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疏離 徒留範偉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疏離 徒留範偉捂
“老師喊我還有事, 我先走了。”
孫向東說完這句話,就徑自離開。
望着孫向東遠去的挺直的背影,池小翠明白, 孫向東的心結不在她身上。
一開始他想結交的,就是岑柏。現在讓他耿耿于懷的, 也是他。
池小翠回到班裏, 果然, 其他人都出去玩了, 只有岑柏還坐在位置上幫忙批改語文的抄寫作業。
聽到池小翠的腳步聲, 岑柏擡頭看了她一眼,“去找過孫向東了?他應該不會遷怒你, 為什麽你還是一副不高興的表情?”
池小翠沒有回答問題,反問他:“你知道他會接受我的道歉,也知道他不會把對你的氣遷怒到我身上,那你怎麽不知道我為什麽不高興?”
岑柏失笑, “他沒有因為我遷怒你, 你反而因為他遷怒我?”
這個以前會讓顏控的池小翠直呼萌的笑容, 在她此時看來,只覺得岑柏笑得可惡至極。
但她也明白, 岑柏說的沒錯, 她确實是因為岑柏對孫向東說了那樣絕情的話讓他受傷, 而生岑柏的氣。
“……”池小翠冷靜了片刻, 問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你真的不想跟孫向東和好嗎?”
岑柏已經繼續低頭,用班主任的紅色鋼筆繼續在桌上堆疊的作業本上勾勾畫畫了,聞言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他沒有擡頭,回答的語氣是一如既往地平靜, “無所謂,這要看孫向東自己。”
池小翠明白了,岑柏是真的無所謂。
孫向東要是願意和好,他可以接受。孫向東要是不願意,他也不會去挽留。
她有些自嘲地想,她因為知曉了岑柏重生的秘密,自诩最了解岑柏,她明明應該知道岑柏是什麽樣的人才對啊?
她居然希望他能懂得珍惜他人的好意。
她為什麽會對岑柏有這種脫離實際的期待?
也許是她在自作多情、自欺欺人吧。
重生以來一帆風順的生活和幾次自以為是的拯救,讓她覺得自己無所不能,認為連岑柏這樣的重生黑化反派,也會被她感化成有同理心的普通人。
現在事實證明,她錯了。
岑柏還是最初的那個岑柏。與人交流往來,全憑恩怨債務。
自己也不過是倚仗着救命之恩,被岑柏容忍着,才産生了自己是特別的這種錯覺。
她難道還要仗着救命之恩,繼續強迫岑柏去做找孫向東和好這種他其實并不想做的事嗎?
岑柏說完後,池小翠留給他的是久久的沉默。
他本以為池小翠還會再說些什麽,要麽批評他這種冷漠的态度,要麽勸他去跟孫向東和好。
哪知道,什麽都沒有。
岑柏停下筆,轉頭去看池小翠。
池小翠正在寫作業,面上是經常出現在他自己臉上的那種無動于衷的平靜。
池小翠不說話了,岑柏卻開口問她:“你不讓我去向孫向東道歉,跟他和好嗎?”
池小翠搖頭,“我跟他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剩下的是你和他之間的事。你想怎樣處理都行。”
岑柏以為池小翠在說氣話:“你還在生我的氣?”
他看到池小翠擡眼看他,眼裏是冷淡的疏離,“我沒有生你的氣,這就是我心裏的想法。”
岑柏皺眉,明明池小翠沒有說謊,但他卻覺得她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接下來的時間裏,池小翠做她的作業,岑柏繼續批改抄寫作業。
明明在之前輕而易舉就能完成的任務,岑柏卻心不在焉地看錯了好幾處。
下午放學,來接他們的是謝竹青。
她看到只有他們兩個人出來,心裏并不意外,只問:“現在就走,還是再等一會兒?”
池小翠說:“現在就走吧。”
她剛剛看到站在三樓扶手邊的孫向東了,他背着書包,卻沒有下來,想也知道是要避開他們。
他們早點走,孫向東也就能早點下來。
樓上的孫向東望見他們已經離開,自己又要恢複以前孤零零回家的日子,斂下眉眼。
他扯了一下單肩包的帶子,就要下樓。
但沒走成。
他的老對頭範偉攔在了他面前。
孫向東眉宇間滿是戾氣,“好狗不擋道。”
範偉氣得臉都憋紅了,可想到自己的目的,選擇了忍氣吞聲。
“老師把暑假國畫班的名額給了你對吧?只要你轉讓給我,我們以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兩人的恩怨要追溯到穿開裆褲的時候,範偉這樣說,自認為是很有誠意了。
但孫向東只是冷笑一聲,“誰稀罕跟你一筆勾銷?”一肩膀撞開他就下了樓。
徒留範偉捂着被撞的肩膀,目光陰毒地看着他的背影。
而孫向東漫不經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國畫班的名額。
既然他已經跟岑柏鬧翻了,他自己是不可能去了。正好二哥需要,晚上回去就給他吧。希望他得償所願之後,能稍稍改善些被爸爸批評後糟糕的心情。
-
周五下午,還是池東輝來接人。
路上,池東輝看着互不說話的兩個小孩,知道他們最近好像在鬧別扭,但小孩嘛,玩着玩着就和好了。
于是他對岑柏說:“明天鎮上有大集,叔叔一家都要去擺攤,小柏要不要一起?”
