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心安 她本來還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心安 她本來還擔
實現了暑假最主要的目标後, 接下來的日子,池小翠就在鎮子裏徹底放飛自我了。
不是到溪邊挖泥土,用手塑成亂七八糟的樣子, 然後再回家偷偷放進竈裏燒,就是天天在脖子上挂着她的攝像機, 運用從攝影社學來的初級技巧, 拍花拍鳥拍樹上落下的小蟲子。
而已經決定跟女兒一起搬去燕京的謝竹青跟池東輝, 眼看還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要出發了, 則忙着處理各種手續和家中不便帶走的家具物什, 該封存的封存,該送人的送人, 忙得不可開交。
一想到即将去往千裏之外的燕京,以後最多是逢年過節偶爾回來一次,讓她多些家鄉的快樂回憶也無妨。于是他們對池小翠的放飛行動頗有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縱。
然而當正炖着家裏最後一只母雞的謝竹青,再次滿頭黑線地用火鉗從竈裏夾出了幾片結塊的泥塊時, 還是忍不住跟正在一邊劈柴的池東輝抱怨。
“都是你慣的!跟小翠說了幾次了, 就我們竈裏這點溫度, 能燒出個什麽!明明都是個成年人了,天天還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瘋玩。”
池東輝:“……”那昨天小翠當着你的面往竈裏塞泥巴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制止?
在“砰砰”的劈柴聲中, 謝竹青又若有所思道:“我記得鎮上吳家不是有個燒磚的窯嗎?那裏溫度高, 你明天帶小翠到那邊燒泥巴去。”
所以小翠這個樣子, 還不是你自己慣出來的!
池東輝心裏委屈, 但他不敢說。
池小翠興高采烈地回家了,對老爸臉上奇怪的表情感到莫名,于是在轉身幫謝竹青燒火之前,從身後掏出兩個剛編好的花環,全都戴在了他的腦袋上。
池東輝則摸着頭上的花環開始傻笑, 兩個花環都給他,閨女最愛的果然還是爸爸!
正好元婷婷因為社會實踐要提前回學校,池小翠一家東西收拾得也差不多了,便決定一起出發,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臨走那天,池小翠最後轉身回望老宅。老宅大門是池東輝重新做的,油漆是謝竹青刷的,門邊還貼着她過年親手所寫的對聯。
明明十多年前,他們一家三口剛分了家,從蓮花村坐着拖拉機來到老宅門前時,她還覺得老宅陰森破爛。
如今的老宅又經歷了十多年的風吹雨打,她卻能從中看出一股鮮活的親切感。
這是池小翠覺醒記憶後的家,充斥着她成長的記憶。她即将離開,卻意外地沒有太多的不舍。
因為她相信,謝竹青跟池東輝,會一直在她身邊。
此心安處,哪裏不是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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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燕京,池小翠等謝竹青跟池東輝安頓好休息了兩天,就帶着他們在燕京的各處游覽玩耍。
玩了幾天之後,池小翠還有些意猶未盡,她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好吃的東西沒帶他們去玩去吃,但謝竹青連忙喊她打住。
她溫和地笑笑,“小翠,我跟你爸已經來了燕京,要玩以後有的是時間,不急于一時。我想先熟悉熟悉附近,別連菜市場的門往哪邊開都不清楚。”
池東輝也在一旁點頭,“是啊小翠,你院子裏不是還差幾個花架,我看秋千也有些年頭了,我先給它加固加固。”
“诶?”池小翠從給他們分享的樂趣中清醒過來,“那好吧。”她總算想起自己也還有些事要做。
就比如,放假回來後,她還沒去段老師那裏上交暑假作業。
可惡,明明都是大學生了,學校裏都不給她們布置假期作業,只有段老師還會在她臨走前布置一大堆習作。
雖然有點怨念,池小翠也只是在心裏想想罷了。
她能從小跟着這樣一位德高望重且認真負責的老師學習,都是蹭了小說主角的光,否則段老不會這麽巧地被發配到她們三山鎮。
對她來說,其實也從心底感激段老師的嚴格。
她大一學年,明明耗費了不少時間精力用于興趣愛好,還能次次成績名列前茅,都要歸功于段老師幫她把基礎打得好,也從不放松對她的要求。
因此,池小翠眼看爸媽都有事要做,便帶着自己回來前趕的作業去拜訪段老師了。
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棂釘入幾根塵柱,段明輝戴上老花鏡,一張一張仔細地看過了池小翠的習作,細致地為她進行點評。
池小翠坐在沙發上認真聽着,對他“後面幾張趕得有些急了,下筆要穩,心要靜”的告誡,有點羞愧地低下頭。
