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好戲 這就要問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好戲 這就要問問
聽到敲門聲, 池小翠一家畢竟是客人,沒有越俎代庖。
佟紅梅一心想當家裏的老佛爺,開門這樣的小事不必勞她起身, 于是穩穩坐在椅子上,不動如山。
池東盛剛剛被氣得不行, 此時也沒動彈。還沒找回場子, 就離開屋子, 會讓他有一種輸了就逃跑的感覺。
但敲門聲一直不停, 就這樣也不是辦法。他看了一眼何慧芳, 示意她去開門。何慧芳則沖屋裏喊了一聲:“池小蘭,你這死丫頭, 還不去開門!”
然而無人應聲。
謝竹青不動聲色地說:“她給我們開了門就出去割豬草了。”
因為久久不見人來開門應聲,門外的人急躁了起來,把門拍得震天響的同時,在外面大喊:“池東盛, 開門啊!我知道你們在家, 剛剛裏面還有人聲, 不要當縮頭烏龜!”
被點名的池東盛一頭霧水。他自覺自己每天老老實實乾活,沒乾什麽能讓人找上家門的事啊?
他有點惱怒地起身, 他倒要看看, 是誰這麽嚣張!何慧芳趕緊跟上。
池小翠一家意識到有好戲可看, 對視一眼, 也走出了堂屋。
池東盛嚷嚷着“叫魂呢!”,不耐煩地打開門,下一秒就慫了。
出現在池家門口的,是村裏劉姓的一大家子,個個身材魁梧, 面露煞氣,一看就來者不善。
池東輝後悔開門了,但現在想關上門也來不及,劉家的劉遠一只手正撐在門上,杜絕了他關門的可能性。
“你們這是要乾什麽?”幸好他們都是空手來的,池東盛還能勉強鎮定地問他們的來意。
“這就要問問你的好兒子池華兵到底做了什麽好事!”劉遠按捺住憤怒,冷冷地說。他兒子劉勇也憤怒地瞪着他們,一手還拉着他家那個叫不出名字的老是低着頭的幺兒。
兵兵難道惹禍了?池家兩口子有些驚疑不定地想。
何慧芳試探地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家兵兵最近乖得很,每天就出去挖挖野菜,回來就呆在家裏。”
劉遠身邊的劉勇冷笑起來:“他交的野菜是他自己挖的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池東盛皺着眉頭問。
劉遠把話說了個明白,“你家池華兵這些天上交給生産隊的野菜,大部分都是從我小兒子劉信那裏搶的,搶走之後不算完,還要打他一頓,讓他不敢跟家裏人說。”
何慧芳驚道:“這怎麽可能?!”她吃驚到語氣都變調了。
池東盛想起池華兵這些天的疑點,倒是覺得他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農忙假期內,向來被寵得嬌氣,在家半點活都不用乾的池華兵,竟然能每天都輕松完成挖菜任務,從來沒叫過苦。他本以為是幺兒被退學後懂事了,現在看來——
當然,雖然有懷疑,自家的幺兒還是要維護的。
池東盛滿臉驚訝,“竟然有這事!我們怎麽不知道?”
劉勇眼睛盯着池家院子裏,沒找到池華兵,冷哼一聲,“你把他叫出來對質一下就知道了。”
劉遠沒出聲,看樣子也是贊同兒子說的。
池東盛不理會半大的劉勇,只是滿臉誠懇地對劉遠說:“我托大叫你一聲劉老弟,這事兒我們是真的不知情,你和孩子要不進來坐一坐,我這就把兵兵喊回家,要真是他做的,我饒不了他!”
随後,他轉頭看向劉家父子背後的一乾人,重要的是先把他們打發走。
他和氣地說:“我家一時之間也容不下這麽多人,春種剛結束,大家夥家裏也都有不少事要忙,其他劉家兄弟要不先回去吧?”
池東盛這番話說得漂亮,劉家衆人果然面露遲疑。
池小翠想起池華兵這些天異乎尋常的挖菜速度,加上小蘭姐随口跟她提起過的池華兵的奇怪之處,心中已經認定了這事就是池華兵做的。再看到不遠處劉勇拉着的正是上次在竹林裏哭的小孩劉信,一下子把整件事串了起來。
見池東盛想把池華兵搶野菜加打人這事大事化小,池小翠可不想如他的願,做錯了事就要立正挨打。
瞟了一眼偷偷把門簾掀出一條細縫,露出小眼睛看外面動靜的池華兵,她轉頭就對池東盛喊:“大伯,池華兵不就在家裏嗎?你怎麽還要去外面叫他呀?”
她伸出手指,指向池華兵,“瞧,他就在門簾後面看我們呢!”
話音剛落,衆人齊齊望去,只看到門簾像是被匆匆放下,急促擺動着。很明顯,剛剛門簾後有人窺視着。
劉家衆人頓時意識到池東盛剛剛說要喊池華兵回家是在騙他們,一下子臉都黑了起來。
劉遠更是嘲諷地回了一句,“可不敢跟你這種滿嘴謊話的人稱兄道弟,既然池華兵在家,趕緊叫他出來,我們就在這裏把事情說清楚!”
