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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萬字大肥章 池小翠一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萬字大肥章 池小翠一家




“首先, 池華兵需要向池小翠同學因為慫恿他人搶劫她而道歉。”說完,裴晉看了眼池東盛,意思是這是處理方案的第一步。




池東盛覺得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的地位被充分尊重了, 想想辦公室裏只這麽幾個人,道歉就是句話的事, 于是推了把躲在何慧芳身後的池華兵, 讓他站到池小翠面前, “快, 給你小翠姐姐道歉。”




池華兵對道歉已經得心應手了, 口不對心地說了句:“對不起。”就又躲回何慧芳懷裏。




池家三口人也沒想着池華兵會多麽誠懇地道歉,只等着處罰的重頭戲。




果然, 裴晉接着說:“鑒于本次事件對學校聲譽造成的重大損害,學校要求池華兵在明天大課間當着全校師生的面進行自我檢讨,檢讨對池小翠同學與對學校造成的傷害。同時會在他的檔案上記大過一次,并有一個月的留校察看期, 在這期間要是再違反校規校紀, 會做勒令退學處理。此外, 他需要進行勞動改造,打掃校內廁所一個月。”




聽完學校的處罰, 衆人關注點不一。




謝竹青和池東輝只覺得這樣的處罰還是太輕, 想想小翠從出生起, 就因為池華兵的緣故遭了兩次難, 誰知道池華兵繼續呆在學校,會不會又對池小翠做些什麽壞事?




池華兵一家對這些處罰意見也不滿意。




何慧芳自以為小聲地嘀咕,“不是給池小翠道過歉了嗎?怎麽還要做什麽檢讨?”可辦公室就他們這些人,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裴晉正色道:“池華兵媽媽,你這樣想可不對。剛剛池華兵的道歉僅針對池小翠同學個人。全校公開的自我檢讨, 還因為他給學校聲譽造成巨大負面影響,面向的是全體師生。”




何慧芳讪讪地點頭。




佟紅梅則用讨價還價的口吻說:“小孩子随便說幾句話,哪用得着這麽多處罰?我看讓兵兵掃一個月的廁所就夠了嘛。”




池華兵自己可不樂意,抗議道:“廁所那麽髒,我才不要掃廁所!”




池東盛覺得她們真是頭發長見識短,最不能接受的難道不是檔案上記大過嗎?他覺得自己是全家唯一清醒的人,只有他,最看重孩子的前途。




他一副商讨的語氣對裴晉說:“老師,孩子一時犯了錯,就給他檔案上記大過,可要影響他以後一輩子的前途。其他處罰我們都可以接受,我們回去也會好好教育孩子,就是檔案上記大過這點,能不能通融通融?”




何慧芳跟池華兵顯然對他說的“其他處罰都可以接受”有不同的意見,但是被池東盛狠狠一瞪,只好把意見吞進肚子裏。




謝竹青和池東輝也緊張地看着裴晉,他們可不希望傷害了自家閨女的池華兵能輕易減輕處罰。




在衆人關注的視線下,裴晉最終搖了搖頭。




“這是學校領導層集體決議的結果,我只是盡到通知的義務,沒法改變或降低學校的處罰。但是檔案上的記過,池華兵要是之後在校的表現足夠好,是有可能取消的。”




“這……”他的種他能不了解嗎?被他媽他奶寵出了一副霸道性子,村裏一個能和他好好玩的同伴都沒有。上學這麽多天來,他偶爾瞟到的作業本上到處都是紅叉。靠他自己好好表現取消處分,是死路一條。




至于走關系吧,他們不過是鄉下人,哪認得鎮上學校的什麽領導層?




池東盛無計可施了。




何慧芳和佟紅梅也滿臉愁容,想不出任何能減輕處罰的辦法。




池小翠一家看到他們愁眉苦臉的模樣,才覺得略微出了一口惡氣。




而池華兵尚未意識到這些處罰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麽,還在何慧芳懷裏偷偷對池小翠做鬼臉,沖她龇牙瞪眼。




池小翠可不慣着他,當場就打報告:“裴老師,池華兵還在威脅我。”




衆人聞聲望去,池華兵扭曲的鬼臉還沒收回,被所有人看個正着。




池東盛一下子火起來,他為池華兵給老師賠小心,給弟弟一家賠笑臉,池華兵卻還在挑釁池小翠,火上澆油,一點都沒有他哥哥華慶的懂事。




他一把将池華兵從何慧芳懷裏拉出來,一個巴掌扇了上去。




池華兵被拽得先是一愣,反應了幾秒,才感覺到臉上的疼痛,自己又被爸爸打了!




