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清醒 在岑健怒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清醒 在岑健怒火
岑柏等了一分鐘, 面色如常地走進教室。
池小翠什麽也沒察覺到,自然地跟他打招呼:“今天不發作業本嗎?”
“等會兒裴老師自己要來教室一趟,到時候發。”
池小翠恍然地點點頭, 繼續和元婷婷聊天。
岑柏坐在座位上,拿出萬宏萬叔叔在知道他開始練字後, 給他寄過來的字帖。
他打開池小翠爸爸做的鉛筆盒, 細白的手指在池小翠送他的鋼筆上劃過, 拿起一支鉛筆, 開始在字帖上描摹。
岑柏在開始練字後發現, 練字對他來說是個很合适的消遣。既能改善他的筆跡,與此同時, 一筆一劃跟着字在紙上劃過,思緒也仿佛随着或肆意或潇灑的墨跡飛揚。
筆尖和紙張接觸,發出“莎莎”的聲響,總會将他下意識記住周圍一切細節的頭腦暫時清空, 思緒集中在筆尖紙上, 整個人會前所未有地專注起來。
就連看見岑家衆人可憎的臉後, 鼓噪着收債的心,也會漸漸沉靜下來。
但今天, 練字好像不管用了。
記性絕佳如他, 當然知道池小翠說的“暫時”是什麽意思。
他和池小翠這段時間的相處看似和睦, 歸根結底, 是他要報池小翠的救命之恩,而池小翠則要幫他快速還清恩情債罷了。
他幫池小翠在她被堵在乒乓球場時叫來老師,當兩人逃走後指出他們的班級,讓池華兵乖乖指認他們的罪行,乃至讓池小翠捏臉, 答應她玩笑似的幫忙加速還債,一切的一切,出發點都是報恩。
再深重的恩情,也有還清的那天。
待到恩情清零,就是他們的關系回歸正軌之時。屆時橋歸橋,路歸路,池小翠繼續走她的陽關大道,而他也将回到自己的讨債之路。
可笑的是,他自诩重活一世,還不如池小翠來得清醒。
這一點上,他不如她。
岑柏不自覺手下用力,鉛筆尖在字帖這一頁上紮了個小洞後,應聲而斷。
池小翠的腦袋湊過來,一臉好奇,“哇,同桌你下筆好重,跟字帖有仇一樣。”
岑柏低垂下眼,長而卷翹的睫毛遮住了他深邃而幽冷的黑瞳,沒有答話,自顧自地取出鉛筆刀,将斷裂的鉛筆重新削出筆尖。
池小翠這時才發現,“你怎麽用鉛筆練字呀?你這可是硬筆書法字帖,要用鋼筆才行呀。”
或許是嫌她聒噪,抑或是覺得她的腦袋拄在一旁礙事,岑柏站起身,将用草稿紙盛着的鉛筆屑拿起,倒入教室後的垃圾桶。
岑健剛剛跟同學打球回來,要從後門進,看到岑柏站在那裏,頓時停下了腳步,任由後面的小弟疑惑地他:“怎麽不動了,不是要回班拿水杯嗎?”也不動彈一下。
直到岑柏轉身走了好幾米,他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不遠處的胡偉目睹了他看到岑柏就不敢動的慫樣,響亮地笑了一聲。
岑健頭上泛起青筋,捏着拳頭走過去,他治不了惡鬼一樣可怕的岑柏,難道還收拾不了他了?
然而,這時裴晉從前門進來,剛好看到他殺氣騰騰地走向胡偉,一副随時要動手的樣子,厲聲喝道:“所有人回座位,我說幾件事。”
岑健一臉悻悻地回到座位,煩躁地踹了一下前桌的椅子。
裴晉又用嚴厲的眼神狠狠警告了他一番,岑健才老實下來。
他走到講臺前,在等所有學生就座的同時,将岑柏剛剛去沒有拿回來的作業本分給前排幾個人,讓他們下發。
終于,當作業本發完,所有學生也端正坐好,他才開始宣布正事。
“首先,我們下周開始,會放為期一周的春忙假。”
教室裏頓時為這個消息騷動起來。作為學生,誰不喜歡假期?何況是長達一周的假期!
