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上學 只有将利益像胡蘿蔔般挂到他們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上學 只有将利益像胡蘿蔔般挂到他們眼……
“岑柏,你要上學在村裏上不就行了嗎?鎮上小學多遠啊。”岑立鵬看似好心地勸道。
面前擺着用新碗筷和唯一一碗蛋羹的岑柏笑着說:“因為鎮上小學有大學生老師啊。”
他看向方豔霞,軟糯的聲調上揚,“今天大隊長家的周嬸說起的時候,嬸嬸也在吧。”
他歪了歪腦袋,“嬸嬸是不願意給我出學費嗎?”
方豔霞乾笑着說:“怎麽會呢?你萬叔說好每個月給你寄生活費,又不用我們出錢。”
她內心在滴血,可他要是不去鎮上上學,省下的錢是他們的呀。
岑立鵬瞪了自己媳婦一眼:“怎麽說話呢?就算沒有萬宏的錢,我們作為岑柏的叔嬸,出錢讓他上學也是應該的。”
岑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前世他們可不是這樣說的。
他出衆的記憶,讓他現在還清楚地記得,當時他看着岑健岑娜的書包露出羨慕的表情時,方豔霞冷笑着說:“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還沒管你要錢呢?你一個啞巴想上學?做夢!”岑立鵬也虛僞地說:“你又不能說話,去上學也是給老師同學添麻煩。”
前世直到十多年後岑娜說錯話,他才意外得知,當年他被叔嬸一家收養後,被他父親救過命的戰友萬宏曾經來蓮花村看望過他,并且每月給他寄生活費,直到萬宏幾年後舊傷複發去世為止。
叔叔一家把他找回,正是為了圖謀萬宏給的生活費。
前世他因為高燒變成啞巴,被找回後依然昏昏沉沉了好幾天,根本不記得和萬宏見過面。這輩子他幸運地及早恢複,等到了萬宏,說好了和他每個月通信的事情,并且提醒他早做身體檢查。
被他拿捏住了生活費的把柄,岑立鵬和方豔紅才一改之前被他用輿論威脅時的裝樣子,不情不願地按照岑柏的要求來。
岑柏自然知道,單純靠村裏的輿論,是沒法擋住他們的惡意的。等他們哪天不想忍了,晚上用濕布捂住他的口鼻,就能讓他悄無聲息地消失。
只有将利益像胡蘿蔔般挂到他們眼前,他們才真正不敢對他動什麽壞心思。
這時候,和岑健一樣,盯着岑柏的蛋羹滿心嫉妒的岑娜說:“爸媽,岑柏都能去,我和哥哥也要去鎮上讀小學。”
她轉頭看向口水都快流出來的岑健,“哥哥,你說是吧?”
岑健:“啊?對。”
他根本沒仔細聽妹妹說什麽。家中母雞一天只下一個蛋,以前家中的雞蛋都是他一個人的,自從岑柏來之後,就再沒有了他的份。他為此憤憤不平,想用拳頭威脅岑柏那個小毛孩,結果反被他告狀,導致自己被狠狠收拾一頓,還被爸爸警告了。
看着岑柏故意将蛋羹吃得香噴噴的樣子,岑柏感覺到委屈的淚水從嘴角留出來了。
岑立鵬考慮了下岑娜的提議,看着一旁不争氣對着蛋羹流口水的岑健,想起他在村裏讀了兩年小學了,連100都數不到,一咬牙答應了。
他這輩子除了比他短命的哥命長之外,什麽都比不過他死去的大哥。
他的孩子可不能也比岑柏差。
*
“什麽?明天我就要去鎮上上小學了?”
自從分家後,狠狠玩到現在的池小翠,聽到謝竹青的話後,驚呆了。
就好像暑假狠狠玩了整個假期的學生,突然發現明天就要報道,而作業一字沒動時一樣。既希望是自己聽錯了,又忍不住懷疑時間出錯了。
怎麽也不敢相信快樂的假期就這麽結束,馬上就要走進張開血盆大口的學校,而老師早就揮舞着小皮鞭等待着沒寫完作業的你。
謝竹青淡定地把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然後溫柔地說:“怕你知道要上學後,再也沒有心情玩,媽媽特意現在才告訴你。”
這可真是親媽!