他捂住臉,頓時“哇哇哇”地大聲哭起來。




尖銳刺耳的哭聲,讓池小翠一家都厭惡地皺起眉。




裴晉見池東盛還欲動手,開口阻止:“有什麽事好好說,打孩子做什麽?”




池東盛見裴晉面上似乎有些不忍,池東輝他們也皺着眉,好像不贊同的樣子,心頭一動,覺得自己有了法子。




他正氣凜然地說:“老師,東輝,沒把孩子教好是我們的錯,但孩子的前途真的不能就這樣葬送。只要能不在檔案上記大過,今天要我把池華兵打斷腿都行。”




說完,他又揚起巴掌,可池華兵卻學乖了,連忙一溜煙從地上爬起來,躲在了佟紅梅的身後。佟紅梅也護着幺孫,說:“你有本事連我這個媽一塊打!”




池東盛進退維谷,嘆氣:“媽,兵兵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打他一頓是小,讓他張張記性才是真的。”總比記檔案要好。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但是佟紅梅領會到了他的意思,覺得有道理,于是讓開了身子,還将牢牢扯着她衣角的池華兵給拉出來。




為了讓池小翠一家消氣,為了博得老師的同情,池東盛真的下了狠手,掌掌到肉,邊打邊語重心長地說:“兵兵啊,我打你也是為了你好。我們送你來學校,是讓你好好學習,将來出人頭地的。你怎麽能不學好呢?你知道錯了嗎?”




池華兵被打得鬼哭狼嚎,斷斷續續、抽抽噎噎地說:“我——我知道錯了”。




何慧芳心疼得不行,聞言連忙殷勤地看向裴晉和池小翠一家:“老師,小叔子,你們看,兵兵他已經知道錯了。”




池小翠一家冷眼旁觀這場苦肉計,什麽表示都沒有。池小翠因為池華兵受傷的時候,池華兵還不知道多開心呢,他們憑什麽要同情池華兵?




裴晉作為老師,不能就這麽乾看着,無奈地勸阻:“別打孩子了,我一個新來的老師,人微言輕,真的沒辦法改變學校的決定。”




池東盛可不相信這話,他可是大學生,在他們這山溝溝裏跟個寶一樣,怎麽會說不動?




因此他繼續打池華兵。但池華兵哭得實在凄慘,他心中也有些不忍,于是下手狠,但落手輕了一些,池華兵沒感覺到痛,立刻就不嚎了。




池小翠不給面子地直接說:“大伯你要是舍不得真打,就乾脆算了吧,別裝模作樣了。”




池華兵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池東盛不得不承認,自家的幺兒确實不大機靈。他乾笑着說:“怎麽會呢?”只好恢複之前的力道。




終于,當池華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之時,裴晉第三次阻止。




裴晉頭疼地說:“關于池華兵的處罰,我會再向領導層反映一下,但我不能保證有用。你們有一周的時間好好考慮,若是到期依然不願意接受學校的處理意見,學校就只能對他做退學處理了。”




池東盛看出這已經是裴晉的底線,同時也發現不能再打下去,再打,池華兵非得抽過去不可,就只好接受了裴晉的說法。




池東盛一家離開辦公室後,辦公室頓時清淨了許多,池小翠覺得空氣都變清新了。




謝竹青和池東輝現在才提出他們對處罰的意見,“裴老師,無論如何,池華兵不能再呆在一班了!不能讓他和小翠一個班,誰知道以後又會做出什麽事來害我們小翠。”




任誰經過池東輝一家的鬧劇後,都會對安安靜靜、心平氣和提出意見的池小翠一家充滿好感,裴晉也不例外 。




他直接應許道:“這事我就可以做主,你們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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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煤油燈下,段明輝正珍惜地用衣服裏布裁下的一小塊布料,擦拭着一副半框眼鏡。




“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他不緊不慢地将眼鏡布折疊好,放在中山裝胸前的兜裏,才戴好眼鏡,也不問是誰,走到木門前打開了門。