岑柏還沒開口,池小翠就搶先說:“爸,岑柏又不喜歡湊熱鬧,你別勉強人家。”岑柏喜靜不喜動,要是可以,他肯定更願意呆在家裏安靜看書,而不是到集市那麽喧鬧的地方去。
岑柏看了一眼池小翠,她這幾天總是這樣,不僅不再往岑柏桌洞裏塞小零食,體育課也不拉着他一定要他活動活動。
客氣禮貌得有些過分,
岑柏抿着唇,對池東輝說:“我也去。”
池小翠奇怪地看他一眼,只以為他靜極思動。
回到家,張芸芸也來了,正在堂屋裏跟謝竹青學縫紉,見他們回來,心知池家要開始準備晚飯了,于是告辭。
看到池小翠,她沖她招招手,“小翠,我奶奶下午去親戚家摘最後一茬枇杷,應該已經回來了,你到我家來嘗嘗呀。”
張家親戚的枇杷樹種了很多年了,結的枇杷味道極好,于是池小翠欣然答應,“芸芸姐,我洗個手就過去”。
臨出門,謝竹青撿了一碗雞蛋遞給她,說:“鄰居要有來有往才好長久相處。”讓她把這碗雞蛋送給張家。
池小翠端着碗出去,卻看見池華慶正眉飛色舞地走過來。
現在裝不在家已經來不及了,她連忙跑回家跟爸媽通報消息。
池華慶完成任務,心情極好,也不在乎池小翠見了他就跑。
池東輝出門,不客氣地問他:“你怎麽又來了?”
池華慶一噎,還是笑着說:“家裏的老棗樹開始結果了,想着叔叔你們今天不在村裏住,吃不到了,就給你們送些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池東輝接過棗子,把池小翠抱在懷裏的雞蛋碗遞給他,“有心了,我家也沒啥好東西,這幾個雞蛋你拿回去,給你奶奶好好補一補。”
說完,池家的門就在池華慶面前關上了。
池華慶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能得到犟脾氣叔叔的回禮,也比一開始要有進步。
回村的路上,池華慶忍不住笑了起來。
今天真幸運,他一過來就看到張芸芸從池家出來,回到臨近的院子。
他總算可以向孫衛東複命,他夢寐以求的珍貴名額已經在向他招手了。
-
第二天一早,池家便出發,中途接了岑柏,一起到了集市。
池小翠已經來了很多次集市,原本新鮮的種種已經變得熟悉非常。
本來他們和孫向東約好一起來逛集市的,現在卻只有她和岑柏無聊地坐在池爸打的小板凳上,看着路上人來人往。
岑柏坐了一會兒,突然站起來,謝竹青問他:“小柏是要去買什麽東西嗎?”
岑柏點頭,“我剛剛看到那邊的舊書攤開了。”
“好,嬸嬸陪你一起去。”謝竹青也站起來,她看了一眼仍舊坐着的池小翠,“小翠不去嗎?”
池小翠搖搖頭,謝竹青沒多說什麽,就帶着岑柏過去了。
岑柏買了書,當回去的路上再次經過那個竹編玩具攤位時,還是停了下來。
攤主還記得這個面容俊秀、氣質沉靜的小男生,笑着問他:“今天怎麽沒看到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岑柏沒有回答,只是蹲下來拿起了一只草編。
謝竹青幫他回答:“她在對面那邊坐着呢。”
岑柏舉起手中的草編付了錢。
輕薄靈動的翅膀、絢麗的色彩、精致的輪廓,這是池小翠會喜歡的東西。
池小翠托腮發着呆,眼前突然出現一個花裏胡哨的東西,她吓了一跳,身體後仰,地面不平導致板凳一晃,整個人都往後面倒。
還好身後被人托住了,池小翠才趁機把手撐在地上,重新坐穩。
她轉頭一看,是岑柏。
他另一只手上的花蝴蝶,就是吓了她一跳,害得她差點摔倒的罪魁禍首。
不管怎麽說,岑柏又救了她一次。
池小翠誠懇道謝,但聽了她的感謝,岑柏并不展顏。
他把蝴蝶放到池小翠膝蓋上,“我也吓了你一跳,這個就當是賠禮吧。”
池小翠拿起蝴蝶就要還給他,這明明是岑柏喜歡才買的,“那就算扯平,蝴蝶我就不要了,君子不奪人所好。”
岑柏把手背在身後,冷着臉不接過去。
謝竹青終于看不過去了,插話說:“小柏哪會喜歡蝴蝶?他是專門買給你的。”
池小翠有些驚訝地看岑柏。
“給我的?”
被拆穿了的岑柏垂下長長的眼睫,“嗯”了一聲,難得有些窘迫。
不是因為恩情,而是示好的意思?池小翠忍不住這樣想。
“謝謝。”道完謝,她試探地問:“為什麽要專門給我買這個?”
岑柏擡起眼看着她,說:“你不要生我的氣了。”
池小翠難以避免地被他這副乖巧的樣子萌得心頭一軟。
她本以為她這幾天保持好距離,才不算打擾他的清靜。
“我沒生你的氣,只是我覺得我平時拉着你做這做那,可能是在勉強你做不喜歡的事。”
岑柏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說:“沒有不喜歡。”
诶?池小翠驚訝地睜大眼睛。
岑柏垂下睫毛,重複了一邊,“我做的,都是我願意做的事。”
“哦。”池小翠呆呆地回應。
“那我們算是和好了。”岑柏用肯定的語氣說。
“和好了。”池小翠有些好氣又好笑地回答。
雖然她是真的沒有生他的氣。這幾天其實是在跟她自己怄氣。
可大反派主動跟她求和诶,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啦。
和好之後,池小翠不客氣地說:“蝴蝶你先幫我拿着,我要擦下手。”
岑柏這才接過蝴蝶草編。
池小翠站起來,突然,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也來了集市?”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