池東盛暗恨池小翠壞事,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由不得他再包庇幺兒,只得哈哈一笑,勉強挽尊:“我之前沒看到兵兵,還以為他出去耍了,既然他在家,我這就把他叫出來。”
随即,他扯着嗓子喊了池華兵幾聲,然而池華兵跟沒聽到一樣,半天都沒反應。
眼看着劉家衆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只得推了推身邊惶惶然不知所措的何慧芳,“快去屋裏把那個孽障給我拉出來!”
何慧芳也從池華兵避門不出的行為中感覺到不對,但在劉家衆人的虎視眈眈之下,還是只能進了屋,廢了老大的勁,才把不情不願、扒着所有能抓住的東西不放手的池華兵給拖了出來。
池華兵被拖出來後,也不好好站着,就把自己埋在何慧芳懷裏,好像只要不露面,就能逃避一切責罰。
看着自家幺兒這丢人的一幕,池東盛額上青筋直跳,呵斥道:“你這是個什麽樣子,給我站直了。”
劉勇見到欺負自己弟弟的罪魁禍首滿臉沒事人似的站直,恨得不行,氣沖沖地說:“池華兵你個小兔崽子,記恨我舉報你偷別人的菜,有本事沖着我來,欺負我弟弟算什麽本事!要不是我在林婆婆那裏看到小弟拉下的背簍,發現他每天都好晚才交任務,不追問他,我還不知道你乾的好事!”
池東盛心裏不悅,罵幺兒是小兔崽子,不也是在罵他嗎?然而他因心虛而理虧,此時也不敢說什麽。
池華兵被劉勇吼得縮了縮脖子,随即想到什麽,定下了神,死豬不怕開水燙地開口:“你上次說我偷菜,沒人能證明是真的。你今天說我搶你弟弟,又有誰能證明?”
池東盛聞言點點頭,“可不是嗎?你們也不能光聽自家孩子的話,凡事要講證據。”
劉勇冷笑:“你以為我還會像上次一樣讓你糊弄過去嗎?證據我早就準備好了。”
池華兵經過幾次當衆對質後,別的不說,心态和臉皮是練出來了,他做壞事時會專門挑沒人的地方,不可能有人目擊到現場。
看池華兵一臉鎮定,池東盛也暗暗松了口氣,他幺兒總算還沒太傻,做壞事還知道不留把柄。
何慧芳也有了底氣,抖起來了,“我跟你們說,沒證據就說我家兵兵怎麽樣,就是冤枉人!你們這麽多人來我家門口冤枉兵兵,我非得讓隊裏乾部評評理!”
結果她話音剛落,村裏主事的大隊長和婦女主任帶着幾個人,真的都從拐角處出現了。
何慧芳得意極了,但門外的劉家人非但沒有露出任何的慌亂,反而也期待地看向他們。
何慧芳:???
劉勇興奮地說:“元叔,林嬸,你們終于來了!”
劉遠也說:“來得正好!池家要讓你們評評理,我們就當着大家的面,把事情一五一十地搞清楚!”
池東盛跟何慧芳頓生不祥之感。
果然,元大隊長直接說:“我已經挨家挨戶問過了,池華兵果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不止劉信被搶,早在農忙假前,他就經常搶些小娃娃們,搶他們的吃的玩的,還打他們,威脅他們不許告訴家裏人。要不是你今天提醒我,我還不知道村裏發生了這麽惡劣的事!”
村乾部都出來蓋章定論了,池華兵一家無言以對,再也狡辯不了。
池東盛面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沉默了片刻,實在無從抵賴,于是決定棄車保帥,一臉痛心疾首地認錯道:“真是對不住大家,都是我們做父母的沒有管教好孩子,不知道他竟然做出這麽多壞事!”
他一把拉住又要往何慧芳懷裏躲的池華兵,推到所有人面前,堅定地說:“兵兵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
他看向元偉國和劉家人,“你們盡管罰,我們家絕對沒有半句怨言,只希望兵兵在接受懲罰之後,能夠洗心革面!”
好一通正義凜然的話!
在場的人都在心裏嗤笑,要是早點說出口,他們說不定就相信了。
元偉國也知道村裏的池家是什麽樣的貨色,面色嚴肅地說:“池華兵的懲罰自然是有的。但他做出這些事,你們家長也有很大的責任,要好好補償被他欺負過的孩子才行。”
池東盛讷讷點頭,預感這次非要大出血不可了。
林嬸補充,“池華兵回村裏上學前,我就了解過。他在鎮上是被別人搶過的受害者,可他卻心術不正慫恿他們去搶別人。我本以為他回村之後,能在你們父母的管教下改邪歸正,沒想到他卻從被搶的受害者,搖身一變,又變成了搶更小的孩子的加害者。你們作為父母,也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平時是怎麽教育孩子的。”
池東盛跟何慧芳被訓得擡不起頭來,還得連連應聲,“是是是,我們一定好好反思,努力讓兵兵改邪歸正!”
在池東盛他們承諾挨家挨戶去給被池華兵欺負過的孩子道歉賠禮後,終于,聚在池家門口的衆人終于散去。
池小翠一家免費看了場好戲,在池東盛激情打娃、池華兵痛哭慘叫的背景音下,往村口走,卻意外地發現,岑家的大門前,竟然停了一輛山村裏極為少見的汽車。
作者有話說:
大家随便唠點嗑吧,單機碼字好沒動力啊。。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