果然,來的是他的老同學周啓民。




自從他被舉報下放到三山公社後,還願意來“牛棚”看他的人就屈指可數了。周啓民正是其中不多的一個。




他請老同學在長凳上坐下,空蕩蕩的老木屋裏也沒有什麽可以招待的。盡管周啓民連聲說着“不用不用”,他還是堅持用兩個掉色到露出底色的搪瓷杯,接了些涼開水,放在缺角木桌上。




“從學校走到這來,距離可不短,啓民兄,你大老遠專程過來看我,我可不能吝啬到連杯水都不給你喝。”




周啓民笑了,段明輝還是老樣子,即使落到這樣的低谷之中,仍舊守着自己的堅持不肯放棄。他最佩服也最擔心他的,正是這一點。




他端起搪瓷杯一飲而盡,然後笑着對他說:“明輝兄,我今天前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哦?願聞其詳。”從周啓民來的時間上就看出不尋常的段明輝,雖然不覺得自己如今的處境會得到改善,但還是拿起搪瓷杯,笑着聽他說。




然而,聽完他的話,段明輝手一抖,涼開水撒在了桌面上,順着桌面又流到了他的褲腿上,他卻渾然未覺。




他六味俱雜,似笑似哭地說:“本以為我這一生就要老死在農田裏,沒想到竟然還能有能夠重新拿起畫筆的一天。”




與此同時,他原本如同所有上了年紀的老人一樣,顯得黯淡昏黃的眼裏,浮現起一層水光,映照着煤油燈裏跳躍的火苗,一時之間竟煥發出了奪目的光彩。




周啓民也為老同學感到高興。他們都年過花甲,人生之路已經看得到頭。被分配到段明輝身上高強度的勞作,遲早有一天會壓垮他。如今能等到這樣一個好機會,實屬不易。




而看到老同學百味俱雜之後的喜出望外,周啓民對今天要說的另一件事也有了些把握。




-




之後的幾天,池小翠的生活繼續回歸正軌,每天謝竹青或池東輝都會輪流接送她上下學。




值得一提的是,池華兵在接下來的好幾天裏都沒來上學。




池華兵給她找過不少麻煩,她還因為他遭過好幾次罪。池小翠自然不是關心池華兵的情況。




他身上,有種天真的殘忍,就像是小孩子用熱水澆灌螞蟻洞,用手去扯蜻蜓翅膀一樣,因為不是同類,不能感同身受,就能在其他生命的毀滅中獲得樂趣。




他對池小翠的惡意也是如此,只因為好玩,就能在之前将池小翠推下水,因為不服氣從前不如他的池小翠分家後過得比他好,就能慫恿打劫他的人去搶池小翠。




同情他?她又不是光輝普照人間的聖母,會将憐憫撒給這種人。




她唯一感興趣的,只是池華兵到底什麽時候來學校裏掃廁所罷了。




池華兵口不對心的道歉,可不能平息池小翠無故被堵還挨了一棍子的仇。




為此,她還專門問過池小蘭,池小蘭一臉輕松地說:“我也不知道呢,他們每天都在吵這個。”




池小蘭在吵得一團亂的家裏,反而因為透明人的身份,得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觀家裏的鬧劇。




池小翠問過就罷,也沒把池華兵的事放在心上太久。




在學校德育教育方針下,最近池小翠他們明顯感覺校內活動多了不少。




除了隔三差五要去操場上聽德育講座外,班主任裴晉在班會上還開展了一項道德模範小标兵的活動,給助人為樂的小朋友發小紅花。




池小翠自己對當這個小标兵沒有興趣,但看着一旁幫她把作業本一本本攤開上交的同桌,突然計上心頭。




因此,下一次的班會課上,在岑柏默默凝視的眼神中,池小翠舌燦蓮花,天花亂墜地歷數了一通岑柏作為同桌對自己的關照和幫助。




“作為同桌和課代表,岑柏同學充分發揮了雷鋒精神,幫貧扶弱。當我遇到困難時,他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對我伸出援助之手——”




比起沒有經過後世信息洪流沖刷,只能用簡單詞彙描述事情經過和感受的真·一年級小學生來說,池小翠洋洋灑灑的一番話可謂是降維打擊。




班主任裴老師在她說完後,表揚道:“說得很好,思維清晰,口齒伶俐,下周的年級演講比賽就你去吧。”




