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評理 你們敢說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評理 你們敢說不
趁着大家夥兒都在, 而生産隊長還沒有正式宣布今天的任務,何慧芳大聲說:“大家夥都來評評理啊。”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村民們扛着鋤頭之類的農具,聞言都嗅到了熱鬧的意味, 齊齊看過來。
何慧芳開火的目标是岑柏,她沖着方豔紅說:“你家岑柏昨天把我家兵兵踹到地上, 臉給搞成這樣, 醫生說可是要一輩子留疤的, 以後可怎麽娶媳婦兒?今天趁大家夥都在。”她轉頭看向大家, “我要給我家兵兵讨個公道。”
說着她把一直躲在她身後不想見人的池華兵硬是推到衆人眼前。
“嚯, 這臉是真的破相了呀。”
“可不是嗎?看起來跟被刺猬紮了臉一樣。”
衆人議論紛紛,但語氣裏沒有太多的同情, 他們也都從各自的孩子那裏知道了池華兵乾的好事,對于村裏這樣一顆老鼠屎,都是持厭惡态度的。
岑立鵬跟池東盛是死對頭,方豔霞自然也跟何慧芳不對付, 兩人互相看不順眼也很久了。
即使方豔霞自己也不喜歡岑柏, 但既然是老對頭來找麻煩, 她自然不能讓她順了意。
況且農忙假後,要到鎮裏當乾部的萬宏還要來村裏看岑柏這個小兔崽子。
這當口的, 她再是心不甘情不願也要好好護着岑柏, 讓萬宏知道他們沒有虧待岑柏, 是把他當親兒子看待的。
方豔霞冷笑着反駁:“你空口白牙說是岑柏做的, 有誰看到了?讓人出來作證啊!別是他自個兒一不留神摔了,看我們岑柏在附近,就想推到他身上,來訛我們吧。”
何慧芳被氣得夠嗆,一個一個地數過去:“元婷婷、池小翠、池小蘭她們都在現場, ”她的視線如淬了毒的匕首般掃過她們,“你們敢說不是岑柏做的?撒謊的小孩是要被狼叼走,活不長的。”
元偉國聽到這樣的話很不高興,何慧芳對孩子說這樣的話也太惡毒了,跟詛咒一樣,何況裏面不僅有她的侄女,還有她自己的親女兒。
可他不僅是元婷婷的爸爸,還是村裏的大隊長,他不能出面乾涉,否則就是徇私。
池小翠也聽得皺眉,她拉住氣憤不已就要當場把當天真相說出來的元婷婷,直直看着何慧芳,“我們當然不敢說不是岑柏做的。”
元婷婷和池小蘭都驚訝地看向她,小翠是怎麽了?為什麽要承認?
岑柏倒還是氣定神閑的,自何慧芳開口起,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何慧芳倒是沒想到池小翠竟然這麽簡單就“出賣”了同伴,或許她和岑柏也不是多好的朋友,早有宿怨?
她一下子腰杆挺得老直,看向方豔霞,“這下你還有什麽話說?”
方豔霞倒是不慌,“說話的是你侄女,誰知道是不是跟你串通故意這麽說來誣陷人?”
何慧芳咬牙,轉頭問元婷婷:“你老實說,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是岑柏推的我家兵兵?”
元婷婷眨了眨眼睛,從何慧芳的問話中突然GET到池小翠的意思,“我沒看到啊。”
何慧芳氣得不行,“池小翠都說了,是岑柏乾的,你還敢說謊?”
元婷婷一臉無辜,“我沒說謊。我——”
何慧芳生氣地打斷她的話,看向不知為什麽願意說出真相的池小翠,“小翠,你好好把事情經過如實說出來。”
池小翠臉上閃過狡黠的笑,随即一本正經地開始回顧昨天的事情,“岑柏直到有個地方有不少折耳根,我們就一起去挖野菜,那地方比較偏,路上就我們幾個。結果岑柏突然停下來,往回走,我們幾個還在奇怪呢,結果跟過去,就看到池華兵趴在地上哭。”
何慧芳前面聽着還是那麽回事,結果聽到後面發現不對勁,“明明是岑柏推的兵兵,你怎麽把這個省去了不說?”
池小翠“哦”了一聲,看似很好心地解釋道:“我不說是因為我們真的沒看到啊,總不能胡說吧?你不是說‘撒謊的小孩是要被狼叼走,活不長的。’嗎?我們三個女孩子走在前面,聽到聲音才繞過蘆葦叢過去時,只看到池華兵撲在地上,沒有看到是誰推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何慧芳沒料到池小翠突然反口,氣得倒仰,“你剛剛還說是岑柏乾的!”
池小翠憐憫地看着何慧芳,還是她這次來了蓮花村後第一次叫人,“嬸嬸,我只說我不敢保證不是岑柏做的,可我也不敢保證一定是岑柏做的呀。因為我們全都沒有看見嘛。”
何慧芳終于反應過來,池小翠一開始就不是站在她這邊的,她們也根本不能證明是岑柏推的兵兵。
方豔霞輕飄飄地瞥了一眼老對頭,“自己摔得就不要硬賴在別人身上。”
何慧芳氣得嘴唇發抖,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事情既然有了結果,元偉國總算能出聲,一錘定音:“沒有證據就說是誰做的,這是冤枉、是誣賴!”
