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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升學宴 這樣的感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1章 升學宴 這樣的感情
盛夏的一場小雨, 來得快,去得也快。洗去了焦灼的燥熱,帶來一片巴适的清涼。
清早泥土微潤, 池小翠小心地跟着父母,走過後山坡隴間的小道, 時不時避開旁邊旺盛草木的攔截, 來到了一片稀疏的竹林, 外祖父母以及其他謝家祖輩的墳墓都靜靜沉睡在這裏。
盡管錄取通知書寄到的時候, 謝家池家雙方的先輩就已經通過後人的祭拜第一時間知道了這個好消息, 但在升學宴即将舉辦,方圓百裏但凡沾點關系的人家都會前來祝賀參與之前, 池東輝跟謝竹青認為還是有必要讓他們再高興高興的。
昨天他們去過了蓮花村看過池家先輩,今天就輪到了謝家。
上香燒紙鞠躬後,池小翠跟池東輝默契地後退了一截,留謝竹青一人跪在碑前低聲絮語, 訴說心事。
池小翠的外公外婆去得早, 她只在謝竹青珍藏的老照片中見過他們。
池東輝對池小翠唏噓道:“當初你外公他們搬去城裏的時候, 我沒想到她會留下來,放着好好的城裏人不做, 留在鄉下嫁了我。自從你外公外婆去後, 她跟娘家人也難得一見。這些年她跟着我受了不少苦, 以後要好好孝敬你媽, 曉得不?”
池小翠很少見到向來爽朗不拘的池東輝有這樣細膩心疼人的一面。
這樣的感情無論在哪個年代都彌足珍貴。
她笑道:“那當然,等我畢業了,就把你倆接到都城,住大別墅,請幾個保姆, 你們只管享清福。”這些年池小翠通過簽到攢了不少好東西,底氣很足。
池東輝聽得笑着搖頭,“你有這個心就行,大別墅保姆啥的,咱們可不能犯這些錯誤。你爸我就是個種地的木匠,哪輩子能享受得起這待遇?”
池小翠看着正幫站起來的謝竹青拍去膝蓋灰痕的池東輝,笑着在心裏默數,“1980了,那一天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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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返回到家中,謝家院子裏已是一片熱鬧。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盛大的升學宴來客極多,這麽多人,光是他們自家三個人肯定是操辦不起來的,多虧了幾戶鄰居男女齊上陣地幫襯。
在專辦宴席的大師傅的指揮下,一盆盆帶着水珠的蔬菜被處理好,比人高的多層蒸籠被架在院裏新搭磚竈的大鍋上,一盤盤提前備好的涼菜分裝好,擺滿了備菜的桌子。
池小翠跟着爸媽迎賓,在認識的不認識的來客們一聲聲恭喜中,臉頰逐漸笑到酸澀,好不容易賓客差不多來齊,才被恩準去松散一會兒。
她其實也沒地可去。自家院子裏擺滿了從鄰居家借來的各式桌子,就連門口的一大片空地也不例外,萬宏的車子也在這裏找不到容身之處,只能停到遠處。
元婷婷站起來招呼她:“小翠~”,她才終于在沸騰的嘈雜與喧鬧中找到組織。
她在元婷婷跟岑柏中間的空位坐下,不必想,這是給她留的位置。
被元婷婷打趣了幾句後,池小翠将桌上倒好的茶水一飲而盡。跟幾個同學打過招呼,池小翠對正四處張望的池小蘭說:“小蘭老師,好久不見啊。”
“小翠你又笑話我!”池小蘭聞言臉色微紅,言談之間,比以往多了自信從容,可見在外村工作得不錯。
聊過幾句後,池小翠發現池小蘭好像有些坐立不安,在池小蘭跟旁邊的學生家長攀談時,低聲問岑柏:“小蘭姐怎麽了,是在找人嗎?”