評選前,裴晉确實也宣布了演講比賽的消息,然而對于大部分學生來說,演講比賽是個陌生的東西,班裏一個舉手表示要主動參與的都沒有。裴晉見池小翠能言善道,毫不怯場,直接就決定派她去參加了。




池小翠還沒來得及拒絕,元婷婷就在臺下很捧場地為她瘋狂鼓掌,帶動臺下被她的一番講話給震撼到的同學們也鼓起了掌。




被好友背刺的池小翠沒想到,本來是看岑柏的熱鬧,最後卻變成了自己給自己找活乾。




不過,她看着岑柏登臺去領小紅花,覺得大反派和小紅花還是挺配的嘛,也算稍微安慰了一點鹹魚被攤派乾活後受傷的小心髒。




岑柏下臺後,仍然是平時的笑吟吟模樣,就這樣笑着看她,池小翠不自覺有點心虛。




“這麽玩開心嗎?”




“當——咳,還好吧。”




岑柏沉靜的黑瞳默默注視着池小翠,她總覺得從裏面看到了控訴的意味,承受不住內心的譴責,只好投降,“債務減一?那減二!最多減三了。”




岑柏移開視線,有些啼笑皆非。這個池小翠真的如他所想的內裏是個成年人嗎?為什麽她有時候的行為會這麽幼稚?連他也被帶得做出這種以前不會做的事。




下課後池小翠被叫到辦公室裏,裴晉大概講了下演講比賽的要求,同樣圍繞道德教育主題進行,她要在道德品質中選出一個論述它對學生的重要性。每個年級的冠軍都将會在全校面前于國旗下進行公開演講。




池小翠前世卷得夠夠的,也并不想進入到決賽在大庭廣衆之下出什麽風頭。




她只想随便應付應付得了。連草稿都不想打,決定等上臺後随便發揮。




可元婷婷跟池小蘭卻在她回到教室後跑過來,興奮地對她說:“小翠,這還是你第一次參加比賽,我們那天會去給你加油的。”




池小翠也不好對天真無邪的小夥伴說自己準備鹹魚,只好決定稍微認真一點對待這場比賽。




她大概理順了思路,在草稿紙上寫了幾個關鍵詞,就準備放下筆出去找小夥伴們玩。




等她站起身,她才注意到副班長關山正站在她的桌子前。




池小翠之前和關山沒什麽交集。關山作為副班長,性格相較于元婷婷來說,更穩重一些。




元婷婷在班裏履行班長職責,大部分是出于正義感來調解班級裏同學間的糾紛,她熱心正直,大家都喜歡她。




而關山則不同,作為副班長,他做事更細致認真,比如催促負責衛生的小組及時擦黑板、清理垃圾桶,在自習課上維持班級紀律、提醒愛遲到的同學明天早點出發等。大家也都信服他。




池小翠疑惑地問站在她桌前的副班長:“有什麽事嗎?”今天也沒輪到她打掃衛生啊?




關山神色嚴肅地抿抿唇說:“既然參加比賽,你就要認真準備。”他又看了一眼池小翠攤在桌面上的寥寥幾個詞,提醒她:“演講稿好好寫,要獲得冠軍最好脫稿講。”




說完,關山就走了,只留下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的池小翠。




池小翠短短幾天已經養成了班上任何事不明白直接問岑柏的好習慣。因為岑柏的觀察力和記憶力真的絕了。




她問過他十天前誰在第三節課後第一個出教室,岑柏都能稍微思考一下就給出答案。至于池小翠為什麽知道岑柏說的是對的?因為那天第一個沖出門去占場地來跳大繩的人就是她自己呀。




這次,岑柏也不出意外地給出了答案。




“之前老師詢問全班有沒有人要自願參加演講比賽的時候,關山舉了下手又放下,應該是在猶豫要不要參加。”然而班會課還沒上完,班主任裴晉就直接指定了池小翠。這個比賽每個班限定一人,池小翠參加了,關山就沒了機會。




要是可以,池小翠真的想把這個比賽的機會讓給關山,然而裴老師在辦公室就已經把她的名字上報上去,她就是不想參加也沒法。




岑柏擡頭,笑着對一臉懊喪沒能把事情推出去的她說:“同桌,關山同學失去了參加比賽的機會,還能來好心提醒你,你可不能辜負他的期望,要順利奪冠才行。”