當然,裴晉在講臺上坐鎮,沒有人敢大聲讨論,只是跟相近的同學竊竊私語,或者互相交換個興奮的眼神。
裴晉顯然對自家學生知之甚深,沒有強行鎮壓,等大家的興奮勁稍微過去一些,才繼續說:“另外,演講比賽上領導宣布的課外拓展班,也會在春忙假後正式開展,以自願為原則,不強制參加,一學期一個學生只能報名一個,不能多報。”
說了一長串,他停下來清了清嗓子,“到時候會有更加具體的信息出來。我這裏現在有一份活動名單和對應的報名價格,等會兒會貼到黑板上,這兩周大家可以回家跟父母商量一下。”
又是一個好消息,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班主任,期待他接下來會再宣布什麽好事。
裴晉笑起來:“另外,昨天考試的試卷,要求大家回家讓家長簽字,目前還有幾位同學沒有上交,明天是最後期限。”
這話一落,大家都顯而易見地失望起來,有幾個沒有拿到家長簽名的學生開始愁眉苦臉。
岑健就是其中一員,他低頭看了眼桌洞裏被他揉成一團的試卷,愁眉不展。
然而人們的悲喜并不相通。班級裏幾乎每個人都為老師剛剛宣布的消息高興得不行。
裴晉一出門,元婷婷近水樓臺先得月,是第一個沖到黑板前看課外拓展班名單的。
池小翠對大家期待不已的課外興趣班絲毫不感興趣,甚至深惡痛絕。
前世她母親望女成鳳,為了讓她壓過同父異母的弟弟,給她報了鋼琴和舞蹈,在後來學習壓力變大之後,給她保留了鋼琴,一直學到高二為止。
她對音樂、舞蹈全都不感興趣,但前世卻被迫學了很多年,即使是發燒,她也會被從從床上叫下來,坐到鋼琴前完成今天的任務。難得放假,也很少能夠出去玩,要麽在書桌前學習,要麽在鋼琴前練習,只能從窗外一窺大好風光。
這輩子既然能夠躺平,池小翠選擇什麽都不學。要不是知道她爸媽不會答應,池小翠連小學都不想上,只想到了年紀,直接跳到高中。
元婷婷看完了課程名單後,激動地擠出簇擁在黑板前的人群,跑到池小翠前桌坐下,興奮地跟她說起自己感興趣的課程。
“我報舞蹈班你覺得怎麽樣?我表姐就是鎮上文工團的,跳的舞可好看了。”
池小翠嗯嗯點頭,說:“不錯不錯。”
可她又煩惱地說:“我對唱歌也感興趣,我三嬸的妹妹就是合唱隊的,要不要報聲樂班呢?”
池小翠繼續點頭,“聽起來也挺好。”
然而元婷婷還沒說完,她滿臉苦惱,“還有教笛子的班,我也想學,不知道就那麽一根管子,是怎麽吹出那麽好聽的聲音的?”
池小翠仿佛無情的點頭工具人,“我覺得也可以。”
元婷婷惱了,撅起小嘴,“小翠,你怎麽什麽都說好?快給我出出主意嘛。”
就連生氣,元婷婷也像是撒嬌一般,嬌憨可愛。
池小翠只好說:“老師說一學期只能學一個,那你先學最喜歡的,下學期再學其他的不行嗎?”
“那我先學哪個呢?”元婷婷又陷入了糾結之中。
趁着她還在糾結,池小翠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岑柏,“同桌,你有感興趣的嗎?”
岑柏只是搖頭。
池小翠終于發現同桌好像有些沉默。
但元婷婷這時候糾結完了,跟她說:“小翠,我決定了,我要這學期學舞蹈,下學期學笛子,下下學期再學唱歌。”
池小翠鼓掌,“我支持你。”這才是活力無限的真·小學生。
“小翠,你呢?你對哪種感興趣?”元婷婷好奇地。
“哪個都不感興趣。”池小翠回答得乾脆利落。
“诶,為什麽呀?”元婷婷睜大眼睛。
“每天的時間就只有這麽多,要是拿去上課外拓展班了,回家肯定還要練,那玩的時間就不剩多少了。”池小翠攤手道。
元婷婷聞言臉皺成一團,她覺得池小翠說的有道理,但她确實又對這些很感興趣。
池小翠笑着說:“婷婷別糾結啦,先去上上看呀,喜歡就繼續,不喜歡就不去。”
和元婷婷的一番對話後,沒一會兒就放學了,池小翠把剛剛注意到的岑柏的異常忘諸腦後,開開心心地背着書包被謝竹青接回家。
岑柏沉默地收拾好東西,跟着大部隊一起回蓮花村。
這麽多學生一起回家,每天路上都是吵吵鬧鬧的,他們追逐打鬧,談天說地,從沒有靜下來的時候。
只有在岑柏身邊,安靜有一小塊立足之地。
岑柏明明身處人群中,卻又游離于人群之外。
元婷婷作為人群的中心,被她哥哥抱着,說笑之餘,還不忘招呼一聲好友的同桌:“走快點呀岑柏,別掉隊了。”
岑柏平淡點頭。元婷婷沒覺得有哪裏不對。他們說到底只是點頭之交。唯一的交集也只在池小翠身上。