“小翠,我可不是在批評你。”段明輝呵呵一笑,“你現在還這麽年輕,趁着年輕,多接觸點新鮮的事物是好事,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麽過來的。”
他又看了一旁的辛樂誠一眼,對方即使坐在這裏,思緒也早就跑到樓上未完成的作品上去了。
他意有所指,“畫畫不能閉門造車,我們人生中的種種經歷,都能化為筆下的養分。只是該玩的時候要玩好,要畫畫的時候,就收斂心神,用心畫。”
池小翠跟被點到的辛樂誠齊齊受教點頭。
指點完學生,段明輝端起一旁池小翠送的繪着花鳥蟲魚的水杯,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想起什麽,又開口道:“對了,小翠,我們前幾天開會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青年繪畫比賽的通知,到時候你不妨去報個名,歷練一番。”
池小翠點點頭,但對比賽的興趣不大。
畫畫對她來說,更多的是私人的表達,被人認可固然高興,無人欣賞她也不至于失望。
可段老師開口了,她便決定報名一試,下決心好歹要有個名次,才不至于傳出去壞了段老師的名聲。
見池小翠無甚鬥志,段明輝笑道:“小翠,你可不要小觑這個比賽,這第一屆青年大賽,參加的可不只是學校裏的學生,不少像你師兄這樣有些功底的畫家應該也會參加。”
池小翠坐直了身體。
其他人她不了解也就罷了,她師兄辛樂誠作為一個畫癡,又一直接受着段老師的指點,被評價為在畫畫這條路上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可不容小觑。
她會好好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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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當池小翠從學校回來,下了公交車正往家走時,“小翠是吧?”一個面熟的嬸嬸叫住了她。
池小翠:“?”不是,她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對方卻笑着将一碗餃子放到她手裏,還說:“小翠,我是住在這兒的吳嬸,你媽媽不是說還沒嘗過羊肉餡兒的餃子嗎?正好今天家裏有做,你帶回去全家人嘗嘗。”
還沒等池小翠推辭,吳嬸就轉身進了門。
池小翠只得捧着溫熱的搪瓷碗,回家放在餐桌上,才看向正在疊衣服的謝竹青。
“媽,附近的吳嬸給了我一碗羊肉餃子。”
謝竹青将手中的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好,聞言“啊”了一聲,“我不過提了那麽一句,沒想到人家放心上了。”
她走向廚房,從中端出一碗炸酥肉,示意池小翠,“鄰居間要有來有往,把這給你吳嬸家端去。”
池小翠頂着滿頭問號完成了謝竹青的吩咐。
回到家,她湊到謝竹青身邊,邊疊衣服,邊問:“不是,媽,你什麽時候跟人這麽熟了?”
謝竹青道:“就前幾天,你吳嬸在路上跌了一跤,我不過搭了把手扶她起來,她非要謝我喊我到家裏喝茶,一來二去就這麽認識了。”
這時,池東輝也帶着他新買的刨刀羊角錘回家了。池小翠去給他拍身後沾上的木屑,也忍不住問他:“爸,你這又是上哪做木工去了?”
池東輝回她:“就右邊第二家鄰居,我在院子裏打花架的時候被老爺子看到了,問我能不能去幫忙修下桌椅,我想着也不費事就順手幫了,要不是看到你回來了,還得被留下吃晚飯。”
池小翠沉默了。
她住在這兒将近一年了,平時要麽是在學校上課,要麽出去瘋玩,回家也多是安靜畫她的畫,跟周圍的鄰居只是混了個眼熟,見面點點頭的關系而已。
沒想到她爸媽才來沒多久,就能跟周圍鄰居打成一片。
她驀地一笑,心想,這樣也好。
她本來還擔心他們來了這兒不習慣,沒想到适應得比她想象中還要快。
飯桌上,謝竹青說起之後的打算:“你吳嬸有個親戚就是在城裏開裁縫鋪的,我請她幫忙介紹,估計過幾天就能去店裏談談了。”
池小翠聞言高興點頭,“以老媽你的水平,絕對沒問題的!”
接着,她轉頭看向池東輝,“爸,你呢?大城市裏家具都是工廠用機器做的,人工又慢又費力,哪怕你手藝再好,也比不過機器的效率。”
“還操心起你老爸我了?我也聽馮嬸說過這些。”他輕松一笑,神态中并無煩惱,“我打算過幾天就近找個工地去上工,像我這樣的木工熟手,每天的薪水可不低。”
池小翠蹙起了眉,她倒不擔心池東輝找不到活乾。
可工地打工既有危險,還不穩定,拖欠薪水的事就連後世也經常聽說。而且,工地上魚龍混雜,同鄉抱團嚴重,她擔心的是池東輝單槍匹馬會受到排擠。
怎麽看,工地都不是個好的去處。
“爸,我其實是這樣想的。”她将自己內心的打算托盤而出,“家裏其實并不缺錢,所以從長遠來看,你不用急着去工地。”
眼見池東輝要出言反駁,池小翠連忙打斷,“先聽我說,你現在最重要的,其實是學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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