岑柏這個笑,和以前的不太一樣,不再是公式化的禮貌笑容。池小翠看到了他眼底清淺的笑意。




池小翠當然知道岑柏是看穿了她的鹹魚本質在笑她,以報複她之前硬送他小紅花的行為。




她鼓起腮幫子,“謝謝同桌的鼓勵,我要是得了冠軍,一定有你的功勞。到時候獎品就當我的謝禮了。”笑她?池小翠決定讓他再多欠點債吧。




池小翠索性不出去玩了,拿起筆,開始認真寫演講稿。既然決定要拿冠軍,就不能再敷衍了。要是自己認真起來,連真正的一年級學生都比不過,雖然別人并不知道,她自己也過不去這關,太丢人了。




今天放學時來接池小翠回家的是池東輝。他明明不是謝竹青一樣的社牛,也能和其他接人的家長聊得火熱。




池小翠還沒走近,就聽到他在向其他家長炫耀自家閨女:“我家小翠啊,做作業從來不用我們催,她自己呀,早在學校就把作業做好,直接上交,都不用背回家的。”池小翠被誇得有些羞恥,放緩了腳步。




其他家長肯定也不可能就由着他一個人炫,一個高高胖胖的婦女說:“我家清水也不差。他是二班的班長,平時幫老師做了很多事,老師可看重他了。你們家小翠在班裏擔任什麽職務啊?”




徐清水,二班班長,池小翠對他略有耳聞。和正義熱情的元婷婷與嚴肅認真的關山不同,徐清水作為班長,是那種把老師的話奉為圭臬,張口閉口都是“老師說”的存在。她可沒少聽到二班的學生私下裏吐槽他。




池東輝一噎,“一開始老師也是要讓我們小翠當組長的,只是小翠自己不喜歡,沒有同意而已。”




“小組長啊。”她沒說什麽,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的未盡之意。




她不再管手下敗将,繼續炫耀自家孩子,“我家清水中午才回來跟我說,他們老師欽點他去參加什麽演講比賽,一個班就出一個人,年級裏的冠軍還要到全校面前演講。”




別的家長聞言也羨慕了起來,“一個班就出一個?老師是真的看重他啊!我家娃要是有他那樣能乾就好了。”




徐清水媽媽聞言紅光滿面,不必說,得意極了。




池小翠眼看她爸只能看着別人炫孩子,有些郁悶,但在看到她的下一秒,立刻笑了起來,“小翠,放學了啊。來,書包給爸來背。”




池小翠暗暗嘆了口氣,唉,她本來不想的。可不為自己,也要為她爸争口氣。




她笑着說:“不了,爸,我自己背。我在路上還要練習我的演講稿呢。”




“嗯?演講稿?”池東輝疑惑地看着自家女兒,有點不敢相信。他的閨女他清楚,對班級事務和活動向來不上心,居然告訴他要練習演講稿,不會是參加了他們剛剛談到的這個演講比賽了吧?




池小翠狀似煩惱地說:“對,我們班主任說我思維清晰、口齒伶俐,班會課上非要我代表全班去參加這個演講比賽。”




其他家長聽到演講比賽,也看了過來,徐清水媽媽臉上的紅光沒了。池東輝臉上露出笑容。




池小翠還嫌不夠,假模假樣地抱怨:“我一直保持語文數學測試滿分很不容易的,老師還非要讓我抽時間準備演講,到時候要是考不了滿分怎麽辦啊?”




有家長驚訝地說:“你家小孩成績這麽好!”也有家長說:“怪不得讓她去參加演講比賽,老師最看重的肯定還是成績好的學生。”




池東輝在一片羨慕的眼神中笑出聲:“沒事兒,小翠這麽聰明,肯定可以演講測試兩不誤。”




徐清水媽媽到底不甘心就這麽被炫一臉,等接到自家孩子後,跟他說:“回家讓你爸給你寫演講稿,這個冠軍我們得定了。”




徐清水剛想讓她看看自己寫的演講稿,聞言???




而作為公社的宣傳股長,寫文章是一把好手的徐清水他爸,聽到這個大材小用的要求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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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華兵剛回到家,就聽到家裏傳來一陣争吵聲。




他事不關己地啧啧嘴,覺得嘴有點乾。悄悄溜進堂屋,自己倒了杯涼開水,從櫃子裏摸出白花花的白砂糖,倒了兩大勺進去。




正在和池東盛争論到底該不該認罰,找什麽關系去降低處罰的何慧芳不經意看到他的動作,中斷了争吵,大聲朝他喊:“兵兵,你喝水怎麽放這麽多糖?”