岑柏側身讓過上菜的人,轉頭看了一眼她,說:“在找池華慶他們吧。”
池小翠了然。雖然她對池家人來不來無所謂,池小蘭卻不同。
倒不是池小蘭還顧念着這家人,而是今天是池小翠的升學宴,池家人在外人看來到底血緣親近,這都不來容易給小翠家招惹閑話。
正在這時,池華慶到了。池小蘭悄悄松了口氣。
但他身邊不見池家人蹤影,反而是一對比較體面的中年人跟一個身形圓潤的女青年。
岑柏說:“這是糖廠王書記一家。”
池小翠了然。看來他們的婚事已經提上議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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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見蹤影的其他池家人,本來是不想來的。
自從池東輝他們回鄉發出升學宴邀請後,村裏人看見他們都要帶着笑問他們去不去。在背後,還有更多閑言碎語喋喋不休。
當年的分家風波雖已過去十年,但在封閉的農村中,每當池東輝家的消息傳來,這件事又會被人們反複咀嚼。
池華兵自從被寄養人家送回來後,就經常好幾天不着家,不知道在哪鬼混。
池東盛只顧着坐在院子裏抽旱煙。池華慶出門後,佟紅梅就躺在屋子裏,說是頭疼。
“媽,時候不早了,我們得出發了。”
可任憑何慧芳好說歹說,佟紅梅都不為所動,只是喊頭疼,讓他們自己去。
因為池華慶出門前的叮囑,忙活了一上午雜事的何慧芳不得不去勸說佟紅梅,“媽,華慶不是說了嗎?書記他們一家今天也要去,據說謝竹青在城裏當官的哥哥也要來,咱們都必須得過去。再不去真的就遲了。”
佟紅梅皺着臉想了半響,想到捧着糖廠鐵飯碗又眼看要當上書記女婿的池華慶,才不情不願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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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東盛三人姍姍來遲,桌子基本已被坐滿,好歹在角落裏尋到了兩個空,加了把椅子才得以坐下。
“喲,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有這麽當人大伯的嗎?人家到村裏第一個請你們,你家好意思這麽晚才到。”
聲音從兩桌外傳來,一聽這陰陽怪氣的說話方式,池東盛就知道說話人是他的死對頭岑立鵬。
坐在王書記旁邊的池華慶遙遙看過來,遞了個眼神,好歹是壓下了池東盛被惹起的火氣。
池華慶自從找人給池東盛夫妻倆在大隊裏換了個輕省活計後,就已經贏得了家中的話語權乃至于主導權。
見死對頭不接茬,岑立鵬嗤笑道:“看他那副喪氣樣子,侄女的升學宴都擺出這幅臉面,也不怕被人家趕出去。”
他旁邊有外村的人不明內情,岑立鵬很是熱心地解說:“他們家過去年年吹牛池華慶那小子是要上大學的料,看不上弟弟家只有個閨女。結果侄女今年考上了最好的大學,心裏酸着呢。”
自從岑柏被萬宏收養後,逢年過節他都打着看望岑柏的名頭才能去萬宏那裏露露臉。岑立鵬已經認清了形勢。
他家孩子就不是讀書的料,念完初中就怎麽也不肯再讀下去了,所以對于岑柏跟別人考上大學倒也沒什麽念想。
岑立鵬想起岑柏跟池小翠家走的近,眼珠一轉,他對老對頭的嘲諷都更起勁了。
在旁邊人的追問下,他更是從當年分家的事情開始扒起來,細數池東盛一家子的無恥行徑。鄰桌人都豎起了耳朵仔細聽。
池東盛跟何慧芳當然知道老對頭的險惡用心,這是巴不得自家在這麽多的領導面前鬧起來呢!
可為了大兒子的前途,就連想要面色漆黑想要摔筷子的佟紅梅,都被他們按了下來。
他們不忍也得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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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你舅舅一家到了。”池小翠見爸媽正跟一對氣質出衆的中年夫婦說話,旁邊是一個二十來歲衣着時尚的女生跟一個十歲出頭虎頭虎腦的男孩子。
她來到門口,那個威嚴深重的中年男子轉過頭來,目光溫和地看向自己。
池小翠毫不扭捏地喊人,舅舅笑着說:“小翠,恭喜你考上水木大學。”旁邊舅媽也在旁邊道喜,并讓自家孩子叫人。
謝竹青跟哥哥一家這些年多是書信往來,只有過兩三次會面。
池小翠自然也跟他們不太熟悉,但看到小表弟正偷偷看旁邊席上的菜肴,對正問着哥哥近況的謝竹青說:“媽,舅舅他們遠道而來,趕緊讓他們入座吧,有什麽話我們邊吃邊聊。”
平常做事妥貼的謝竹青難得有這樣的疏漏,連忙帶着他們去屋裏預留的桌邊坐下。
池小翠的升學宴雖說辦得大,但到底也只是沾親帶故的親朋好友來熱鬧熱鬧。
來的大人物不少,但也不講究什麽領導講話的形式,人坐好,碗筷備齊,就一句話,開飯!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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