在班級裏,乃至這輩子,甚至上輩子,只有池小翠一個人,會而且敢跟他開玩笑,還會不帶惡意地捏他的臉。
然而這都是為了報恩。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
早在母親用帶着恨意的眼神看他,說恨不得死的是他的時候,他就再清楚不過。
前世那些懼怕他的人,私下裏是如何用憎惡恐懼的語氣咒罵他的,他向來也一清二楚。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為讨債而生。人人避他惟恐不及。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天真軟弱,竟然會奢求一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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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同一個歸家隊伍裏,但岑健和岑娜向來躲着岑柏走。
直到在村口脫離大部隊,他們才不得不單獨跟岑柏走在同一條路上。
當然,他倆絕不敢離他太近。總是隔着十多米的距離遠遠墜在後面,生怕岑柏突然又看他們中的誰,或者兩個都不順眼,決定整治他們一番。
到了岑家,岑柏照舊徑自回到自己的屋子裏。
岑健則松了一口氣,待在堂屋裏,愁眉苦臉、抓耳撓腮地寫着對他來說複雜無比、難以下筆的作業。
對智力正常的岑娜來說,作業倒是不難,很快就寫完了。于是她開始生火燒水,準備做飯。要是父母下工回來,飯還沒做好,她是免不了要被說一頓的。
岑健經歷長時間的痛苦折磨後,終于糊弄着把作業寫完,一股腦塞到書包裏。
岑娜等了老久,見狀,連忙喊他:“家裏的柴火要用完了。你趕緊去撿一點回來。”
他們是不敢使喚岑柏乾活的。先不說他們叫了岑柏會不會聽,就算岑柏照做了,他們也要懷疑岑柏會不會在柴裏做手腳,把他們一家一鍋端,亦或是有些其他的陰謀算計。
就連他們父母也是如此,非但不敢讓岑柏乾活,反而還要好生生供着他。
他們一開始不是沒有意見,但被岑柏收拾過幾次之後,就算是一條聽不懂人話的狗,也該學乖了。
晚上吃完飯,眼看着岑柏回屋。
岑健小心翼翼地拿出兩張卷子,遞給方豔霞,“媽,這是我們前兩天考試的卷子,老師讓家長在上面簽名。”
方豔霞一看,驚喜道:“小健進步了啊,兩門考試都及格了。媽明天就給你炖兩個蛋,當做你考試及格的獎勵。”
岑立鵬也點頭表揚:“這次有進步。以後還要繼續努力。”
岑健聞言笑得很開心。
岑娜有些嫉妒地說:“媽,我每次考試都及格了,你怎麽不獎勵我?”
方豔霞翻個白眼:“等你哪天考到80分再說。”岑健可是好不容易從不及格突破到60分,他們能一樣嗎?
岑娜癟嘴,顯然不服氣。
說完方豔霞就準備拿起岑健的鉛筆簽名。別的字她認識的不多,自己的名字總是會寫的。
岑健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怎麽記得,老師昨天宣布成績時,說岑健又是全班倒數第一呢?”岑柏雙手抱胸,站在堂屋門口,嘴角挂着一絲微笑,眼裏卻無甚笑意地說。
岑健聞言大驚:岑柏這個惡鬼什麽時候回來了?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岑柏明知道岑家人厭惡他至深,不喜歡他插在他們家一家四口中間,和他們同桌吃飯。但他卻每頓都要上桌一起吃。
方豔霞還曾經提議:“專門分出一份送到你房間,讓你一個人吃。”岑柏當然是拒絕了。
他可是從前世地獄裏爬出的讨債鬼,既然一起吃飯讓岑家人不高興了,他反而能就着他們的不情願下飯吃。
岑娜:“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即使她也忌憚岑柏,但一想到她媽媽因為岑健考個及格就要獎勵他兩個蛋,內心的不甘壓倒了一切。
岑柏笑了,語氣輕快地說:“我的意思就是,岑柏根本沒有及格。”
在岑健目眦盡裂的目光中,岑柏輕而易舉地掀翻了他的謊言。
岑立鵬心知岑柏是故意找事,但以他的聰明,應該不會無故撒這種一就能揭穿的謊話。
他沉着臉看向岑健:“你到底考了多少分?”