她連忙跑過來,心疼地把白砂糖袋子高高放到櫃子最上層。




池華兵不解:“以前放好多蜂蜜你不是也沒說什麽嗎?我多放點糖怎麽了?”




池東盛剛停下吵架,坐在凳子上休息,聽到這話對他罵道:“你這個敗家子!”




池華兵被罵得莫名委屈。




何慧芳摟着他解釋:“以前的蜂蜜是池小翠她舅舅家寄過來的,随便喝又不要錢。你喝的這白砂糖是你娘我用錢和票去供銷社買的,可不便宜呢。”




池華兵胡亂點頭,只知道以後他想喝糖水悄悄喝不讓他們發現就行了。




何慧芳突然看到池華兵嘴邊有些印記,用手給他擦了一擦,問他:“你剛剛吃了啥?嘴邊都是印子。”




池華兵自己也擦擦嘴角,回到:“沒吃啥。”




池東盛坐在凳子上,動作小心地從桌上罐子裏的煙葉中少少地挑了一些放在裁剪好的報紙上,他專注地卷成一根煙,用口水糊了糊邊,珍惜地從兜裏摸出“方元”牌打火機,點上火,吸了一口。方才繼續談起之前的話題。




“過兩天學校那邊就必須要答複了,我們今天必須想好要怎麽辦。”




池華兵從何慧芳懷裏扭出來,去喝自己剛剛倒的糖水,喝完還吧唧吧唧嘴,覺得沒有之前的蜂蜜水甜。




何慧芳看着幺兒無憂無慮的模樣,愁到極致,乾脆說:“要不幺兒就不去鎮上讀書了,我看他學了這些日子也沒學到啥,他們老師再是大學生,嘴上沒毛,教的也不怎麽樣。”




池東盛呼出一口濃郁的煙氣,罵道:“你懂什麽?我送他去鎮上讀書,可不只是讓他去讀書。我們附近幾個村的大隊乾部子女還有鎮上公社乾部的孩子都在那裏讀書,兵兵只要能交上個幾個乾部家的朋友,就是他一輩子的人脈。”




何慧芳覺得丈夫說得很有道理,“我說你當時怎麽非要讓兵兵去鎮上讀呢,原來是看到了華慶的例子。”




池東盛當時可沒想這麽多,只是不想輸給弟弟罷了。他當然也不會揭穿自己,就這麽坦然地接受了媳婦的誇獎。




“說起華慶那個朋友,”何慧芳突然想到,“不是說是鎮上領導的孩子嗎?托他家裏人去鎮上小學說一聲,兵兵的事不就解決了?”




池東盛也沒想到這個,難得贊同他媳婦:“等華慶回來問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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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華慶聽到這個要求,想都沒想就拒絕:“不行。”




何慧芳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就拒絕,問他:“為啥啊?”




池華慶皺着眉說:“孫向東和我做朋友,就是因為我不像其他人那樣,因為他爸是領導就去巴結他。我要是因為這點小事就去求他找他爸幫忙,這一次他肯定會幫,但幫完情分就淡了。以後真有大事,就不能指望他再幫忙了。”




佟紅梅一聽,請朋友幫忙居然要消耗華慶以後的情分,這可不行!




她說:“要不,就算了。兵兵明天早點去學校找老師認錯,以後表現好點,說不定能減輕一點處罰。”




池華兵大聲抗議:“我才不要去學校掃廁所!”




何慧芳聞言也心疼在家裏什麽都不用做的幺兒居然要去學校掃廁所,就要再開口讓池華慶去求求情。




池東盛吧嗒吧嗒抽着旱煙,煙霧缭繞之下,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池華慶覺得不能讓他們再想下去,以免又提起讓他去走人情。他和孫向東不過是酒肉朋友,一起吃喝玩樂罷了,哪有什麽深厚到能請動他的領導爸爸幫忙的情分?