他見池東盛還想說些什麽,神色一肅,“現在正是春種的緊要關頭,剛剛已經因為這事耽誤不少時間了,接下來要趕緊開工,否則晚上大家一起加夜班。”
大家神态都緊張起來。春種可是關乎一村人嚼口的大事,耽誤不得。要是情況允許,也沒人想要加夜班。
于是,還欲争辯的池家人感受到了周圍傳來的不友好的視線,不敢再耽誤大家的時間。故而,對池華兵昨天受的委屈,他們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岑柏一句話沒說,一場風波連他的衣角都沒沾上,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林嬸也旁觀了剛剛的鬧劇,分配好大孩子去田裏要乾的話之後,專門對這一幫要去挖野菜、割豬草、撿柴火的小蘿蔔頭們說:“剛剛耽誤了不少時間,大家要對池華兵的遭遇引以為鑒,小心腳下,早去早回。”
大家一窩蜂散開,林嬸叫住還想轉身回村養傷的池華兵,“你等等,昨天因為你受傷讓你提前回去處理,不代表你今天的任務就不用完成了。”
池華兵殘存着紅藥水的醜臉上滿是不情願,小聲嘀咕着什麽。
林嬸沒聽清,但反正不會是什麽好話,想到池華兵做的事情,又是偷菜又是跟蹤,而且臉上的傷也不影響他做事。
于是,她冷酷地補充道:“你傷在臉上,又不耽誤你挖菜。除了今天要完成的,昨天的一筐也要補上。”
池華兵傻在原地。
池小翠她們看完池華兵的熱鬧後,才繼續出發。
照例背着小背簍,跟在岑柏背後去挖折耳根的三個人,在路上津津樂道地談論着池華兵今天出現時的慘樣,也不知道他後來經歷了什麽,竟然把自己的臉搞得比昨天剛摔時還要慘。
當然,也少不了談起池華兵被林嬸叫住讓他補齊昨天下午任務時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林嬸真是乾得漂亮!
今天也是迅速完成任務的一天,下午,池小翠她們在返程的路上,已經說起等下要玩什麽游戲了。
去的時候是岑柏領路,她們始終沒有完全記下去挖折耳根的路。回來的時候,岑柏就落在後面,按照池小翠的說法,就是用老大爺遛彎的架勢,不緊不慢地跟着她們。
“捉迷藏?”
“昨天才玩過,有點膩了。”
“跳房子?”
“有點無聊。”
連連否決了好幾個之後,她們都愁眉苦臉起來,不知道玩什麽消耗時間。
任務完成得太快了也是個煩惱,人少時能玩的游戲就那麽幾個。
池小翠從路邊揪了根蘆葦的嫩芯,在手裏搓揉着。
她們已經快回到村裏了,看着路邊灌了水的稻田,她突然想起前世見別的小孩玩過的一種游戲。
“我們來玩稻草人吧!”池小翠提議。
元婷婷疑惑,“稻草人是什麽游戲?怎麽玩呀?”池小蘭也好奇地看她。
池小翠解釋規則,“就是一個人在前面當稻草人,其他人從後面一條線出發靠近他,稻草人會随時轉頭,他轉頭時後面的人都不能動,否則就算輸了,輸的人來當新的稻草人,直到有人摸到稻草人的後背為止。”
這個游戲規則簡單,大家一聽就明白了怎麽玩,只等着給林婆婆檢查完背簍裏的菜,就沖進村裏平地去玩個盡興。
她們仍舊是最早回來的一批人之一。商量好接下來的游戲,她們都停下了講話,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
這時候池小翠突然停下腳步,“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池小蘭遲疑地說:“好像有人在哭。”
元婷婷正為了要玩新游戲而興奮着呢,“哭聲?我怎麽沒聽到?”
岑柏站定傾聽了一會兒,目标明确地走向路邊的小竹林,池小翠她們互相看看,也跟了上去。
随着她們走近小竹林,哭聲漸漸清晰起來。
轉過一個小彎,一個坐在地上,雙手抱頭伏在腿上的小孩出現在她們眼前,肩膀一顫一顫地,哭得非常傷心。
元婷婷遲疑地看了小孩一眼,他的頭埋在腿上,大部分小孩穿的都是大同小異的藍布衣裳,實在認不清是誰,只能乾巴巴地安慰:“別哭了啊。”
小孩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吓得渾身一抖,才意識到有人來了。
然而,他并不擡頭看人,反而把自己的臉埋得更深了。
在村裏交際廣泛的元婷婷都認不出來人,更何況早就搬出蓮花村的池小翠與向來內向的池小蘭呢?
池小翠于是轉頭看岑柏,“你知道他是誰嗎?”以岑柏的記性,要認出他應該不難吧?
小孩的哭聲還是沒有停下來,元婷婷和池小蘭聞言也望向岑柏。
作者有話說:
抱歉,前幾天心态有點崩,今天反思了一下,更新奉上,祝大家看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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