池小翠确實有這種毛病,當她知道大年初二要去蓮花村看奶奶一家時,當晚不情願到睡不着的地步。
要是她早知道過完年得上學,她是沒法像之前這樣沒心沒肺地瘋玩這麽久的。
謝竹青放任池小翠emo了好一會兒,等從屋裏拿出給池小翠做的書包時,池小翠已經度過了最不敢置信的時候。
池小翠看着親媽拿出來的書包,想起了自己當時是如何給她出主意,讓這個書包變得特別能裝書的,眼前一黑。
這個書包用了三種不同顏色的耐磨帆布混色縫制而成。裝書的主袋上方,有一個小一些的副袋,副袋上還縫着兩個一大一小的口袋,用來裝些零散的東西。書包左右兩邊是兩個開口的側袋,可以用來裝池小翠喝水的竹杯。
她頗有種自己當時種下的苦果,如今不得不硬生生咽下的苦澀。
書包裏已經被謝竹青裝好了練習本和一看就是池東輝做的木質鉛筆盒。
池小翠打開鉛筆盒看了看,是後世常見但此時罕有的雙層可折疊鉛筆盒。
和書包一樣,同樣是池小翠出的主意,同樣沒想到竟然會用在自己身上。
鉛筆盒裏有好幾只鉛筆、一大塊橡皮,甚至還有一只鋼筆。
這支鋼筆是舅舅從城裏寄來給她媽媽的,謝竹青平時用來記賬時可愛惜了,沒想到居然給了自己。
霎時間,池小翠所有的不情願都消失了。
上學就上學吧,又不是沒有上過。
第二天一早,池東輝和謝竹青趕在上工前,就将池小翠送到了校門口。
鎮上小學沒建多久,紅磚壘成的牆壁還是鮮亮的顏色,寬敞的校門上寫着幾個筆走龍蛇的大字——三山小學。
謝竹青不放心地說了一堆話,最後囑咐池小翠:“進了教室,要聽老師的話,好好跟同學相處。”
池小翠天真地點了點頭,尊師重道她肯定可以做到,至于跟同學好好相處,一群一年級小學生而已,還不是小菜一碟。
此時的池小翠還不知道,她将要面臨那些怨種同學們。
和父母告別後,池小翠慢慢踱步走進學校。
池小翠拼色的雙肩背包,讓她在一衆斜挎布包中脫穎而出,引起不少學生的注視。
“小翠?小翠!”
她回頭一看,是元婷婷在叫她。
元婷婷穿着小花棉襖,紮着兩個包包頭,一副年畫上胖娃娃的可愛形象。過了個年之後,她臉上顫巍巍的肉肉随着跑來的抖動,更吸引池小翠了,她的手蠢蠢欲動。
池小翠跟跑到她面前的元婷婷打招呼。她們自從上次大集見過面,後頭元婷婷就每次大集都來找池小翠玩一會。
昨天謝竹青就告訴她會和元婷婷一個班,兩人于是一起向教室走去。
池小翠最後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掐臉沖動,畢竟等下是在班級的第一次露面,要是把元婷婷臉掐紅了,雖然她自己不在意,池小翠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的。
一路走過來,學校的布局盡收眼底。
學校不大,正門後就是個平整些的操場,操場正對着一個不大的主席臺和國旗,這之後是一幢三層高的教學樓。操場左邊是吃飯的食堂,右邊是一排低矮的平房,上面用漆寫着廁所兩個大字,左邊靠近教學樓的入口是男廁,右邊靠近校門的是女廁。
池小翠和元婷婷都是一年級一班的,教室就在一樓。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已經有不少住的近的學生,讓整棟教學樓都變得極為喧鬧,學生們樓上樓下都在打打鬧鬧,時不時哪裏還傳來高聲談笑和尖銳的哭聲。
池小翠嫌棄又期待地想,這就是她即将開始的小學生活。
一年級一班的教室開着門,池小翠走近的時候,首先注意的是整個教室的采光。
教室左右兩側的牆上都有兩面很大的窗戶,讓教室裏亮堂堂的,她原本還在擔心教室裏沒有電燈,光線昏暗容易導致近視。現在滿意地點了點頭。
随後看到的是擺滿教室的雙人木質課桌,上面已經有不少劃痕,但整體還算乾淨。
教室裏已經有了幾個學生,正在聊着天。
池小翠和元婷婷找了個雙人課桌先坐下,然後從書包側袋中取出謝竹青給她帶的一塊舊毛巾裁成的抹布。
用竹筒杯裏的水将抹布浸濕,池小翠先把兩人的課桌好好擦了乾淨,又擦擦桌洞和椅子背。
擦完後,抹布被灰塵染得灰暗,她就囑咐元婷婷幫忙看着書包,自己去操場邊的水龍頭把手和抹布都洗乾淨。
回去後,池小翠發現教室裏的人多了不少。仍舊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元婷婷也和後桌的人聊了起來,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身影獨自坐在後排靠窗處。
池小翠放下抹布,驚訝地“咦”了一聲,一眼就看出,這不是她那天采蘑菇時救的小男孩嗎?
她走過去,正看着窗外的小男孩似乎感覺到她的到來,轉過頭。
他現在身上穿着的是和大家都差不多的棉布衣褲,可他白皙的膚色、俊秀的五官、黑得純粹的雙眸,都讓他在教室中脫穎而出,灰撲撲的衣衫也仿佛有了光彩。
池小翠笑着跟他打招呼,一開口變成了:“你好,小蘑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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