為了維護他和孫向東這個副社長兒子的關系,他奶可是專門每月給他幾塊錢去維護“友情”,他和孫向東的友情也确實是靠錢維系起來的。




他可不想暴露這點。




池華慶出聲打斷何慧芳想要他繼續走關系的想法。




“孫向東的爸爸是公社的副社長,他家的人情現在只能用一次,以後交情深了,可就不止。而且社長年紀大了,他爸說不定還能再再往上動一動。”




副社長已經是池家衆人高攀不起的大領導了,更何況還有上升的空間。人情用一次少一次的道理他們都是懂的,用在這裏,确實浪費,




池東盛拍板,“兵兵,明天你就回學校去,老師要讓你掃廁所你就去掃廁所,讓你去全校公開檢讨,你就好好檢讨。以後在學校積極表現,争取有一天能取消處分。”




池華慶之前沒關心過池華兵的處罰具體有哪些,聽到“全校公開檢讨”的時候眉頭皺起,他不少同學的弟弟妹妹都在三山小學念書,池華兵要是公開檢讨,他們名字這麽像,肯定有人會聯想到他身上。




之前分家的事就被村裏多嘴的長舌鬼傳到了學校裏,害他好長一陣時間擡不起頭來。要是池華兵再全校公開檢讨,他豈不是又要被議論指點很久?




他反對道:“回鎮上上學乾什麽?他全校檢讨,全校都會知道他做了錯事,丢的是我們全家的臉面。正好他也不想掃廁所,乾脆就在村裏上學好了。”他也不管池華兵能不能認真學習,舉例說:“大隊長家的元繼農小學不也是在村裏上的?人家照樣能考上鎮裏的中學。”




佟紅梅贊同大孫子的話,在她眼裏,大孫子是全家最聰明的人,他說的肯定沒錯。




何慧芳看着懷裏一個勁說“不要掃廁所”的幺兒,也默認了大兒子的說法。




池東盛看了眼這麽大了還賴在媽媽懷裏的池華兵,覺得幺兒實在沒有出息,就算去鎮上上學,也拉不到什麽關系,在村裏上學,還省得他們全家丢臉了。




于是,池華兵退學三山小學,轉到村上念書的決定,就在全家的一致認可下通過了。




至于池小蘭?她是早被遺忘的透明人,沒有誰會注意到她。




池小蘭也早就不在意了。第二天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池小翠。




當然了,池小蘭說的簡單,不如實際發生的那樣精彩。但池小翠還是得到關鍵信息——池華兵決定退學。




池小翠并不覺得失望。退學到村裏讀書,只意味着池華兵不用掃廁所,不用做全校檢讨,他檔案上的大過是逃不了的。




而且因為村裏沒有明确的學校編制,他檔案上的大過也不可能取消,會伴随他終生。




村裏的教育水平,她一直是知道的。池華兵在這裏被老師緊緊盯着都學不會多少東西,遑論環境更加寬松教學水平更加低的村裏。




但願他長大後不會後悔,不會埋怨替他做了這個決定的家人。




無論怎樣,這些都和池小翠沒關系了。




今天下午就要正式開始年級內的演講比賽。池小翠認真準備了幾天,就等着拿到冠軍獎勵給岑柏加債了。




謝竹青和池東輝很想來看女兒第一次演講,但生産隊請假不易,這次請了假,等池小翠得到年級冠軍,在全校面前演講時,就沒法來了。




因此,在池小翠信誓旦旦保證會拿到冠軍後,池爸池媽還是決定把請假機會留到下次。




比賽場地是在教學樓頂層一個很大的會議室裏。




池小翠倒也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來參加比賽。元婷婷叫了班裏一大批人來給她加油助威。




前排坐着評委老師們,選手其次,觀衆坐在最後面。從講臺上往下看,也是烏壓壓的一片人頭。




第一個上臺的選手不出意外地懼場卡殼了。




比賽從五年級開始,到池小翠的一年級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池小翠早就把不長的演講稿背得滾瓜爛熟,高年級的演講好像都是一套模板裏生産出來的,只看誰的氣場更足和臨場發揮更好。




聽了幾個人後,她無聊地左看右看,就看到徐清水在緊張地念念有詞。




這心态不行啊,池小翠覺得年級冠軍已經穩了。




她作為一年級第一個上臺的,很順利地完成了自己的演講,聽得評委連連點頭,元婷婷帶着她們班的後援團給她瘋狂鼓掌。




然而,今天演講的陣仗對于一年級的小萌新們來說,還是太大了些,大部分人能原樣背完稿件就不錯了。




徐清水是其中難得沒有出岔子的,稿子能夠流利地背出來。但不知道稿件是誰給他寫的,文辭優美,用語典雅,然而在場大部分學生很明顯沒有聽懂,評委明顯發現了這個情況,讨論了幾句,最後還是定下了池小翠當冠軍。