岑健在謊言被揭穿的一瞬間,腦海中是一片空白的。此時面對他爸爸滿是壓力的目光,仿佛又回憶起了之前落在臉上和身上的巴掌,那力道有多重,他記憶猶新。
他試着反駁,結果說出口的話卻結結巴巴:“我……我及格了的。”
他這樣子簡直是不打自招,在場的所有人沒有誰會相信他說自己及格了的話。
岑立鵬的臉黑了,他想不通,自诩精明的自己怎麽會生出這麽蠢笨的兒子來。要不是岑健和他小時候長相頗為相似,他都會懷疑岑健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種。
方豔霞不願相信岑柏的話,她仔細端詳手中的兩張試卷,想找出證據證明岑健及格了。
然而仔細一看,她失望地發現,紅色總分的字跡下,有着不太明顯的暗沉痕跡。
她對着光源細細分辨,總分所在的這一小塊地方,明顯比其他地方要來的薄得多。
岑立鵬已經反握掃帚開始滿屋子追打岑健了,方豔霞有心要阻止,卻也不能為她的寶貝兒子說出什麽求情的話來。
岑娜把頭湊過來,顯然也看見了岑健的傑作,知道了他是怎麽弄虛作假的。她幸災樂禍地說:“原來他是拿小刀把原來的分數刮掉了,自己重新寫了一個及格分。”
岑立鵬聞言,手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岑健開始哀嚎。
方豔霞拍開了火上澆油的女兒,心疼卻不知怎麽阻止地看着岑健挨打。
在岑健被打的鬼哭狼嚎的背景音中,岑柏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明明他一向以他們的痛苦為樂,但今天卻提不起多少興致來。
岑健被打的間隙中看到岑柏面無表情的臉,在傍晚暗淡的光線下顯得詭谲莫測。因為實在痛極了,他完全忘記了之前對岑柏的懼怕,憤憤地咒罵道:“都是你!你就是個攪家精,誠心要讓我們家不得安寧。”
岑柏對此內心毫無波動,他罵的內容,相比前世他曾經聽過的,要簡單無趣太多。他覺得沒意思極了,轉身就要回屋。
岑立鵬追打了半天,氣消得差不多了。加上今天乾了一整天的活,也累得不行,氣喘籲籲地拄着掃帚歇了一會,內心對兒子的話是極為贊同的。
他突然想起什麽,叫住岑柏,厭惡到連名字都不願意稱呼:“喂,這個月的錢,那姓萬的怎麽還沒寄過來?”要不是為了這些錢,他怎麽會容忍這個攪家精喪門星這麽久?
岑柏腳步一頓,轉過身,嘴角猶如被操控的木偶般勾起标準的弧度,“這個啊,萬叔叔說從這個月開始就不寄了。”
岑立鵬和方豔霞的表情瞬間險惡起來。沒了錢,那他們就沒有繼續容忍岑柏的必要了。之前岑柏作威作福乾的好事,他們可得好好跟他算一算。
岑健和岑娜也期待地笑了,沒了這筆錢,爸爸媽媽就不會再阻止他們對岑柏做些什麽。就算他們兩個收拾不了岑柏,爸爸媽媽兩個大人還能收拾不了他?他們期待着岑柏會落得什麽下場。
岑柏看着他們的醜惡嘴臉,久違的愉快蔓延上了心頭。
就在岑立鵬大掌要抓他衣領的時候,岑柏突然出聲:“萬叔叔過些天會正式到三山鎮定居,出任人武部長,到時候會親自過來把錢給你的。”
岑立鵬聞言,伸出的手掌懸在了半空中。他不可能再對岑柏動手了。于是他乾笑着把手一轉方向,去拍岑柏的肩膀,要假裝給他拍去浮塵。
岑柏後退一步,笑着他:“叔叔,萬叔叔要來了,我好高興。你高興嗎?”
無論他心裏是怎麽咒罵兩人,岑立鵬面上還是帶着笑:“高興!當然高興!你萬叔叔是你爸爸的好兄弟,也就是我的好兄弟。好兄弟要來鎮上當官。我當然要為他高興呀!”
岑健和岑娜的臉一下子垮了起來,本來眼看着爸爸就要出手收拾岑柏了,沒想到卻又來了這一出。
岑柏的話,他們也都聽明白了,這些日子光是一筆錢就讓他們爸爸媽媽好吃好喝地供着岑柏,不讓他們找他麻煩。
如今岑柏的後臺要來鎮上當官了,他就有了更大的依仗。他們再也沒有收拾岑柏的指望了。不如說,岑柏以後再怎麽折騰他們,爸媽也不會再出來阻止了。
想到這裏,他們齊齊眼前一黑。
方豔霞笑得虛假地感謝他:“小柏呀,今天多虧了你拆穿了小健的謊話,要不然我們都得被他瞞過去了。明天嬸嬸給你炖兩個蛋吃當感謝。”
在岑健怒火中燒的眼神和岑娜嫉妒不甘的視線中,岑柏愉悅地笑了,語調上揚地應聲:“好呀。”
作者有話說:
給追到這裏的小天使們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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