠在心裏默默回答。
覺醒記憶後,池小翠還是她,但她不再只是池小翠。
她早已忘記了的前世的名字,此刻突然浮現在腦海。
夏遲。
她不只是池小翠,她還是夏遲。
穿書者的身份對她意味着什麽呢?是原先早已死去的夏遲的重生,是正在走上炮灰命運的池小翠的覺醒。
憑借這份先知先覺,她可以改寫命運,她能夠彌補遺憾。
就連簽到系統這樣的金手指,她都能夠跟父母開誠布公。
但前世與穿書,她決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因為,她在恐懼。
她害怕,一旦父母知道她不再只是池小翠,會發生什麽。
她也害怕,一旦失去對劇情的掌控,未來又會發生怎樣的改變。
因此,她在父母面前假扮無憂無慮的稚童,她以元婷婷的未來順利為借口,只敢在邊邊角角的地方試探,卻從不曾插手主要劇情。
要是早知道無意間救下的小孩,會是劇情中的大反派。她還會救人嗎?
哪怕是出于樸素的道德觀念,也還是會的吧。但若是有可能,她絕對會離他遠遠的。
只是命運無常,總是充斥着難以解釋的巧合,她的穿書說不定也只是一本小說中的劇情,讓她被迫面對岑柏。
好在故事中的人物,和現實中的不同。現實中的人始終在變化中讓人捉摸不透,而故事中的人,早在被寫下的一瞬間便被定格,只能按照設定的性格在準備好的舞臺上表演既定的劇本。
元婷婷的純真善良始終如一,岑柏的恩仇必報也從不曾更改。對她來說,他們,是安全的。
而所有那些無法預料的,會脫離掌控的,都是她眼中的危險所在。
正如元婷婷所說,她始終在拒絕別人的靠近。她的內心深藏着一個會帶入墳墓中的秘密。因此,哪怕是心門被輕輕敲響,她都會無法抑制地産生恐懼。
靠得太近,她就再也無法,去做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和局外人。
元婷婷的靠近是這樣,岑柏的示好同樣如此。
尤其是,愛情的不确定性要遠遠高出友情。因此,她嚴格劃定朋友的界限,便是想在岑柏徹底跨出那一步之前,趕在無法挽救之前,止于朋友的距離。
她還說元婷婷是膽小鬼,真正的膽小鬼,分明是她自己才對。
不知過了多久,在宣洩完情緒,整理好思緒後,池小翠才不太好意思地松開元婷婷。
雖然有些事她注定無法說出口,但好歹,元婷婷的心意她是完完全全地接受到了。
池小翠忍着耳朵上難以忽視熱度,難得坦誠地對元婷婷說出心裏的想法,“謝謝婷婷,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元婷婷也笑彎了眼睛,高高興興地說:“我現在也很開心。”能多少為小翠分擔一點難過,她覺得自己這個朋友總算是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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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同以往一般平緩悠長。
繪畫比賽的消息早在開學時就在學院廣為流傳,直到快要國慶放假,才正式公布。
輔導員在班上說起這次的比賽,“主題極為寬泛,幾乎沒有多少限制,大家只需要好好發揮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即可。雖然參賽者衆多,其中不乏高手,就比如我們學校的陶樂誠學長,但這也是個好機會,哪怕獲獎的可能性不大,也能看看自己和優勝者的差距,大家不妨都報名一試。”
學生們在講臺下議論紛紛,熱鬧得像一鍋滾開了的粥。
有的人躍躍欲試,決心參與,已經低着頭開始構思起自己的作品;也有人頹然放棄,認為連段老的弟子都會參加,競争之激烈可想而知,以自己的實力,參加也不過是陪跑,白費功夫;還有人成竹在胸,早在之前就已經做好準備,甚至已經完成大半,開始暢想獲勝感言。
池小翠是早就決心參與的,她問身邊的林謠,“你準備參加嗎?”
林謠糾結地想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
對于比賽,她不是不動心,可要好好完成一幅作品,耗費的時間跟精力不在少數。
馬上就要放長假了,她還準備回家一趟。哪怕比賽時間不短,要她在忙碌的學習與兼職中,再擠出時間準備比賽,實在有些捉襟見肘。
池小翠猜到她的顧慮,就這麽錯過機會确實可惜,于是建議道:“要不打電話跟你家那位商量一下?”
林謠又想了想,點點頭。
議論聲告一段落,江萱已經舉手詢問輔導員比賽報名方式,看來她也要參加了。
說起來,自從上次歸還手帕後,她跟江萱再無交流。
也是,哪怕放棄喜歡顧征鴻,池小翠曾經為了元婷婷而與她決裂,任是誰也沒法釋懷。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江萱呢。
池小翠對這個結果,倒是還算滿意。
就算不提之前的事,池小翠也沒打算跟她深交。
江萱當衆表白的劇情,相比原著,早了一年發生,肯定會對劇情造成一定的影響。
原著在她告白之前,她其實就已經知曉自己不是真千金了。對顧征鴻的表白,更像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遠不如現在這樣有家人做後盾,放棄得乾淨利落。
至于以後,想必她也不會再因為被拒絕而走上極端,重蹈覆轍。
劇情偏離成這樣,她不打算插手更多。
說完比賽的事,輔導員提起國慶假期內的集體采風。
池小翠對這種集體活動不是很感興趣,想着等會兒開完會,要去段老師那裏一趟。她對自己近來的作品,沒有特別滿意的,若是拿去參賽,想必也難有成績,急需指點。
作者有話說:
總算寫出來了,頂鍋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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