池小翠沒有去注意徐清水失落的表情,她對身邊在她演講時給她拎水杯的岑柏得意一笑,将冠軍獎勵——一支鋼筆遞給他,“喏,說好的冠軍獎勵,是你的了。”




岑柏眨眨眼,睫毛如蝶翼般優美地扇動了幾下,池小翠本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他沒說什麽就接下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将自己的獎勵送給他。




反正欠了那麽多債,不差這一點半點。




在池小翠驚訝的神情中,岑柏微微笑起來。




-




全校公開演講那天,全校人都聚集在操場上,不少家長也在門衛處登記後趕來,人山人海是個誠實的形容詞。




元婷婷社交面很廣,不知從哪裏聽到小道消息,神神秘秘地跟池小翠她們分享:“據說鎮上的領導今天也會來,還要宣布一個好消息。”




至于是什麽消息?元婷婷表示大家一會就知道了。




大家都心裏有數,看這樣子,元婷婷自己也不知道。




池小翠确實被她吊起了好奇心。




作者有話說:




入V啦!謝謝各位小天使的支持。碼了好久的萬字大肥章奉上。尤其感謝一路陪伴的基友星閑和章章留評追更的小天使流冰,讓我能一直堅持寫下來。之後我會用更多的更新來感謝大家。下面放一下我的年代文預收《女主閨蜜不乾了【七零】》以及基友星閑的預收《正派男二黑化系統【快穿】》,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哦~-《女主閨蜜不乾了【七零】》文案:池青荷從小被重男輕女的奶奶養大,懦弱膽小。她成了女主的閨蜜,讀作跟班,寫作對照組。女主是大隊長家的寶貝閨女,純潔嬌軟,全家團寵。她卻含胸低頭,自卑怯懦。女主和大城市來的知青男主戀愛了。她卻被深情帶娃男配當做女主替身,以她為橋梁接近女主。女主和男主一起考上大學,去城裏了。她卻拿着初中學歷在家務農,還慘遭男配抛棄。女主和男主風光結婚了。她卻被失戀的深情帶娃男配,施舍性地娶回家。女主和男主婚後甜甜蜜蜜,三年抱兩。她卻被男配冷暴力,當免費保姆乾家務,還被他的娃仇視欺負。當她兩鬓斑白的爹娘,在來勸她離婚的路上出了意外,她終于醒悟,自己一生過得糊塗。她再次睜開眼後,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女主戀愛時,深情帶娃男配正要來刻意接近她。她狠狠耍了深情帶娃男配,讓他在女主面前丢盡顏面。當女主故意在她面前秀優越秀恩愛時,她看到了面前走過的男主對頭大反派。為了擺脫男配糾纏,為了讓在反派那裏吃過癟的女主不痛快,為了報答前世幫過她,如今卻身陷泥沼的反派,她在別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毅然嫁給了他。反派深陷泥沼,渾身污濁,就連他自己也放棄了自己。沒想到卻有一截玉藕,主動紮根在他身邊,開出了亭亭的花。-《正派男二黑化系統【快穿】》文案:【很多小說有這樣的男二:深情單純,與世無争。】【你要做的,是穿成惡毒女配,激起正派男二的鬥志,黑化正派男二,收集黑化值。】系統以為的黑化:惡毒女配陷害女主、哄搶男主,男二為保護女主而黑化。安雯雯低頭淺笑,先讓男二愛上自己,再輕輕一揮手,告訴他一切都是騙局和利用。于是溫柔的男二都成了病嬌瘋批:仙俠文裏與世無争的大師兄,光風霁月,清隽無雙。為了叛入魔道的小師妹,挑起仙魔大戰,成了令魔尊都瑟瑟發抖的瘋批仙尊。ABO星際文背景板溫柔将軍男A,成了統領整個星系聯盟的冷酷秘書長,囚着全星際都痛恨的前星際公主。權謀文裏一身正氣的丞相,黑化成一手遮天的攝政王,掀翻整個社稷,只為抓回帶球跑的長公主。……系統:雖,雖然有點不對勁,但好,好像效率挺高……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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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小鎮獨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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